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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香 那些妖怪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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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妖怪真的开始排队了。
第二天去会场时，我刚推开宿舍门，走廊一侧已经站满了人。昨天的银发妖怪排在最前面，犬妖和鸟妖依次往后，新来的妖怪一直延伸到转角，手里还拿着统一制作的号码牌。
最靠近门口的那一张写着：
【供能候补第七十一号】
幽助从我身后探出头，看清队伍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们到底几点来的？”
桑原也挤过来，脸色逐渐复杂。
“这已经是正式组织了吧？”
银发妖怪向我们行礼。
“早安，凪大人。后援会昨夜完成了登记制度，所有候补都签署了知情书，也接受了灵界伦理审查。我们只在规定路线展示妖气，绝不靠近您的私人区域。”
他说完往前走了三步，妖气稍微放开，随后立刻收回。犬妖接在后面，展示完状态便继续前行，整个过程熟练得显然排练过。
第三位鸟妖经过时，羽毛上带着清淡的草木香。第四位鹿妖在角尖系了铃铛，走路时却特意按住，生怕打扰我。排到第七十一号的是个衣着整齐的青年，他显然下了很大功夫，妖气经过灵果调理，连脉络都顺了许多。
我认真闻了一遍。
“今天第七十一号调得最好。”
那名青年当场捂住胸口，身后的队伍也泛起一阵骚动。
“凪大人记住我的号码了。”
“第七十一号领先了！”
“明天增加灵泉浴！”
“我要重新设计气息层次！”
幽助的眼神逐渐失去光彩。
“他们已经开始研究怎么让自己更好闻了。”
“这也是努力呀。”我看向第七十一号，朝他礼貌地笑了笑，“不过别用会伤身体的药。调理妖气可以，透支根基就取消资格哦。”
第七十一号立刻站直。
“谨遵您的要求。”
一句话落下，后援会的记录员马上在册子上补充新规。那些妖怪追逐的是被我选择的可能，可他们也真的愿意照我的话调整自己。看着一群原本只服从力量的妖怪安静排队，甚至主动约束本能，我心里升起的愉快越来越清晰。
我喜欢这种感觉。
他们把目光集中在我身上，愿意为一句评价认真修炼，也愿意遵守我制定的边界。单纯的追捧很热闹，能够让追随者变得更好，则让我感到自己的力量已经越过擂台，开始落进更多人的生活。
飞影从窗框上落下来，目光扫过堵到转角的队伍。
“碍路。”
后援会瞬间向墙边退开，动作整齐得连衣角都没撞到一起。
银发妖怪立刻拿出路线图。
“飞影先生的通道已经扩宽。危险半径也调整到十步。”
飞影看向那张图。
【飞影先生高危区域，禁止停留】
他的脸色沉了。
我忍住笑，朝银发妖怪说道：“区域保留，名字擦掉吧。他看见会生气的。”
“明白。”
文字立刻被涂去，只剩一个黑色骷髅标记。
幽助扶着门框笑了半天，飞影冷冷看过去，他才勉强收住。
藏马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队伍和登记台，脚步停了一下。
“已经发展到七十一号了？”
“后面还有预备名单。”银发妖怪恭敬回答，“正式候补需要战力、恢复力、气息质量与服从性四项达标。”
藏马看向我，绿眼睛里带着笑。
“标准很完整。”
“我没定这些。”我压低声音，“他们自己卷起来了。”
“你看起来并不讨厌。”
“确实挺开心的。”我坦率承认，“大家这么认真喜欢我，我总不能装作看不见吧。”
幽助听见后怔了一下，随后撇开脸。
“你倒挺会享受。”
“被喜欢又不丢人。”我拍了拍他的肩，“你也可以试试，先对萤子诚实一点。”
