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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沙坑尸体(九) 不行啊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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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存在睑球结膜点状出血、心肺外膜点状出血、心血暗红色不凝等明显窒息征象,解剖见颈前瘀痕和对应处皮内出血,各脏器未见明显器质性病变及其他致命性损伤,心血未检出常见毒物,综合分析认为尸体系颈前遭外力压迫致机械性窒息而亡。”
第二天上午的讨论会上,谢清词在一众殷切的目光中缓缓介绍解剖结果。“另外,死者的DNA和之前在刘志鹏家中麻绳的DNA匹配上了,初步推测,尸体是苏杳,也就是刘志鹏的现任女友。”
听到这,在座的警员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绷紧神经,好消息是发现的这具尸体不用再侦查了,一切证据都指向了刘志鹏,坏消息是对于最初发现的案子,嫌疑人的身份仍然没有头绪,本来以为苏杳是最大的嫌疑人,结果现在人却死了。
“那现在,最有可能杀害刘志鹏的不就是那个苏韵了吗?这个苏杳被刘志鹏杀死,然后苏韵为了给苏杳报仇,所以便杀死了刘志鹏。”
这也是在场其他警员心中的猜测,但问题是,“证据呢?我们总不可能站到苏韵面前说,因为刘志鹏杀了苏杳,她又和苏杳认识,所以她是杀害刘志鹏的嫌疑人吧。”
周郴风说,“你们忘了,还有一样东西我们没找到它的主人。”
“什么?”
“案发现场那个第二人的血迹,那既然不属于苏杳,那应该就是第三人,也就是凶手的了。”
“对啊,我们可以把苏韵带过来验下DNA,不就能锁定她了吗!”
——
下午三点,沧北理工大学校门口,一辆警车快速驶来,然后猛地刹车停住,还没等熄火,副驾驶座的车门就被推开,陈正双腿发软地从车里爬下来,蹲在一旁的小花坛里干呕。
“你还能不能行了,坐前面都能晕车?回去加练一千!”周郴风风度翩翩地从驾驶座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较为紧身的短袖上衣,手臂处的肌肉没了遮挡,显示出健壮的轮廓,棱角分明,胸口的肌肉微微鼓起,蕴含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不行啊老大……呕……是你开得太快了……呕……”陈正脸色发白,边吐便给自己辩解。他心里庆幸,幸好刚刚走得急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只是吐了几口酸水,他要是真把呕吐物吐在花坛里,那个不远处正对他虎视眈眈的保安估计能把他的头一起埋在花坛里。
“抓嫌疑人嘛,不就得快点,早抓到早休息不是?快点跟上来,争取今天早点下班。”周郴风心情舒畅地走远了,徒留还没有缓过来的陈正一脸菜色地跟在身后,看上去马上就要晕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正值毕业季,校园里绿树成荫,花草盛放,到处都摆着供毕业生拍照打卡的道具,草地上、宿舍楼前、清湖旁,身穿学士服的学生摆出各种姿势,面前的摄影师或站或蹲,还有的直接躺在了地上,为这些学生留下珍贵的影像。周郴风没有停留,按照同事的事先调查,直接来到了学校礼堂。
两侧的门敞开着,站在入口处,能看到礼堂里正在举行拨穗仪式,几个穿着红袍的老师跟木桩似的往台上一站,等着学生上台,和他们握手,为他们拨穗,拍照留念,然后等到下一批学生上来,再重复以上步骤。周郴风回想了一下自己那时候毕业的场景,好像就和院长拍了张照片,一切都进行得很潦草。转眼间,十来年过去,站在那些青春洋溢的大学生面前,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
刚毕业两年的陈正不知道这位老学长心目中的感慨,走了十几分钟,那种恶心感总算有所缓解,看自己的上司站在门口不进去,在一旁疑惑:“老大,咱们不进去吗?”
“等等吧,现在进去太惹眼了,估计很快他们就能结束。”周郴风说。
“哦哦,好的,那我先在这坐一会儿。”
拨穗仪式结束,一位领导上去进行了总结发言,毕业典礼就算圆满完成。学生们纷纷往外走,站在外面和好久没见赶着来毕业典礼的同学合照,周郴风和陈正站在最外面的台阶上,拦住了正和同学边说话边往外走的苏韵。
“苏韵,和我们走一趟吧。”
被拦住的女生转过头,在毕业典礼这样的仪式上,她连妆都没化,即使对人的外貌不怎么留意的周郴风也不得不感叹,这实在是美得很有攻击性的一张脸。这样的人在校园里,没有十个八个男生追,周郴风是不信的。
站在苏韵旁边的舍友看了看周郴风两人,又看了看苏韵,“苏韵,这是……你的亲戚?”
