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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校生 她用那把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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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第三遍的时候,泽田纲吉睁开眼,看见那个婴儿坐在他枕头边。
黑色礼帽。
黑色西装。
黑色眼睛。
还有一把上了膛的枪。
枪口正慢悠悠地抵着他的额头。
"还有八分钟。"里包恩说。
纲吉的尖叫,和被子一起飞了出去。
※
纲吉常想,他这辈子大概就是来当背景板的。
考试垫底,体育垫底,连值日扫地都能被扫帚绊倒。老师点名很少点他,因为点了也是白点。女生们路过他课桌,眼神会很自然地滑开,像他不是一个人,而是走廊边一块透明的玻璃。
同学给他起的外号叫"废柴纲"。
叫了三年。
叫得理直气壮。
他自己听久了,都觉得没毛病。
他唯一的光,是隔壁班的笹川京子。
那样温柔、漂亮、开朗的人,像春天里最先照进教室的那束阳光。纲吉连跟她说句话的胆子都没有。偶尔在走廊里擦肩,他会把一句"早上好"在喉咙里滚一圈,滚得舌头发麻,最后还是咽回去。
就这么个人。
成绩差,运动差,胆子也差。
谁会特地来欺负他呢。
偏偏有。
这天早上,他几乎是滚下楼梯的。衬衫扣子扣错一颗,鞋只穿上一只,另一只被他踩着后跟拖到玄关。吐司叼在嘴里,叼歪了,"啪嗒"掉在地板上。
妈妈在厨房里探出头:
"阿纲,路上小心哦——"
"我、我出门了!"
他抓起书包冲出家门,门在身后"砰"地合上。
并盛镇的早晨是潮的。
昨夜下过雨,柏油路面还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水洼里倒着灰白的天,电线杆的影子被踩碎,一晃一晃。墙角的杂草挂着水珠,路过时蹭到裤脚,凉得纲吉一个激灵。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哀嚎。
又要迟到了。
又要被骂了。
今天数学还有小测。
昨晚里包恩根本没让他复习,还逼他做什么"首领抗压训练"。那到底是哪门子的家庭教师啊,哪有家庭教师大清早拿枪叫学生起床的啊!
就是在他拐进那条近路巷子时,脚步猛地刹住了。
巷子口,站着三个人。
高年级的。
校服扣子敞着,领口歪着,脸上挂着纲吉太熟悉的笑。
领头那个,他认得。姓什么忘了,反正每次堵他都是这副表情。
像猫蹲在老鼠洞前,不急,反正知道老鼠跑不掉。
"哟,废柴纲。"
纲吉的胃一下子缩起来。
他下意识往后退,后背"咚"地抵上潮湿的墙。墙皮吸了雨水,冷意隔着衬衫渗进来,像一只湿手贴住脊梁。
"今天又想从这儿溜过去?"
领头的慢悠悠走近,鞋底踩过水洼,溅起几滴泥点。
"过路费呢?"
"我、我没有……"
"没有?"
旁边那人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墙上拽起来。
书包带勒住肩膀。纲吉脚尖几乎离地,呼吸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那拿身子抵啊。"
第一拳砸在肚子上的时候,纲吉觉得整个早晨都碎了。
没吃下去的吐司,凉掉的牛奶,还有刚才一路跑来的气,全被那一拳从胃里硬生生挤上来。他蜷下去,眼前发花,耳朵里嗡嗡响。
他想喊救命。
可这条巷子是死的。
三面墙,墙头长着湿漉漉的青苔,垃圾桶堵在尽头,连风都像进来后懒得再出去。
喊了也没人来。
他闭上眼,等下一下。
下一下没来。
※
来的是一个声音。
"喂。"
很轻。
软软的,尾音还往上挑了一点,像谁家被宠坏的小姑娘,站在门口不高兴地撒娇。
纲吉勉强睁开眼。
巷口站着一个女孩。
他从没见过她。
校服是并盛中学的,可那身校服穿在她身上,好像忽然变成了别的东西。栗色长发垂在肩头,皮肤白得像雨后没晒过太阳的瓷,眉眼生得又软又媚,像被水一点点化开。
她站在那道灰白的天光底下,整个人柔得不真实。
像一片会被风吹走的花瓣。
揪着纲吉领子的那只手松了松。
三个人一齐回过头。
他们脸上的表情,纲吉也很熟。
那是看见漂亮女生时,男生会露出的那种傻气。
"哪儿来的小美人。"
领头的咧开嘴,声音一下子放轻了。
"这巷子可不是你该进的地方。"
女孩没立刻说话。
她只是抬起眼,朝他们看过去。
那一眼,纲吉说不上来。
明明该是很凶的眼神,可落在那张脸上,就变成了水汪汪的、含着情绪的瞪。像是在闹别扭,又像是委屈。领头那人喉结动了一下,耳朵开始红。
"别……别这么看着我啊。"
他的声音都软了。
女孩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我说,"她又开口,依旧是那把糯得能融进雨里的嗓音,"放开他。"