“关萤子什么事！”
熟悉的炸毛声在走廊里响起，后援会记录员低头写了几笔，也不知道记进了哪张表。
到了竞技场，我才发现宿舍外的队伍只是后援会的一部分。
观众席上的区域又扩大了三倍，横幅从入口一路铺到栏杆。医疗组穿着统一臂章，贡品组正在清点食物，秩序组拿着路线图维持通道，供能候补则坐在最前排，号码牌按顺序排列。
最大的一块横幅问“凪大人今天闻我了吗”，第七十一号暂居首位的消息紧跟在旁边。更高处仍挂着“本能算什么，凪大人最强”，供能候补则郑重宣布伦理审查已经通过，知情书累计一百三十二份。
幽助读到最后一条，脚步一歪。
“怎么一晚上又多了六十多份？”
“消息传得快嘛。”
“你为什么这么平静！”
“爸爸说过，愿意遵守规则的人值得尊重。”我朝观众席挥手，“大家早上好呀。”
欢呼瞬间掀起，随即又在我抬起食指后迅速压低。供能候补坐得笔直，连最激动的那几个也只敢把尾巴拍在椅背上。
另一边属于死死若丸的亲卫队。她们挥着扇子与花，尖叫声密集，横幅上的字也极有气势。
她们把“若丸大人最美”举在中央，旁边两块牌子分别请求魔哭鸣斩剑和死出羽衣送自己上路。
死死若丸就在那片欢呼中走进通道。银发束在身后，衣袖绣着暗纹，腰间的剑鞘散出持续的精神波动。他看见我时停下脚步，目光先落在后援会的号码牌上。
“你的支持者似乎把追随做成了制度。”
我朝他礼貌地笑起来。
“大家很认真呀。你的亲卫队也很有气势，刚才那块求死的牌子写得挺真诚。”
死死若丸眼角轻轻动了一下。
“你真心觉得那是夸奖？”
“至少字很漂亮。”
他笑了。
“下一轮也许就是我们。”
“那就请你认真一点啦。”我看向他肩后的白色羽衣，“你的道具很多，我会一件件拆开看的。”
亲卫队瞬间尖叫。
“若丸大人被宣战了！”
“凪大人一直看着若丸大人！”
“他们站在一起也太配了！”
我的后援会马上打出“对决可以，配对驳回”，供能候补则强调凪大人仍在修行，名单拒绝任何形式的插队。
两边的声音迅速撞到一起。桑原已经开始和亲卫队争论，幽助笑得直不起腰，飞影脸上的耐心则快要见底。
我抬起手。
两片观众席同时安静。
这种服从来得干脆，连死死若丸也转头看了一眼。我感到胸口微微发热，随后用最清楚的语气说道：“比赛归比赛，配对先不用。我在修行，供能名单也只是候补。大家别吵到选手，好好看比赛呀。”
后援会齐声回应：“支持修行！”
亲卫队沉默片刻，也重新坐好。
死死若丸看着我。
“你很擅长让人听话。”
“他们愿意听，我才说得动。”我弯起眼睛，“你也要听吗？”
“上台以后再谈。”
比赛很快开始。
裏御伽队擅长妖具与规则陷阱，小阎王在光屏里反复提醒，幽助仍旧只回了一句知道。第一场由飞影迎战魔金太郎。
魔金太郎挥动巨斧砸碎石板，烟尘刚升起，飞影已经越过他的视线。剑光从背后掠过，先斩断手臂，第二剑随即结束战斗，整场比赛短得让主持人的声音都慢了半拍。
后援会先肯定飞影是强力队友，又夸高危区域名副其实。第三块牌子刚写出“小只也很强”，飞影已经回过头。
第三块牌子立刻翻面，改成了“速度型强者飞影先生”。
我忍着笑，等他下台才开口：“刚才那一剑很漂亮。妖气全压到剑尖，连回收都省了。”
“看得懂就自己学。”
“知道啦。我夸你一句，你就不能好好收着吗？”
飞影哼了一声，眼里的冷意却散了些。
第二场轮到藏马。
裏浦岛外表弱小，手里只握着钓竿，上台后不断鞠躬，脚步却始终绕着固定范围移动。极细的鱼线随着退让逐渐闭合，已经在藏马身边织出陷阱。
我看见线头贴近他的袖口，开口提醒：“藏马，右边衣袖。”
“看见了。”
他抬手拨开鱼线，裏浦岛脸上的怯意随即消失。盒盖从袖中弹开，灰白烟雾覆盖擂台，那股力量沿着时间向前追溯，藏马的人类气息逐渐退去，藏在更深处的妖力完整苏醒。
烟雾散开时，妖狐藏马站在场中央。
银白长发垂过肩背，尖耳从发间露出，金色眼睛带着古老的冷意。他的身体与妖气终于处在同一种状态里，过去藏在温和外表下的锋利全部展开，连场内的风都顺着他的力量改变了方向。
