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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今生君恩还不尽 祁清渊意识 ...

  •   “来人啊!来人啊!有人死山门口上了!”
      太阳刚刚升起,空气还带着潮湿,人们都还在熟睡中,一派平静安详。突然,在仙山门口扫落叶的一位普通修士突然大喊,吓得众仙赶紧穿上衣袍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一群人在那儿围观,没一个人愿意搭把手,看着地上那人又脏又臭,甚至有些人嫌恶的捂着鼻子退后了两步。
      “来人啊!来人啊!”普通修士还在呼喊,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可就是没人上前帮忙。
      祁清渊和枕槐安恰巧路过这儿,闻言,停下脚步。
      枕槐安疏散人群,连忙上前查看山脚下那躺着的人,一探鼻息,又伸出两指测了测脉搏,出声示意那位扫落叶的修士:“公子,先别喊了,地上这位还活着,看着像是个乞丐,先把他抬起来送去医修那儿吧。”
      祁清渊神色怜悯的看着那人,上前搭了把手,一起将人抬去了医修那儿。

      到了医馆,医修们赶走了多余人员,只剩看诊的医修与打下手的医修。
      祁清渊站在医馆外面,像挺立的青竹一言不发的笔挺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枕槐安刚去跟李玉衡汇报完情况就见此情景,不由有些担忧。
      这孩子自从慢慢长大以后就越来越多心事,不说,就一个人闷着,也不是个办法。
      枕槐安上前几步,拍了拍祁清渊的肩,轻声唤道:“清渊……”
      祁清渊回过神来,抬头,见来人是枕槐安,挤出一丝笑容:“怎么了?哥哥?”
      看着魂不守舍的祁清渊,枕槐安第一次觉得,祁清渊笑的是那么勉强。
      枕槐安愈加担忧,簇着眉,开口询问:“是有什么心事吗?想跟我说吗?”
      祁清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上前抱住了枕槐安,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浊气:“也没什么心事,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枕槐安不知道祁清渊十岁以前究竟是怎样过的,也就无法提出什么建议,只得闭口倾听。
      “小时候,我从记事起就是一个人,食不果腹,那时候小,连干粗活都没人要,我只能捡人家不要的吃食,或是去街边讨,衣服也是去捡别人不要的。有一次遇见那儿的地痞流氓,差点被打死过去,还是硬熬过去了。后来没有孩子的夫妻捡到了收养,吃上了顿饱饭,可是他们收养我以后没多久就有孩子了,便又把我丢了,我又回到乞讨的日子。有时候遇见别的乞丐,好的,陪我聊聊天;坏的,对我拳打脚踢,抢我吃的。就这样浑浑噩噩活到了十岁,遇见了哥哥……”
      祁清渊说着,声音有些颤抖。
      “但我今天看见山门口那个乞丐时,我又想到了儿时的我自己,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听哥哥说那个人活着的时候,我就想……救救那个人。”
      祁清渊自认为没有什么圣母心,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再怎么说也有对同类的怜悯。
      本来祁清渊是不想管这件事的,但看见那人和以前的自己一样,衣着破烂浑身是伤,说不上什么滋味儿,只是觉得心里酸酸胀胀的。
      就当……做一次好人,救下曾经那个遍体鳞伤的自己。
      枕槐安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抱着祁清渊,脸颊蹭了蹭祁清渊柔软的发顶。
      枕槐安第一次知道祁清渊的过去,这么灰暗的过去。
      他的心情是复杂的,有心疼,有怜悯,但更多的是想现在好好保护祁清渊的决心。
      可他又是出于什么立场去保护祁清渊的?
      今天去李玉衡那儿汇报情况时,李玉衡第一次面色是如此凝重,最近魔域那边躁动不已,似乎是有来到仙山和人界共存的平行世界的想法,这个想法无疑是危险的,人界的主宰和仙界的诸神都很担忧,李玉衡也是。主神有意让小辈中天赋最高的祁清渊独自一人去魔域当卧底,不容易被怀疑。李玉衡一回来就把这个提议跟枕槐安说了。
      枕槐安坚决不同意,魔域那边是什么地方?全是魔,全是十恶不赦的魔,那么危险,怎么可能让从没离开过自己的祁清渊去?他宁愿自己去都不会让祁清渊去。
      李玉衡也很着急,语气带着无奈和疲惫:“我也没有办法,我也不想这样,可这是主神要求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枕槐安沉默半晌,问道:“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吗?我跟着一起去也不行吗?我和他一起,我可以保护他,不然他一个小孩子太危险了。”
      李玉衡也有些生气了,恼怒道:“我说你怎么就这么轴呢?祁清渊他没了你是会死吗?为什么偏偏需要你去保护他呢?他已经快成年了!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来看待呢?”
      枕槐安不说话了,低着头挨训。
      平复了一下心情,李玉衡问了枕槐安一个问题:
      “也许你没发现,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小子喜欢你,虽然这无伤大雅,但他这么大了,还与你同寝同住,你觉得这合适吗?再者,你们只是同门师兄弟,你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去保护他的?”
      这个问题在枕槐安心中挥之不去,但他努力放下,不去想。
      李玉衡的话他不是听不懂,他只是不敢去深思,不敢去想。
      他不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他这份感情到底是什么?
      师兄对师弟的感情?
      同门情谊?
      亲情?
      友情?
      还是爱情?
      他不知道。
      但他想,如果可以,他想保护祁清渊一辈子,什么身份都好。
      在他的庇护下,祁清渊可以做一辈子天真单纯的小孩子,不用背负沉重的、繁琐的所谓的大人世界带来的必须完成的任务。
      可是事不如人愿,他没有办法,李玉衡也没有办法,这次任务祁清渊不做也得做。