三个人对视一眼。
然后一起笑了。
"你过来我们就放开他。"
其中一个朝她伸手。
※
后来纲吉很多次想,那一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他没看清。
前一刻,那女孩还柔柔地站在巷口,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下一刻,那半步的距离就没了。
仿佛中间的空气被她直接抹掉。
伸手那人的手腕被她攥住。
反折。
带身。
砸墙。
动作干净得没有一点多余。
"咚"的一声闷响。
不像打架。
像搬东西时,不小心把一袋沉米砸在墙上。
那人顺着墙滑下去,没声了。
剩下两个还没反应过来。
领头的骂了一句,抡起拳头。
女孩侧了侧头。
拳风擦着她耳边过去,连她一缕头发都没碰到。她顺势一膝顶进他的胃。
和刚才打纲吉的力道,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人弯成一只虾,喉咙里挤出漏气似的哼声。下一秒,他被她抓着后领按到地上,脸结结实实贴进水洼里。
水花溅开。
泥点沾上她的鞋尖。
最后一个人脸色一下子白了,转身就要跑。
她抬脚。
那人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撞飞,从巷子这头一路滚到那头,撞翻一排垃圾桶。铁皮桶哐当哐当滚了半天,最后一个倒扣在他头上,发出一声空荡荡的响。
整条巷子安静下来。
雨后的水珠还在从墙头往下滴。
一滴。
两滴。
纲吉靠着墙,张着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那张脸还是那么软。
软得像随时会哭出来。
可她脚边躺着三个人。
一个糊在墙边,一个脸埋水洼,一个被垃圾桶盖住脑袋。
纲吉的脑子怎么也转不过这个弯。
女孩转过身。
她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他,眉头皱起来。
像是对这一地狼藉有点嫌弃。
她朝他走过来。
纲吉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那、那个,谢谢你……我没事,我自己能——"
他想站起来。
腿一软,又跌回墙边。
刚才那几拳的劲这会儿才真正翻上来。肚子和后背一阵阵地疼,眼前又开始发花,连呼吸都像卡着碎石子。
女孩低头看着他。
叹了口气。
下一秒,纲吉整个人离了地。
她弯腰,一只手臂穿过他的膝弯,一只手托住他的背,毫不费力地把他抱了起来。
横着。
像抱一个小孩。
或者一捆需要搬走的东西。
纲吉的脑子"嗡"地一声白了。
"等、等等!放、放我下来!"
他的脸瞬间烧到耳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这、这样很奇怪!我自己能走的!"
"你走得动吗。"
她的声音照旧是软的。
糯的。
尾音柔柔地坠下去,像落在掌心的一点糖。
换了别人,大概只会觉得这个转校生说话怎么这样勾人。
可纲吉听着,莫名觉得那层软底下压着别的什么。
很淡。
一闪而过。
像是嫌他啰嗦。
他愣了一下。
是他的错觉吗。
抱着他的人忽然顿了半步,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她抱起他之后,第一次正眼看他。
很短。
一瞬而已。
可纲吉莫名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不是看脸。
不是看衣服。
更不像是在看一个刚被欺负、需要安慰的同学。
那眼神像在估重量。
估能不能打。
估这东西还有没有用。
她眼里那点软淡了淡,像是意外,又像是重新估量。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我……"
纲吉张了张嘴。
他确实走不动。
女孩抱着他往巷口走,步子又稳又快,像他没有重量。
纲吉僵在她臂弯里,不敢动,也不敢看她,只能看见她的下巴和那截白皙的脖颈。她身上有很特别的香味,说不清是什么。不是香水,不像洗衣粉,更不像雨水。
闻着让人心里发慌。
他的心跳得太响了。
他怕她听见。
奇怪的是,她对他这副反应完全没在意。
她甚至连多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只皱着眉,目视前方,像在赶时间,像怀里抱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顺手捡起来、得先放到安全地方的麻烦东西。
纲吉那点慌乱的悸动,在她这里激不起半点涟漪。
被她这样不当回事地抱着,他反倒更窘了。
他低下头,耳朵烫得厉害。
巷口的屋檐上,一个戴礼帽的婴儿盘腿坐着。
黑色变色龙趴在他的帽檐边,尾巴轻轻晃了晃。
里包恩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
帽檐压低了些。
"哦?"
