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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感谢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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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
谢无妄大概是烧糊涂了,耳畔骤然响起一声冷呵,他才如梦初醒般,缓缓松开了紧攥着对方衣袖的手。
林砚忍着胸口传来的钝痛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恰在此时,门外走进来两个弟子,正是昨日当值的那两人。
“师尊!”两人见状,连忙齐声唤道。
林砚目光扫过他们,神色淡然地指了指左边那人,吩咐道:“你,去打盆热水来。”
接着又看向右边那人:“你,去请丹鼎长老过来一趟。”
“是!”两人不敢耽搁,领命后便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屋内重归安静。谢无妄靠在榻上,回想起自己方才失控的举动,耳根微热,简直没眼看。
林砚似有所觉,微微蹙起眉。
谢无妄刚想撑起身子,林砚便立刻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他重新扶好。只是他自己此刻也还带着几分病后的晕眩,动作间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僵硬。
“别乱动,”林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等师兄他们过来,再给你好好看看。”
谢无妄抬起眼,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微微仰起头,声音因发热而显得低哑:“师尊,我好多了,倒是您。”
林砚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为了你!
好吧,也为自己了自己的小命!
但他面上依旧不显分毫,只淡淡道:“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说罢,他转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雕花木窗。
晨风涌入,将屋内沉闷的霉味吹散了大半,屋中也涌入阳光,亮了起来。
林砚紧蹙的眉头这才稍稍舒展了些。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目标黑化值-3%,好感度大幅上升!当前黑化值:81%,好感度:-666。】
“我靠,这好感度一下子暴涨两百?”林砚在心里暗自咋舌,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小狼崽子,总算还有点良心。”
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方才去打热水的弟子端着一个铜盆走了进来,将盆稳稳地放在榻前的木架上,随后极有眼色地退到一旁候着。
林砚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纤细的手腕。他拿起搭在盆边的帕子,在温热的水中浸湿,又拧至半干,这才转身回到榻边。
那弟子吓一跳,想要伸手去帮忙,林砚一个眼神,那人便站着不动了。
其实不难想象,他昏迷的这几日,这两人说是在照看谢无妄,结果呢,昨日就趴在那里打盹,更何况他对谢无妄不怎么看重,就导致谁都可以来踩上谢无妄一脚,要是现在还把这种活交给他们,那还了得,谢无妄怕是得疼死。
“把外衣解开。”林砚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的人,语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清冷模样。
谢无妄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林砚要亲自动手。
“师尊,要不我——”
要不我自己来吧,只是他没说完,因为林砚好像有点不满。
林砚:“啧。”
谢无妄只好顺从地垂下眼睫,任由林砚微凉的指尖挑开他胸前的衣带。
温热的帕子贴上肌肤,林砚的动作算不上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细致。他一点点擦去谢无妄额角与颈侧因高烧而渗出的冷汗和干涸的血渍。
水雾氤氲间,那股属于师尊的淡淡冷香再次萦绕在鼻尖。
谢无妄没有闭眼。
他就这么安静地靠在引枕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人。视线从林砚微蹙的眉心,滑落到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尖,最后定格在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上。
那双素来深不见底、藏着浓稠阴郁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病中难掩的脆弱与贪恋,有得寸进尺的偏执,却又在触及林砚眉眼的那一刻,被硬生生压抑成了一片晦暗不明的深渊。
他看着林砚为了自己弯腰操劳,看着这人明明自己也带着病容,却还要强撑着来照顾他。
谢无妄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他忽然觉得,哪怕自己过得再不好,只要这人还会这样看着他,他好像,也认了。
不对,谢无妄,你想什么呢?他是谁?他是林砚,是林清辞!就是因为他的轻视你才落得这般下场的。
“水温凉了就换。”林砚并未察觉到榻上之人的百转千回,他只是一心一意为谢无妄擦拭着身体,吩咐着那名弟子。
“是,师尊。”
林砚将帕子重新浸入铜盆中,盆中的水慢慢变成了红色。
谢无妄收回视线,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疯狂滋长的暗色。
恰巧,门外响起另一名弟子的声音,“师尊,丹鼎长老来了。”
“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丹鼎长老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眼便瞥见了榻上那个衣衫半敞,正被林砚亲自擦拭的少年,再抬眼,便是林砚那副强撑病容、毫无剑尊架子的模样。
林砚神色未变,只淡淡朝门外瞥了一眼,对那两个弟子冷声吩咐:“出去守着,没有本座的命令,谁都不许踏进来半步。”
“是!”两人急忙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不是说师尊对他向来不闻不问吗?怎么今日这般上心……”
“谁知道呢?也许只是一时兴起罢了。反正那废物就算占着首席大弟子的位置,在师尊眼里,怕是连条狗都不如。”
【叮——】
系统的电子音毫无波澜地在林砚脑海中响起,将门外那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他。
林砚垂下眼睫,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他没时间跟两个不知死活的蠢货计较,眼下最要紧的,是榻上这个人。
昨日发生的那些事,几人之间已经有了隔阂,林砚比谁都清楚,他必须得先低头。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丹鼎长老,微微躬身,主动行了礼赔罪。
“师兄,”林砚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未褪的沙哑,语气却诚恳至极,“昨日是我莽撞,冲撞了你和其他几位同门,还望师兄见谅。”
丹鼎长老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低头,连忙伸手虚扶了一把,顺势给了个台阶:“师弟这是说的什么话?都是同门,哪有什么冲撞不冲撞的,要怪也是怪我们没有处理好这件事。”
林砚强撑着苍白的脸色,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那就多谢师兄了。只是还要麻烦师兄,看看他。”
说罢,他侧身让开,将榻上的人让了出来。
丹鼎长老点点头,走到榻前坐下,从袖中取出脉枕,小心翼翼地垫在谢无妄的手腕下。
谢无妄十分配合地伸出手,任由长老探脉。
他微微仰着头,目光越过丹鼎长老的肩膀,静静地落在林砚身上。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只是听了刚才那番话,他很聪明,心底里隐隐约约猜到了这件事和自己有关。
“师弟啊,他的灵力暂时平稳了,烧也退了,最主要的还是灵脉,我只能暂时施针护住他的心脉损伤。接下来就是这些伤了。”
林砚心里叹道:“要是灵力再不平稳,烧再不退,我这一夜算是白忙活了。”
只是他嘴里说的却是:“师兄,你弄吧,灵脉的事我来想办法。”
“好。”
林砚转身出了门,谢无妄无波无澜,只看了林砚的背影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林砚一踏出门槛,便觉双腿像是灌了铅般沉重。方才在屋内强撑着的那股子清冷孤傲,在门扉合上的瞬间,便如退潮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是他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将体内仅存的那点微弱灵力缓缓逼出体外。灵力化作一层若有似无的淡色光晕,将谢无妄的住处罩住,形成一个严丝合缝的隔音结界。
做完这一切,他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林砚转过头,看着那两个依旧杵在廊下的弟子,“以后谁要是再敢说谢无妄的不是,那这剑尊你们也不必呆了。”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齐刷刷的跪下,说:
“师尊恕罪!”