      一位医修出来打破了沉默:“二位公子,伤者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太过饥饿导致的昏迷,到时候先给他适量喝些白粥,不要一次吃太多,要不然胃承受不了。身上没什么重伤,就只是要好好调养。”
      枕槐安从情绪中抽离,连忙道谢。
      祁清渊也松开抱着枕槐安的手,往里瞧了瞧。
      枕槐安揉了揉祁清渊的发顶,心中思绪万千,但还是笑着问:“要进去看看吗?”
      祁清渊点点头,二人一齐走了进去。
      医馆内病人不算多,在最左边的床位上坐着的就是倒在山门口那人。
      那人年龄看着不大,五官端正,样貌算得上清俊,就是太瘦了。坐在床上,双目无神看着前方,像是在发呆。
      枕槐安率先开口,温柔不失礼貌:“公子,身体可还有不适?”
      那人摇了摇头。
      祁清渊也出于人道主义关怀问了句:“饿吗?”
      ……
      那人点点头。
      祁清渊又问:“会说话吗?”
      ……
      那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是病了,不是傻了。我也不是哑巴,只是不爱说话。”
      ……
      祁清渊一听人开口就很想抽他,但为了在哥哥面前表现的和善不跟小孩子计较,面上笑的温柔。
      枕槐安递水过去,那人接了,直言不讳:“我叫宋青竹,从人界被追杀到这来的,现在不想回去了,希望能在这儿找个有用的人当师父。”
      李玉衡跟装了收徒雷达一样,闻着味就来了,一脚踹开医馆大门,笑脸相迎,名字都不知道就开始邀请:“那个……你要不要来我们宗啊?包吃包住,你来了,你就是最小最受宠的那一个,有三个师兄,大师兄温柔有才会做饭,二师兄娇俏可爱天赋高,三师兄抽象耍宝会书画。来我们门派稳赚不赔!”
      ……
      宋春竹沉默不语,似是在思量。
      祁清渊和枕槐安十分震惊,异口同声道:“哪来的三师弟?”
      李玉衡有些尴尬,挠挠脸,心虚说道:“哎呀,就是昨天收的,没告诉你们……”
      ……
      宋青竹半天吐出一个字:“好。”
      李玉衡呲着大牙傻乐,给宋青竹分配住处。
      ……
      鬼一样的安静。
      枕槐安和祁清渊再次默契的看向李玉衡身后。
      李玉衡终于察觉出气氛的不对劲,挠了挠头,疑惑问:“你们两个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吗?”
      枕槐安和祁清渊又一次同频,摇了摇头。
      一道声音在李玉衡身后响起:“李玉衡!你又踹我医馆的门!”
      来人身高腿长,面容清俊冷肃,不过现在显然是气的不轻。
      枕槐安和祁清渊又又又一次异口同声:“小师叔好。”
      李玉衡身子一僵,转过头,陪笑道:“阿眷~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饶了我这一次好不好?”
      没错,来人正是医药宗的宗主,萧眷。
      萧眷气笑了,拧着李玉衡的耳朵把他带了出去。
      本来以为没人再来了,结果又来了一位。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比枕槐安矮一些,但面容清俊,总而言之是个帅哥。
      “大师兄,二师兄好,我是你的三师弟,杜幽兰。”来人一展折扇,边扇风边笑嘻嘻的自我介绍道。
      祁清渊无所谓,但还是出于礼貌点点头。
      枕槐安笑着点头答应,对这个白来的便宜师弟态度不错:“你好,我叫枕槐安,是你的大师兄。旁边这位是你的二师兄,叫祁清渊。”
      杜幽兰到是不见外,挽着枕槐安的胳膊,玩笑道:“那我现在应该是宗门里最小的了吧?大师兄二师兄可要让让我。”
      祁清渊笑得和善,不着痕迹的分开枕、杜二人,牵住枕槐安的手,温柔提醒道:“三师弟呀,在几分钟之前你就不是最小的那个了,最左边床上那个病患是我们的四师弟,你们两个先聊,我们有事儿就先走一步,告辞。”

