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镖局闹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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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之桃到有间花铺的时候，便看见叶不晚正蹲在地上，面前扑了一地的花枝。
她抬脚踏进门内，“这是在做什么？”
叶不晚扬起脸，高兴道，“你来啦？快我帮选选，我想插一瓶花，为老太爷祝寿。”
她说话时手里还握着一把剪子，指尖沾了些花叶的碎末。
她身边摆着一个高瓶，较别的花瓶倒是高了不少。
“这高瓶……”
“这个啊，这是我从家里翻出来的，应当是奶奶之前买的罢。”叶不晚问她，“怎么了？”
她说着还伸手扶了扶瓶身，那瓶子搁在地上，瓶口有一处小小的磕痕。
“没事”许之桃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地上的花枝上。
她蹲下身，仔细打量了半晌，将几枝花挑出来看了看。
“玉兰高洁清雅，海棠与牡丹富贵圆满，这三种是不错的。”
叶不晚顺着看过去，一一挑起她所说的几种花。
她将花枝在手里比了比长短，又顿了一下，将松柏也挑起来，“绿色用作点缀。”
许之桃看着她利落的修剪，插入花瓶中。
几种花枝错落有致，谁也不曾抢了风头。
玉兰放在最上头，微微侧着，海棠与牡丹挨在一处，颜色深浅相衬，松柏从侧边探出来，补了这处缺口。
叶不晚先将这一瓶搬上马车，又进去提了一个花篮。
她对着许之桃解释道，“这是夏家定好的花篮。”
花篮里装着各色时令鲜花，花枝垂下来，走路时轻轻晃着。
二人一同乘着马车来到夏家。
此时时辰还算早，来的宾客不算多。
门口停着几辆马车，几个小厮在门前迎客，说话声不大，院子里头隐约传出些笑声。
叶不晚将花篮交给了管家，管家看见她也松了一口气。
“叶小姐来得真准时。”管家说道，“正好我们要去接老爷。”
那还真是赶巧了，叶不晚说，“那快去罢，别耽搁了时辰。”
“好嘞。”管家说罢，便带着几个人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两人在门口没等多久，夏灵的丫鬟便迎了出来。
“二位小姐来得正好，小姐正念叨二位呢。”丫鬟领着两人进府。
大约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一路上，夏家的下人们脸上都是愉快的，走起路来也脚下生风。
有个小厮端着东西从旁边过去，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叶不晚不自觉被这样的心情感染，内心也十分愉快。
刚踏入院子里，两人便听见夏灵的声音。
“快找个人去问问，阳儿怎么还没来？去催催。”
她这话刚落下，门边被推开了。
阳儿道，“小姐放过我罢，我走得都快飞起来了，生怕两位跟不上我。”
她说着还喘了几口气，额上有些细汗。
夏灵的眼神瞬间明亮了，“你们来啦！”
她注意到叶不晚还抱着一个花瓶，是一个缠了红绸的花瓶，瓶中玉兰、牡丹、海棠斜插其间，松柏青枝缀在旁侧。
“你们几个怎么不会来事呢，快帮客人拿一下！”夏灵吩咐左右道。
叶不晚将花瓶交给几人，“今日是老太爷寿宴，我空着手自然不好...不过我也拿不出什么精贵礼物。”
她看向花瓶，“这是家里最好的几枝，这玉兰取玉堂富贵，牡丹寓花开富贵，海棠应满堂喜庆，松柏衬福寿康宁。愿老太爷松鹤延年、富贵长春，岁岁有今日。”
“我瞧着这可比外头那些金贵好看多了。”夏灵十分捧场，“我会亲自送给祖父的，你放心。”
她说着还凑近看了一眼，伸手轻轻碰了碰玉兰的花瓣。
叶不晚见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便放下心了。
她又道，“许大夫的礼物已经交由门房处了。”
许之桃的贺礼是一幅画，不方便拿在手里，下了马车便交给下人了。
夏灵点点头，“行，我到时候一起带上。”
说罢，她拉着两人坐下，又唤人上了些茶点。
“两位姐姐快尝尝，这都是平日里我爱吃的，看合不合口味。”
几碟点心摆上桌，有桂花糕、枣泥酥，还有一碟蜜饯果子。
茶是刚沏的，杯口还冒着热气。
几人就着茶水，吃了点心垫垫肚子。
许之桃尝了一块枣泥酥，说味道好，夏灵便把那碟往她面前推了推。
叶不晚吃了几口，问了几句府上宴席安排的事，夏灵一一答了。
聊了一会儿便听见前院有人来喊，夏灵的父亲回来了。
夏灵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来往前院的方向看了看。
“我爹回来了，我得去迎一迎。”
她回头对两人道，“两位姐姐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说罢便提着裙子快步往外走，阳儿赶紧跟上去。
