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女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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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夜人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自顾自嘟囔：
“小钱跑哪儿去了，不是让他等着我嘛。”
“这后院怎么阴森森的。”
他手里的灯笼晃了晃，光影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这一片后院是专门用来给护镖的兄弟住的，但是大部分的护镖一去都是好几天，甚至好几个月。
大多风餐露宿，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
几间厢房的门板半旧不新，窗纸也有几处破了洞，夜里风一灌，便发出细碎的呜呜声。
而从闹鬼的传闻越来越大之后，愿意住在这里的就更不多了。
只有那些没条件的，或是家离得远的才会留下来。
有几间屋子门口还搁着白天没来得及收的木盆和搭在绳上的粗布衣裳，风吹过来，衣角一掀一掀的。
巡夜人提着灯笼晃，“嘿奇了怪了，小钱呢。”
他往厢房那头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灯笼举高了些，往暗处照了照。
巡夜一般是两个人，但今夜他有些拉肚子，便让小钱在这儿等着他。
他方才蹲在茅房里头还想着，小钱胆子不大，可别吓着了，谁知出来人就不见了。
找了半天也没看见人，他又看了一眼冷冷清清的后院，几间厢房黑着灯，井台边上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不会是溜了吧”巡夜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而后也提着灯笼跑路了。
灯笼一晃一晃地远了，脚步声也跟着远离了这里。
躲在柴房里的三个人松了一口气，夏灵拍拍胸脯，“终于走了。”
她转头看两位姐姐，强压住自己心中的激动，“咱们现在怎么办？”
她帽檐底下的眼睛亮着，两只手还攥着自己的衣摆。
叶不晚正在走神。
许之桃盯着人看了半晌，察觉到两人的视线，叶不晚才回过神。
“不是说了吗？”叶不晚转身就地坐下，“等着啊，等鬼显出真容。”
“啊。”夏灵有些失望，“我们不能先发制人，一举拿下吗？”
她说着还比了个抓人的手势，五指在空气里虚虚一握。
叶不晚惊奇地上下打量她，“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勇气。”
“不过你确定细胳膊细腿的，能打得过？”
她说着还伸手捏了捏夏灵那截露在袖口外头的手腕。
夏灵犹豫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确实没什么力量。
她试着攥了攥拳头，又松开，那拳头也没多大。
只好听话地坐了下来。
三人也没说话，屋内屋外都是寂静一片。
柴房里堆着些劈好的木柴，角落里还有几捆没拆的干草，空气里有一股木屑和干草混在一起的气味。
屋顶上偶尔有瓦片被风吹得轻轻一响，除此之外便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夏灵挨着许之桃，趴在人身上发困。
她脑袋一点一点的，帽檐歪到了一边，许之桃伸手替她扶了扶。
她这边昏昏欲睡，叶不晚则是十分清醒。
叶不晚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院子里除了风声，再无别的声响。
她想了想，轻拍了一下许之桃的肩膀，并指了指外面。
“我出去一下。”叶不晚用口型说道。
许之桃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也没有阻拦。
她只是看了叶不晚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叶不晚蹑手蹑脚推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柴房的门轴转了一下，发出一声轻轻的咯吱，她又赶紧停住，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了，她才继续往外走。
出了门，叶不晚才将郑遥三人组唤出来。
“郑大哥，你方才说你房间在何处？”
方才进来之后，叶不晚就能听到几人在手镯里的声音。
三个人的东西都在房里，想请叶不晚去帮忙找回来。
叶不晚自然很愿意帮忙，凭借之前的经验，如果能拿到与魂者相连的物品，是能够触发回忆的。
于是叶不晚在三人的指引下，一路前行。
郑遥在旁边指了路，说往左拐第二个门，门口有棵秃树的那间。
叶不晚摸黑走过去，果然看见一棵树，树枝光秃秃的。
门没锁，只是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里头不大，一张床靠墙放着，被褥叠得还算整齐，只是落了层薄灰。
靠窗一张旧木桌，桌上摆着几只碗和一双筷子，墙角立着一只半旧的木箱，箱盖上搭着件洗得发白的衣裳。
窗台上还搁着半块干了的饼，不知放了多久，硬邦邦的。
“欸？”郑小刀走过去，下意识想捡起那块饼，“这是我临走前放的，居然还在这儿……”
但他的指尖从饼面上透过去，什么也没碰到。
郑小刀的话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已经死了。
郑遥和宋元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三人同时都沉默下来，神情也变得难过。
郑遥垂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
宋元则是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叶不晚试图去转移众人的注意力，问道，“这间房是只有你们三个住吗？”
“不是。”郑遥很快调节过来，解释道，“这里是六个人住，除了我们三个，还有三人。”