      屋外。
      枕槐安被祁清渊拉着,一路沉默,回到了家。
      祁清渊不说话,像是生气了,皱着眉,抿着唇,一路上都是个表情。
      枕槐安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做什么,今天他心情异常的复杂,头脑发昏。
      ……
      还是祁清渊先开的口,打破沉默:“哥哥,我希望我们之间是没有任何隔阂的,所以我们有什么事都要告诉对方,但很明显,今天你有事瞒着我,我生气了,你知道吗?”
      枕槐安看着祁清渊,看着他依旧俊美的面容,看着他此时愠怒的神情,想开口说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祁清渊长大了,枕槐安清楚的感受到了。
      可是……适应起来很难。
      祁清渊见枕槐安还是这副样子,一言不发,心里更加恼火,但是无可奈何。
      可他不舍得,不舍得向哥哥发脾气,也绝对不会向哥哥发脾气。
      祁清渊心里既生气又委屈,低着头,泪水蓄满了眼眶,模糊了视线,一颗颗泪珠砸在手背上,有些凉。
      安静,安静的让气氛有些沉闷。枕槐安发觉祁清渊忽然静下来,仔细瞧了瞧他的模样,他哭了,哭的很伤心。
      枕槐安心中酸涩难言,一厢情愿也好,孤注一掷也罢。也许,说出来对两个人都好。
      他现在更像个无措的孩子,他害怕的,他不想面对的,都得摊开来,一刀一刀凌迟着他。
      枕槐安轻柔的小心翼翼的……抱住了祁清渊。
      这三年过的太快了,让枕槐安没有实感,可当看着青葱般的少年茁壮成长,他比谁都更深有体会。
      时间一晃而过,祁清渊比枕槐安都高出不少。枕槐安是开心的,开心于祁清渊的成长,但同时也有些酸涩,他们之间……不能一直这样亲密。
      祁清渊哭着,哽咽着,像儿时一般闹着:“哥哥,你理理我,好不好?我想你,我想你陪着我,陪我说说话。你每天都很忙,明明今天你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可以陪我出去玩,可是因为四师弟,时间又没了。每一次、每一次,我求都求不来的时间,别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我也很生气,我也很难过,但是我努力了,我努力想变成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不争不抢,可是我做不到……”
      枕槐安低声道歉,眼眶有些湿润,微微仰头,不让自己落下泪来:“对不起,对不起……清渊,是我的错,真的对不起……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我没有办法,现在仙山一大堆事等着我,我心里很乱,我很烦躁,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对不起。”
      祁清渊哭的像个孩子,
      他也不想这样的,
      可是他真的忍不住,
      忍不住想让哥哥多在意自己一点。

      良久,两个人都哭够了,枕槐安还是将心中话说了出来。
      “清渊……”枕槐安试探着开口。
      祁清渊愣了一下,笑着答应:“我在听的,哥哥。”

      “今天我收到通知,你……可能要去魔域一趟,卧底五年。”

      “……好啊,如果是哥哥想让我去的,那我就去。
      ……哥哥会想我吗?”