许之桃和叶不晚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动。
一直到午时该摆宴了，夏灵的身影才出现在院子外。
她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裙角微微提着，进门时还轻轻喘了口气。
“二位姐姐久等啦。”夏灵歉意道，“都怪前头事多，耽搁了会儿。”
她说着在桌边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了大半。
“没事。”叶不晚理解地说，“夏小姐有事自去忙，不用管我们。”
许之桃注意到夏灵额角还有些细汗，便顺手将桌上的帕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夏灵拿起来擦了擦，坐下来，又喝了一口茶水。
“现在没事了，母亲说等会儿在我院子里摆上一桌，咱们就不必出去用饭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快，神情也十分雀跃。
她说完这话，旁边的许之桃明显松了一口气，表情也轻松起来。
她方才一直坐得端正，肩背绷着，这会儿才往后靠了靠。
叶不晚偷笑的看了她一眼，许之桃性子内敛，除了医术上的事情，别的都不怎么关心。
在外时许之桃几乎不怎么说话，别人与她搭话，她便答两句，答完又安静坐着。
一听不用和外人交谈，她自然愿意的。
很快，夏夫人便让人送来了准备好的美味佳肴，还有一壶清酒。
几个丫鬟提着食盒鱼贯而入，在桌上摆开了。
有乳鸽、有蒸鱼、有煨得软烂的肘子，还有几碟时令小菜，颜色搭配得清爽。
清酒味淡，还有一股花香味，倒是正合适女子的胃口。
夏灵替两人各斟了一杯，“对了，我把你们的贺礼都给祖父了，祖父很喜欢。还说有机会一定要见见你们呢。”
她说着夹了一筷子菜，又想起来似的补了一句，“祖父平日可不轻易见客的，这回是真高兴。”
“老太爷喜欢就好。”叶不晚应道。
只觉是夏灵受宠，二人也不过是沾了她的光。
许之桃也点了点头，端了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我方才在前头听说了一些传闻，你们想不想知道？”
夏灵说着，声音也压了下来。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只手还挡在嘴边，怕被旁人听了去。
“什么消息？”两人问道。
夏灵一脸神秘的样子，但眼神中的雀跃却暴露出她的兴奋。
“我方才听说，镖局那边闹鬼。”
“闹鬼？”
叶不晚疑惑地看向许之桃，对方眼里同样疑惑。
许之桃放下手里的筷子，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对啊对啊。”夏灵点头如捣蒜，“就是镖局的人说的，听说那鬼总是夜里来。”
她越说越起劲，还伸手比划了一下，“好几回了，都不是一个人瞧见的。”
“鬼神之说都是无稽之谈。”许之桃说。
她语气平平的，像是随口反驳一句，又像是认真在说。
夏灵坚定道，“不是，他们说有人亲眼见过呢。”
她说着还往叶不晚那边看了一眼。
“这……”叶不晚犹豫道，“或许是看走眼了？”
她问得小心，心里却已经转了几转。
夏灵却言之凿凿，“不会的，好几个人都看见了。”
她说着竖起两根手指，“不止一个，是好几个，总不会都看走眼吧？”
这下叶不晚沉默了。
由于她的身份，她自然知晓世上到底有无鬼魂。
她现在担心的是，如果真有鬼魂作乱，那她是不是该去解决一下？
她垂着眼，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半圈。
“我倒是对这挺感兴趣，夏小姐可还知道些别的？”
叶不晚装作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我知道！你们听我细细说来。”
夏灵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声音又压低了些。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乔叔如往常一样夜里值班，经过后院的时候他恍惚间觉得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说到“一闪而过”时还抬手比了一下，从左边划到右边。
“乔叔便前去探查。”
“谁知就在后院那井口处，传来咚的一声水声。他走过去，明明一个人也没有，可是那清脆的像是石头落进水里的声音却十分明显，井底的水也在荡漾。”
“然后呢？”
“后来连着几夜，都有人反应这件事，甚至还有些在屋里睡觉的人，也声称看见窗外有鬼魂。”
夏灵说，“听说这段时间镖局的工人们精神都不算好，就是这事儿闹得。”
她说着皱了皱眉，替自家镖局发愁。