毕业典礼允许学生家长前来观礼,但这俩人看上去一本正经的,实在有点不像。
“不是,是两个认识的人,你先回去吧,我之后再找你。”周郴风为了避免苏韵受到讨论或引起注意,没出示自己的证件,但苏韵见到他们的第一眼就明白了他们的身份。她也不想让别人多问,于是和周郴风一起,将此隐瞒了下来。
“那行吧,你快点的啊,一会儿还要出去聚餐呢!”舍友特意对她进行了提醒,然后和另外的人搭伙走了。
去往校门口的一路上苏韵都没说话,没有问警察为什么找她,也没有问她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她身上还穿着黑色的学士服,走动间向后高高扬起,在上警车的前一刻,她突然站住,转头向后望了望,不知看的是学校,还是最后的自由。
等坐上车,苏韵开口说了第二句话:“你们找到苏杳了吗?”
这句话说的,像是苏杳还活着,但周郴风明白,她问的是,警察是否找到了苏杳的尸体。
“找到了,现在就在公安局。”周郴风回应她。
后视镜里,苏韵怔怔地望着某一处,然后低头,轻笑了一声。
周郴风拉着苏韵回到警局安排讯问,谢清词给她采血,本以为她会负隅顽抗,没想到她都没等检验结果出来直接承认了杀害刘志鹏的行为,并把杀人工具放在了自己的出租房里,周郴风安排余文等人拿上搜查证去搜,很快就有了重大发现。
“我们找到了一个黑色袋子,里面的东西可杂了,有水果刀和锤子,有擀面杖和啤酒瓶,刘志鹏的器官居然也在这里面!上面都有已经干了的血迹,看着这些我已经能想象刘志鹏死前遭受了怎样的折磨了队长,你说一个女孩子,怎么有这么狠的心肠哪!”
周郴风站在审讯室外,听着电话里余文的叨叨,叮嘱他:“行知道了,你们搜得仔细一点,别遗漏了东西,挂了。”
挂完电话,周郴风没急着动,而是倚在走廊的栏杆处,观察着里面坐着的苏韵。她看上去很平静,好像只是来警局做客,而不是作为犯罪嫌疑人被传唤到这里。周郴风甚至有种感觉,她一直在等待着这样的时刻,这样尘埃落定的时刻。
“在想什么?”谢清词刚缝合完苏杳尸体出来透口气,顺便活动一下筋骨,看见周郴风站在走廊一动不动,便来到了他身边。
“在想,如果我是苏韵,对于刘志鹏杀死自己好朋友这件事,能不能有更好的办法。”一个既不会葬送自己未来,又能给朋友报仇的方法。
“世间的事情之所以难,就难在没有两全之法,如果对朋友没有那么深厚的友谊,就不会对害死她的凶手有那么大的恨,既然决定了要给朋友报仇,那她必然要有所牺牲,这是你我都没办法劝阻的。你经手这么多案子,怎么还因为这多愁善感上了?”
周郴风长叹一口气,“就是觉得可惜,从福利院出来,经过这么大的努力改变了自己的命运,结果就在这最后时刻,因为一个男人,平白葬送了两个女孩的人生。”
谢清词心里也有说不出来的滋味,看着里面坐着的苏韵说道:“没办法,命运这个东西,实在是太捉弄人了。”
“那让我们来听听她怎么说吧。”
——
“我们第一次去问你的时候你没有承认,是因为你想让我们帮你找苏杳吗?”在讯问前,周郴风这样问她。
苏韵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说话。坐在旁边的警员刚打算出口催促,就被周郴风抬手拦住了。
“对,刘志鹏不肯告诉我。”良久,苏韵低声开口。
“你没有去刘志鹏的出租屋找过吗?根据我们调查,你去找刘志鹏的那天,苏杳的尸体还在他的出租房里,你如果那时候报警,你就不用坐在这里了。”
“忘了,那时候就想着先杀了他,等他落到我手上让他亲口告诉我苏杳的下落也是一样的,谁知道他嘴那么紧,知道自己逃不了,也不让我好过。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所以就想让你们帮忙找一找。不过有一句话你说错了,即使我找到了苏杳,我依然会杀了刘志鹏的。”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看上去已经心如死灰了。
“那把你了解的和作案过程说说吧。”
苏韵又沉默了下来,周郴风安静地等。
然后,她提出要求:“我能不能先见见她?”
另外一个警察停下手中记录的笔,犹豫地看向周郴风。
周郴风和苏韵对视两秒,说道:“可以。”
以辨认死者身份的名义,周郴风安排苏韵和苏杳见了面。谢清词站在尸体旁边,想的是幸好自己手速快,不然苏杳就不能完整地和自己的朋友相见了。
苏韵看着躺在柜子里,面容已经肿胀变形的苏杳,忍耐了快十天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崩溃决堤,她的手紧攥着停尸柜的边缘,泪流满面。
“不是说好了毕业典礼结束,要给我准备蛋糕的吗?怎么说话不算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