      “一定会的。”

      “那……何时走?”

      “三天后启程。”

      “这么快呀,那哥哥一定要在山门口送我。”
      “好。”
      ……
      祁清渊困了,打了个哈欠,在枕槐安怀里蹭了蹭,软乎乎开口:“哥哥,我困了,陪我去睡觉好不好?”
      枕槐安抿了抿唇,点头应好。

      “那哥哥抱我,我不想自己上床。”

      “好。”
      再任性一点……也没什么的。

      接近傍晚,细密雨丝如烟似雾,不倾盆,只是漫天薄薄一层白纱,远山被雨雾揉得模糊,青黛色淡成水墨轮廓。河面飘着细碎涟漪,河水泛着温润灰碧色,乌篷船半隐在雨雾里,船檐垂着连绵水线。天地间没有刺眼亮色,全是柔和低饱和的青、灰、白。
      白墙黛瓦被细雨润透,白墙浸出深浅斑驳水痕,黑瓦顺着瓦垄淌下一串串水珠,落在青石板路上。
      青石板经年踩磨光滑,积起浅浅水洼,倒映屋檐、纸灯笼与朦胧雨影。两侧临水木窗半开,因为常打扫,木栏、石阶并没有爬着湿软的青苔。
      河道旁垂杨柳枝条沾着雨珠,风一吹,细碎雨珠簌簌落下。
      沿河木楼挂着淡色系纱帘,被雨打湿微微垂落;岸边石埠停着小舟,船绳浸得发深;巷口油纸伞错落挪动,素白、浅青、淡红的伞面在灰雨里点点浮动。
      茶馆飘出淡淡的茶烟,混着潮湿草木、泥土、荷花淡淡的清香,空气温润微凉。
      行人撑油纸伞缓步慢行,衣摆沾着细碎雨珠;临河窗边有人凭窗听雨,安静淡然。
      漫天细雨织成薄雾,笼住整座仙山。白墙黛瓦浸在湿烟里,青石板漾开细碎水影,乌篷船静泊河畔,杨柳垂落满身雨珠,一把油纸伞缓缓穿行长巷,满目皆是淡墨温柔。
      绵绵细雨化作薄烟,整片竹海被朦胧水汽裹住,深浅错落的青竹层层叠叠,远山融在雨雾里,只剩淡墨轮廓。雨丝细密,落竹叶上无声无息,天地色调清浅冷润,没有艳色,满是苍青、灰雾、浅白。

      祁清渊睡意深重,长睫静垂,眼皮安稳贴合,毫无颤动。任凭雨打竹林,也难扰他半分安眠。他舒展长臂牢牢圈住枕槐安,他的胸膛紧贴枕槐安的脊背,双腿轻轻交叠,将枕槐安完整拢在自己怀中,隔绝外界所有湿冷雨雾,睡得安稳依赖。
      枕槐安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垂落的长睫掩住眼底湿意,安静望着窗外细雨,泪珠悄无声息滚过脸颊,转瞬便被他抬手拭去,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淡然,半点不露悲戚。
      他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自嘲疑问,轻声呢喃:“清渊,你恨我吗?”
      祁清渊依旧闭着眼,没有苏醒的征兆。
      “今生君恩还不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今生君恩还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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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家好呀,我是新人作者山茶月序,主写纯爱,不爱干别的。 官配不拆不逆 我的所有角色禁任何形式梦女 我爱我笔下所有正向角色 更文速度取决于灵感 如果角色撞名,类型相似,有部分句子细微相似,很抱歉,这是不可避免的,没有任何抄袭行为。不抄袭是身为一个作者的职业素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