“回去吧。”
两人再也不敢多言,连忙低头应是,转身退到了院门之外走了。
林砚没有回屋,而是转身朝着另一侧的游廊走去。
他的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但他依旧固执地挺直着脊背。
“系统,好累啊!”
【宿主现在周身没有灵力,身体孱弱,身上还带着伤,这是正常的。】
“一句话,这具身体的状态怎么样。”
【活死人。】
林砚:“活死人就活死人吧。”
不多时,他便到了宗门内专供内门弟子与长老们用膳的灵食阁。
“剑尊大人?”负责打饭的弟子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迎了上来,“您怎么亲自来了?可是身子不适?”
“一份灵谷清心粥,多加两枚赤火灵枣,温着,不要烫。”林砚没有废话,只简短地吩咐道。
那弟子不敢怠慢,手脚麻利地从温炉中取出一只白瓷食盒,将熬得浓稠软糯、散发着淡淡灵气的清心粥盛好,双手递了过来。
林砚接过食盒,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才觉得稍微找回了一点实感。他转身往回走,这一次,他走得比来时更慢了些。
回到弟子居门外,他撤去结界的一角,推门而入。
屋内,丹鼎长老刚刚收针,正起身整理袖口。见林砚提着食盒回来,不由得微微一怔:“师弟,你这是?”
“他身子虚,受不住猛药,得先吃点温软的东西垫垫。”林砚将食盒放在榻边的矮几上,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米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重新挽起袖口,拿起瓷勺,舀起一勺粥,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这才递到谢无妄唇边。
“张嘴。”
谢无妄垂着眼睫,看着眼前微微颤抖的手,,又抬眸看向林砚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他沉默了片刻,终于顺从地张开嘴,将那口温热的粥咽了下去。
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了一丝暖意。
林砚见他咽下,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了些。他继续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依旧算不上多温柔,因为他还没给一个大男人喂过饭。
丹鼎长老眼角抽了抽,唤道:“师弟!”
林砚看了一眼,把碗塞给谢无妄。
“自己吃!”
于是,他跟着丹鼎长老一起出去了。
“师弟啊,你那弟子身上的伤还是太重了。”丹鼎长老叹了口气说着。
林砚心虚的摸了摸鼻尖,他总不能说很多是他打的吧?总不能说他打了谢无妄之后伤还没好全就强迫他进了秘境吧?
丹鼎长老看他这幅表情便明白了。
毕竟林砚平时是怎么对谢无妄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众人这也才跟着林砚不待见谢无妄,这怪不得别人。
“唉,呐,这是我手里功效最好的伤药了,时不时给他上着些,还有口服的丹药,这些你们两个都能一起用。”
说着,丹鼎长老就把四个青绿色的瓷瓶塞到林砚的手中,又说:“另外,你和他的伤药我会按时派弟子给你们送过来,记得按时喝。”
“嗯,知道了。”
丹鼎长老离开后林砚转身进了屋。
林砚推开房门,将手里的四个青绿色瓷瓶随手搁在榻边的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换口气,便对上了一双幽深如墨的眸子。
谢无妄手里还端着那碗只喝了一小半的灵谷清心粥,目光却没有落在粥上,而是直直地锁在林砚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
林砚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想端起平时那副清冷师尊的架子,冷着脸问:“看什么?还不快吃。”
然而,谢无妄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顺从地低下头。他将手中的瓷碗轻轻放回案几上,喉结微动。
“师尊,”他看着林砚,语气里没有了那些百转千回的试探与阴郁,也没有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感觉,“您的伤怎么样?重不重?”
林砚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脑海中下意识地开始分析:系统,他这是在试探我的虚弱程度吗?
【叮——目标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79%。好感度:-600。】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林砚看着谢无妄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里的厌恶,那里头只有倒映着的略显狼狈的自己。
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弟子,在看着自己满身是伤的师尊时,会有的那种最本能的关心。
林砚那颗因为穿进书里日日崩溃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还行,不重。”
他只干巴巴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伸手拿起案几上的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两粒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
“吃。”
他把丹药递到谢无妄唇边,语气尽量维持着平淡,“师兄给的,说是最好的伤药。吃了,你的伤才能好得快些。”
谢无妄接过咽下。
林砚又催促他赶快喝粥,说要给他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