他轻声说。
"有点意思。"
没人听见。
※
纲吉是被她放在保健室门口的。
不是扶。
不是搀。
是像放一只不太结实的纸箱一样,稳稳当当地放下去。
"自己进去。"
她说完就走了。
背影利落,半点没有要他道谢的意思。
纲吉扶着门框,看着那截栗色长发消失在走廊尽头,半天没回过神。
他甚至没来得及问她叫什么。
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过,他一瘸一拐挪进教室,正赶上班主任站在讲台上。
"安静,安静。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转校生。"
纲吉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趴在桌上。
肚子还在隐隐作痛。后背也疼。膝盖磕破的地方,被裤料蹭一下就火辣辣。
他没怎么听。
转校生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这种人,新同学认识三天就会知道该离他远点。
"进来吧。"
教室门被拉开。
窃窃私语声一下子低了下去。
纲吉抬起头。
栗色长发。
白皙的脸。
又软又媚的眉眼。
那女孩站在讲台边,神情淡淡地扫过整间教室。
男生们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前排有人坐直了,后排有人胳膊撞翻了橡皮。连平时最吵的几个都安静了,像一群被突然按住后颈的麻雀。
是她。
那个把三个高年级打得满地找牙、又把他横抱起来的人。
此刻正站在讲台上。
柔柔弱弱地。
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自我介绍一下吧。"班主任笑呵呵地说。
女孩看了眼黑板。
拿起粉笔。
粉笔尖落在黑板上,发出轻轻的"咔"声。
她写下三个字。
雾岛凪。
字很利落。
一点也不软。
她转过身,歪了歪头。
对着满教室神魂颠倒的目光,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雾岛凪。"
她用那把甜得能把人骨头泡软的嗓音,轻轻说:
"请大家多关照人家嘛——要对我好一点哦。"
尾音黏黏地往上一挑。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前排有个男生手肘一抖,铅笔盒哗啦啦摔在地上,笔滚了一地。
纲吉僵在座位上。
他脑子里还是巷子里那一幕。
反折的手腕。
撞进墙里的脸。
那一膝盖。
那一脚。
还有那个倒扣在垃圾桶里的高年级。
可讲台上的人歪着头,眼睛弯弯,嗓音甜糯,开口就让人脸红。
活脱脱一个会撒娇的小美人。
是同一个人。
怎么想都对不上。
※
那天的课,新同学一节都没在听。
纲吉偷偷观察过。
她趴在桌上,要么发呆,要么盯着窗外。阳光落在她睫毛上,她眨眼都慢吞吞的,像一只晒太阳晒懒了的猫。
老师点她回答问题,她站起来,沉默两秒。
前后左右的同学立刻抢着替她解围。
"老师,她刚转来啦!"
"雾岛同学肯定还没跟上进度。"
"对啊对啊,今天第一天嘛。"
老师叹口气,让她坐下。
她就坐下。
神情平静得像这件事从头到尾跟她没关系。
明明什么都不会。
可没有一个人觉得她差。
纲吉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白一半的习题册。
同样不会。
他就是废柴纲。
换成她,就是刚转来、还没适应、让人忍不住想帮一把的漂亮新同学。
世界真不公平。
下课后,更夸张。
新同学的课桌周围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来献殷勤的。
递饮料的。
问要不要带她熟悉校园的。
自我介绍报社团的。
还有人连附近哪家甜品店好吃都开始讲了。
纲吉缩在角落,远远看着,像在看另一个物种的生活。
有个男生抢着把一瓶果汁塞过去。
雾岛接了。
她弯起眼睛,冲他笑。
"谢谢~你对人家真好。"
那男生当场红到脖子根,傻乎乎地后退,一脚撞翻后排椅子,疼得龇牙咧嘴还在笑。
她对谁都这样。
谁递东西,她就甜甜地夸一句。
谁帮忙,她就软软地道谢。
尾音黏糊糊往上挑,一圈人被哄得团团转,脸一个比一个红。
纲吉看得目瞪口呆。
他又想起巷子里,她低头看那三个高年级时,眉头轻轻皱起的样子。
那个表情里没有害怕。
也没有得意。
只有一点嫌弃。
像踩到脏水。
"雾岛同学住在哪里呀?"有女生问。
"山上哦。"
雾岛答得很乖,语气软软的。
"深山里嘛。"
"诶——这么远?那每天上学好辛苦!"