叶不晚想了想，说，“那没有找人晚上去蹲守查看吗？”
“应该找了吧。”夏灵不太确定道，“估计是没有解决？我也不是很清楚啦。”
她耸了耸肩，又夹了一筷子菜。
其实听到这里叶不晚就确定应当是误会了，或者是另有其人。
毕竟她接触过的鬼魂，郑遥三兄弟和离奴，都是无法触碰任何外物的，别说丢石头进水里，他们或许连水也碰不到。
她心里有了数，面上却不动声色。
夏灵叹了口气，“总之我爹又有得忙了，我听说因为这件事，好多客人都觉得我家镖局不干净，生意也掉了许多……”
她惆怅的拖着脸，“也不知道以后我还能不能住得起这么大的房子……”
叶不晚没忍住，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头，“你想的也太多了，这点小事夏老爷肯定能解决的。”
她戳得不重，夏灵却顺势歪了歪头。
许之桃点点头，“这世上不可能有鬼，我想应是有人捣乱。”
“捣乱？”夏灵眼神一亮，“许姐姐，你有什么猜测吗？”
她一下子坐直了，方才的惆怅散了大半。
许之桃思索了一会儿，犹豫道，“我不是很确定，只是我向来不信鬼神，所以猜测是不是有别人捣乱罢了。”
她说罢，又补充了一句，“只是我随口一提，夏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夏灵转了转眼珠，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笑了一下。
“好了好了，不说这事了，快尝尝这乳鸽。”
她说着夹了一块放到叶不晚碗里，又夹了一块给许之桃。
见她没再提这件事，叶不晚两人也没有再继续。
只是当天夜里，叶不晚、许之桃和夏灵三人，在镖局后门碰见时，三人脸上都是一脸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儿？”叶不晚十分震惊地看着夏灵，“一个人来的？”
夏灵换了一身衣裳，打扮成了小厮的模样。
衣裳有些宽大，袖子挽了两道，头上还扣了顶小帽，帽檐压得低低的。
“我，我来看看啊。”夏灵没想到会被抓包，她结结巴巴地说。
她说话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帽檐底下露出半张心虚的脸。
“你家里人都不知道吧？”许之桃见她这样就知道，夏灵是瞒着家里出来的。
夏灵身体不好，前几日落了水才休养了两天，家里自然不允许她出门。
而实际上，夏灵也确实是偷跑出来的。
她趁着丫鬟阳儿守夜打瞌睡时，偷偷摸摸从小门溜了出来。
小门年久失修，推开时还吱呀响了一声，她吓得在门后头蹲了好一会儿才敢动。
“我，我就是想来看看。”夏灵理不直气不壮的，“我爹老说我什么也不会干，我就想着要是能帮他解决了这事儿，顶能让他刮目相看。”
傍晚时她偷听到了父亲和母亲的谈话。
她躲在廊柱后头，听见父亲的声音比平日沉了几分。
他说乔叔带人一连守了好几天，却什么也没找到。
可是夜晚见鬼的人却越来越多。
父亲说因为这件事镖局里的伙计挺动荡的，有些不好做。
夏灵在廊柱后头听得心里发紧，她头一回听父亲用那样的口气说话。
于是她就想替父亲分忧。
叶不晚和许之桃听完，也确实没什么好说。
毕竟这是人家的事情。
叶不晚看了许之桃一眼，许之桃微微摇了摇头，两人都没再多问。
不过……叶不晚看向许之桃，“许大夫怎么也来了？”
许之桃语气倒是自然，“我不信这些，但有人在装神弄鬼，我就来看看。”
她手里提着一只小药箱，说话时把药箱往身后挪了挪。
“你俩胆子还真大，不担心真的是鬼吗？”叶不晚问。
“许姐姐说了，世上没有鬼！”夏灵说着四下看了看，观察有没有人。
许之桃则看向叶不晚，“白日里听你们的交谈，我猜到你会来看。”
“哦？”叶不晚挑眉，嘴角扬起，“许大夫如今这么了解我？”
许之桃没说话，只是将视线转到一边。
夜色里看不太清她的脸，只瞧见她侧过身去，手指在药箱提手上轻轻扣了一下。
夏灵兴致勃勃地搓搓手，“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
“等？”夏灵不解，“等什么？”
“看看到底出现的是人。”叶不晚拉长了调子，“还是鬼咯。”
夜里的镖局后院安静得很。
井台边一棵老槐树，枝丫伸得老长，风一吹便沙沙作响。
三个人从后院处的矮墙翻了进去，准备藏在那老槐树后头。
夏灵刚蹲下便听叶不晚开口，她声音非常低，几乎是用了气音。
“别躲这儿，去那边”
她指了指后头一处房间，三人小心翼翼靠过去，轻轻推开房门。
是一间柴房。
三人刚溜进去，便有一个提着灯笼的人走了过来。
这是镖局的巡夜人。
远处伙房的灯早熄了，只剩巡夜人手里的灯笼在院墙那头一晃一晃，晃得慢悠悠的。
叶不晚三人缩在柴房的窗户后头，屏着气，谁也没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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