他说话时把视线从那张饼上移开，看向叶不晚。
“六个人？”叶不晚惊讶地张大嘴，她看着那张通铺。
铺面不算宽，并排躺下六个成年男子，翻身都困难。
她想象不出八个人能睡下的场景。
郑遥点点头，“紧缺的时候，甚至十来个人都能挤着睡。”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平的，像是早就习惯了。
“天哪。”叶不晚再次感叹了一句，又问，“那其他三个人呢？”
“有一个兄弟，上个月初便跟商队去了，剩下的和我们一起，都接了那趟镖。”
“哦？”叶不晚一边搜索着整个房间，一边问道，“那除了你们三个，其他人呢？”
这段记忆是郑遥缺失的，他自然说不上来，只好看向宋元。
宋元只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情，后来怎么样他也不知道。
叶不晚再看向郑小刀，他知道的比宋元更少，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好吧。”叶不晚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先从那次护镖查起。
她蹲下身，听着三人的指示，从各个犄角旮旯里掏出了他们存下的银钱。
郑遥指了床板底下一块松动的砖，郑小刀说在门框后头有个缝里，宋元的则藏在柜子后头。
叶不晚一一摸过去，果然都找着了，几个小荷包灰扑扑的，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虽然我们死了，但还是希望归渡能帮我们把钱寄给爹娘。”
郑遥拱了拱手，“这些年攒的不多，但也够二老后半辈子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低了些，拱手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才收回去。
郑小刀也上前感谢，“辛苦叶小姐。”
他年纪最小，说话时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
宋元的银子比他们多一些，他将头转向旁边，语气有些不耐，“我的钱也一起。”
郑遥和郑小刀两人同时看向他，宋元瞪了一眼他们，“看我干嘛？”
他不看两人，只看着叶不晚，语气硬邦邦地：
“我爹娘早死了，我人都死了拿这银钱也没甚用，就当是感谢二老这么多年照顾我。”
说罢，宋元忽地又开口，“这里面的钱分一半给归渡你，是我们……三人的辛苦费。”
“不不不，不用。”叶不晚赶紧摆手，“我不用这钱。”
她将三个人的小荷包分别装好，妥帖地放到自己包里，“放心吧，我会带到的。”
荷包放进去时她还往里塞了塞，怕路上掉了。
叶不晚在屋里搜了一圈，除了些衣物便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几件洗得发白的短褐搭在床尾，一双旧布鞋摆在床边，鞋底磨得快穿了。
“看来和阿离那一次有些不太一样。”叶不晚暗自想。
她又在屋里看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遗漏，才走到门口。
临走前，她向三人确认了一遍，“你们确定没什么落下的东西了？那我就走了啊。”
三人点头。
叶不晚刚要踏出房门，耳尖地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她扫了一眼屋内，立刻藏进了衣柜里。
衣柜里挂着几件旧衣裳，她缩在角落，屏住呼吸安静等待。
叶不晚忽然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半个月前，似乎她也是这样躲在衣柜里？
那次是碰到裴承安和丁归。
没等她多想，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快快快，穿上。”有人小声但语气急促道。
“今天怎么这么晚？”另一个声音是个女声。
“我睡过头了，别说了赶紧穿好去吧。”
衣服被胡乱套上，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楚。
女声似乎有些不满，“都这个时候了他们都睡了呀，还出去做什么？喂，扣子没系好！”
“嘘——”男人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示意她小声些。
“姑奶奶你小点声吧。”男人说，“咱们收了钱的，不管再晚那也是要好好干的呀。”
“啊呀烦死了，明天还要排戏。”女声生气道，“大半夜还得叫我来扮鬼！”
她声音压着，却压不住那股子不耐烦。
“好了好了，走走走。”
叶不晚等着声音远去了，才从衣柜里溜出来，偷偷跟在二人身后。
女子穿着那一袭白衣，一头黑发散下来，走路的步子轻飘飘的，脚尖点地，腰肢一摆一摆，倒真像是地府里的怨鬼。
“女鬼”从一个个厢房飘过去，男子蹲着跟在后头。
他走几步便停下来张望一下，脑袋缩着，脚步放得极轻。
这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大部分人都睡得熟，几间厢房里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间厢房忽然被打开了。
门板吱呀一声推开，穿着亵衣的男人，迎面就撞上了一袭白衣的女鬼。
他大概是起夜，眼睛还半眯着，头发乱蓬蓬的。
那一瞬间男人大脑空白，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双方同时愣了半晌，女鬼反应了过来，进入自己的角色。
她抬起袖子遮住半张脸，咿咿呀呀唱了一段听不明的词，声音拖得长长的，在夜里飘来飘去。
最后她放下袖子，恶狠狠地瞪着男人。
“你害我害的好苦啊！”
男人吓了一跳，睡意彻底没了，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妈呀，鬼啊——”
坐在地上大喊：
“快来人啊，救命啊！”
“有鬼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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