我看得很认真。
这份变化让我想起自己。尾巴藏着时属于我，翅膀展开时也属于我，外形只决定别人先看见哪一部分，真正的力量一直完整地长在身体里。藏马此刻站在那里，反而比平日更接近我第一次闻见他的样子。
裏浦岛已经失去战意。
妖狐抬起手，妖界植物从石缝中钻出，迅速缠住对方四肢。他只问了一句“你原本想把我变成什么”，藤蔓便彻底收紧。
比赛结束。
藏马恢复人类形态后，脚步稍微慢了些。我走过去扶住他的手臂，等他站稳才松开。
“刚才特别好看。”
他抬眼看我，唇边带着一点疲惫的笑。
“你终于肯认真夸狐狸了？”
“我以前也觉得你好看呀。”我替他拂掉肩上的烟灰，对熟人说话也懒得绕，“刚才更顺眼。平时收得太整齐，真正放开以后，气息才和身体对得上。”
藏马安静片刻，眼神柔下来。
“谢谢。”
“尾巴也会出来吗？”
“有机会会看见。”
“那我等着呀。”
飞影从旁边经过，冷淡地丢下一句：“无聊。”
我转头看他。
“你也想被夸？”
“闭嘴。”
“好嘛，脾气真大。”
第三场，死死若丸走上擂台。
亲卫队的尖叫立刻盖过主持人。桑原握紧灵剑，雪菜刚叫出他的名字，他已经挺直肩背走到场边。
“这一场我来。”
幽助皱眉：“那家伙的妖具很麻烦。”
“所以更要我去。”桑原回头朝雪菜挥手，“放心吧，本大爷一定回来！”
他从我身边经过时，我拽住他的袖口。
“桑原，那件羽衣自己会动。盯着他的肩，不要只看剑。”
“知道。”
“真撑不住就认输，别为了耍帅把命丢在异空间里。”
桑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凪，你现在越来越会关心人了。”
“我一直会呀。以前你受的伤还不值得我多说。”
“这句话到底算不算温柔啊？”
比赛铃响后，他已经顾不上追问。
桑原的灵剑比以前稳定许多，几次逼得死死若丸收袖避让。魔哭鸣斩剑出鞘后，哭声沿着精神压下，桑原的动作出现迟滞，手臂却仍牢牢握住剑柄。
死死若丸肩后的羽衣随即展开。
白色布料卷向桑原，边缘的空间开始扭曲。我提前看清了它的轨迹，提醒已经出口，羽衣仍在下一瞬缠住他的腰腹。桑原挥剑斩进去，灵力被空间吞走，雪菜的呼喊又让他本能回头，整个人随即消失在白色褶皱中。
擂台只留下尚未散尽的灵气。
幽助冲到场边，小阎王的光屏也开始急促闪烁。确认桑原仍然活着之后，雪菜依旧紧紧抓住栏杆，脸色已经失去血色。
我看着空下来的位置，喉咙里的火逐渐升温。
桑原平时吵得让人头疼，遇见危险却总往最前面站。他上台前还答应会回来，现在这句话落进雪菜发白的指尖里，也落进我们每个人的等待中。死死若丸把他带走，自然该有人把他带回来。
死死若丸收起羽衣，视线越过幽助，直接看向我。
“下一位？”
我往前走了一步。
幽助侧过头：“你要上？”
“嗯。雪菜在等，队里也少不了那个大嗓门。”我活动了一下手指，爪锋随之推出，“他既然把桑原送走，我就亲自把人拿回来。”
飞影靠在墙边。
“别让羽衣碰到你。”
“放心，我已经看清楚了。”
藏马轻声提醒：“魔哭鸣斩剑会干扰精神，距离越近，影响越深。”
“知道啦。你先坐稳，脸都白了，还操心我。”
我走上擂台。
后援会全部起身，供能候补举起号码牌，秩序组压住外围的杂音，医疗组则把桑原的位置预留出来。整片观众席最后只剩一句：“凪大人，把同伴带回来！”
这句应援比任何关于美貌和血统的赞美都更有重量。我站在无数目光中央，清楚地知道他们为什么相信我，也很喜欢这种理所当然的信任。
死死若丸拔出魔哭鸣斩剑。
“终于轮到你了。”
我朝他笑起来，面对陌生人仍旧保持礼貌。
“请把桑原送回来，好吗？你现在答应，还能体面地走下去。”
“打赢我。”
“那就麻烦你陪我打一场啦。”
尾巴从身后展开，翅膀随呼吸张开一线。喉咙里的龙焰已经醒透，安稳地停在我允许的位置。
比赛铃响。
我先冲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