"还好啦。"
她顿了顿,认真补充:
"以前住的地方更偏,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我妈。"
一圈人露出心疼的表情。
"原来雾岛同学是从乡下来的呀……"
"那雾岛同学的爸爸妈妈呢?也搬来并盛了吗?"
"没有。"
她摇摇头。
尾音还是软的。
"就我一个人来的。他们把我塞过来,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一个人?!"
女生们倒抽一口气。
"那、那你现在自己住?"
"嗯。租了个小屋。"
"那吃饭呢?谁给你做饭呀?"
"没人。"
她答得稀松平常。
"饿了自己想办法。"
这话一出,整圈人的眼睛都湿了。
"雾岛同学……"
一个女生一把握住她的手。
"你一个人住,太可怜了!"
"叔叔阿姨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我们说!"
"对!别一个人扛着!"
新同学被一圈红着眼眶的人围在中间,眨了眨眼。
然后,她弯起眼睛,甜甜地说:
"谢谢你们嘛~你们对人家太好啦。"
那一笑加那一句,前排两个男生当场红透了脸。
纲吉缩在角落看着这一幕,莫名背后发凉。
明明是很感人的场面。
可怜的转校生。
热心的同学。
大家都被她打动了。
可纲吉总觉得,坐在正中央被众星捧月的那个人,跟他在巷子里看见的,是同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巷子里看那三个高年级时,是什么样来着?
不是害怕。
不是愤怒。
也不是普通女孩子遇见暴力时该有的惊慌。
她像是看见了三块碍路的石头。
抬脚踢开。
就这么简单。
纲吉打了个寒颤,赶紧低下头。
肯定是错觉。
他想。
我这种废柴的直觉,能准到哪儿去。
※
放学后,纲吉在校门口堵住了她。
不是故意的。
至少他一开始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他在校门边磨蹭了快十分钟,手心全是汗,把一句"谢谢"在心里排练了二十遍。
第一遍太小声。
第二遍像道歉。
第三遍舌头打结。
第四遍还没开口,他就已经想象到自己摔倒。
直到雾岛同学拎着书包从教学楼里出来。
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栗色长发染出一点暖光。她身边还围着几个同学,叽叽喳喳地问她明天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她笑着,一句一句应过去。
礼貌的挑不出毛病。
纲吉站在校门边,脚像被钉住。
等她终于一个人走出来,他才猛地低头冲过去。
"那、那个,雾岛同学。"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嗯?"
"今天早上……"
纲吉的舌头果然开始打结。
"不对,就是,那个巷子里……谢谢你救我。"
他说完,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太小声了。
会不会没听清?
要不要再说一遍?
如果她问他是谁怎么办?
她看了他一会儿。
那目光很淡。
淡得像隔着一层玻璃在看他。
纲吉被看得头皮发麻,赶紧又补:
"如、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虽然我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如果有的话……"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没出息。
雾岛眨了眨眼。
"不用啦。"
她弯起眼睛笑了笑。
甜甜糯糯的,跟教室里对同学的那个一模一样。
好看。
挑不出毛病。
"人家只是顺手嘛~沢田同学别放在心上哦。"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背影利落,长发在身后晃了晃,很快混进放学的人流里。
纲吉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别扭,慢慢浮了上来。
她很客气。
她很温柔。
她说话滴水不漏。
可纲吉莫名其妙地、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她看不起他。
不是恶意。
不是嘲笑。
甚至不是那些高年级嘴里的"废柴纲"。
而是一种更安静的东西。
像人路过墙角,看见一只湿漉漉的小虫子,知道它不会咬人,也没必要踩死,就绕开了。
她看他的眼神,就是那样。
弱。
没用。
不值得多看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感觉到的。
她明明笑得那么好看。
纲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没来由地有点泄气。
"哟,被人家瞧不起了?"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纲吉猛地抬头。
矮墙上,里包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那里,抱着列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里、里包恩!你怎么在这儿——"
"你的直觉,倒是没废。"
婴儿慢条斯理地说。
帽檐底下,那双黑眼睛幽深得不像个孩子。
他望着雾岛消失的方向,嘴角轻轻翘起。
"纲吉。"
那个只有他听得见的声音说:
"看来你这个班,要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