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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感谢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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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后山石室里的谢无妄带回来。”
回到寝卧,林砚遣散了侍从,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吩咐。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寝殿外便传来了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
谢无妄是被两名内门弟子“请”回来的。说是请,实则一路押送,连他身上的伤都因为用力过猛伤口重新奔开。
殿门推开,少年被推搡着迈过门槛。他身上的玄色劲装已被暗红的血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脊背上,每走一步,都在光洁的青砖上留下一个刺目的血印。
林砚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捧着一盏温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谢无妄在距离案几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没有行礼,也没有谢恩,只是死死地盯着林砚,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随时准备咬断猎人脖颈的孤狼。
“师尊费尽心机,把弟子从石室里拖出来,是嫌弟子死得不够快,想换个地方动手?”谢无妄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淬满了毒汁与戒备。
林砚终于掀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浑身紧绷的肌肉和藏在袖中、指节泛白的手。
“把伤养好。”林砚放下茶盏,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毫无生气的死物,“别死在石室里了。”
谢无妄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起浓稠的杀意。他太清楚这个男人了,越是轻描淡写,越是深不可测。这突如其来的“恩赐”,在他看来,不过是另一种更残忍的折磨。
“弟子晦气,不敢劳师尊费心。”谢无妄冷笑一声。
林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他知道,这只狼崽子不仅没有放下戒心,反而已经将獠牙磨得更锋利了。
林砚没有起身,只是端起桌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
“既然觉得晦气,那就自己滚出去。”
谢无妄盯着他,眼底的血色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瘆人,像是淬了毒的刀锋。
“好啊。”
他转身就走,步伐踉跄却倔强,每一步都踩得极重,仿佛要将这寝殿的地砖踩碎。可刚走到门口,他的身形猛地一晃,单膝重重跪在了地上。
失血过多,加上寒毒反噬,他撑不住了。
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呼救,只是死死咬着牙,双手撑着地面,指甲在青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一寸一寸地往外爬。
林砚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波动。
“站住。”
谢无妄的动作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用余光瞥向身后,嘴角还挂着那抹未褪的冷笑:“师尊还有什么吩咐?”
林砚放下茶盏,瓷器碰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你爬出去,是想让外面的人看见,剑尊峰的首徒像条狗一样被赶出去?”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还是说,你想让全宗门都知道,我这个师尊,连自己的徒弟都容不下?”
谢无妄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太多东西——屈辱、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被戳中心事的狼狈。
“师尊既然知道,”谢无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为什么还要赶我走?”
“我没赶你走。”林砚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是你自己要走。”
他蹲下身,伸出手,捏住谢无妄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谢无妄,你给我听清楚。”林砚的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一字一顿地说,“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伤是我的,你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不许去,死也不许死在外面。”
谢无妄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那双清冷如霜雪的眸子里倒映出的、狼狈不堪的自己,忽然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酸又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师尊,”谢无妄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会让我以为……”
“以为什么?”林砚微微挑眉。
谢无妄盯着他,眼底的血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偏执的暗流。
“以为你在乎我。”
林砚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看着谢无妄那双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似乎……说得有点过了。
但他不能退。
“在乎?”林砚松开手,站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只是不想麻烦。”
他转过身,背对着谢无妄,声音在空旷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清晰:“起来,去床上躺着。再让我看见你跪在地上,我就打断你的腿。”
谢无妄跪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林砚的背影,看着那个男人挺拔如松的身姿,眼底翻涌着浓稠如墨的暗色。
“……是。”
他低声应了一句,然后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床上,而是走到墙角的软榻上,和衣躺下。
林砚听见动静,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把衣服脱了,伤口要上药。”
谢无妄的动作顿住了。
“……不用。”
“我说,脱。”林砚的声音冷了下来。
谢无妄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解开了衣带。
玄色劲装滑落,露出布满伤痕的脊背。暗红的血痂和新翻的伤戏码错在一起,触目惊心。
林砚拿着药瓶走过来,目光扫过那些伤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转过去。”
谢无妄依言转过身,背对着他。
林砚将药粉撒在他的伤口上,动作算不上轻柔,但也不算粗暴。药粉接触到伤口的瞬间,谢无妄的身体猛地一颤,但他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林砚一边上药,一边开口:“秘境的试炼,你不用去了。”
谢无妄的身体僵住了。
“……为什么?”
“你现在的状态,去了也是送死。”林砚淡淡地说,“等你伤好了,我亲自带你去。”
谢无妄没有说话。
他感受着背上那只手的温度,感受着药粉渗入伤口的微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师尊了。
“师尊,”谢无妄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砚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最后一层药粉撒完,然后收回手,语气平淡地说:“想让你活着。”
谢无妄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林砚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你死了,谁替我试剑?”
谢无妄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绝望的偏执。
“好啊。”谢无妄轻声说,“那我活着。”
“师尊,你可要……看紧我啊。”
林砚看着他,没有说话,却在心里叫苦连天。
他知道,这只狼崽子,已经彻底盯上他了。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谢无妄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趴在那张窄小的软榻上,任由林砚微凉的指尖在他血肉模糊的脊背上涂抹药膏。
那药膏极其刺骨,可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死死锁定着林砚那张清冷出尘的侧脸。
看不懂。
谢无妄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团乱麻死死缠住。眼前这个人,明明穿着最纤尘不染的雪白道袍,明明修的是太上忘情的无情道,可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具之下,藏着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秘密?
如果真如他所说,自己只是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物件”,那刚才替他上药时,那人指尖那微不可察的停顿又算什么?
谢无妄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将眼底翻涌的探究欲尽数压下。罢了,不管这只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谢无妄既然活下来了,就绝不会永远做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而就在谢无妄暗自盘算时,林砚表面上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高深莫测的模样,内心却已经在疯狂滴血。
【叮!检测到男主情绪波动。请宿主注意,原书剧情不可违逆。】
【当前关键节点:秘境试炼。请宿主认真执行,以促成男主在秘境觉醒上古血脉的剧情。请宿主立刻执行驱赶任务。】
听着脑海里那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林砚差点没忍住把手里的药瓶直接砸在谢无妄的脑袋上。
去他大爷的不可违逆!
他在心里把系统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老子好不容易把人从石室里捞回来,药也上了,命也保住了,你现在让我把他赶出去?
这疯批徒弟现在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他要是敢说一句“滚出去”,这小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咬断他的脖子!
可是……不滚不行啊。
林砚感受着脑海中那越来越强烈的、属于天道法则的压迫感,无奈地闭了闭眼。
他是个穿书者,但他更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次秘境试炼是谢无妄命运的转折点。如果他现在强行把人留在身边,不仅系统会抹杀他,谢无妄也会因为错过机缘而彻底沦为一个废人。
他必须走剧情。哪怕这剧情烂得令人发指。
林砚深吸了一口气,将药瓶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榻上的谢无妄,眼神重新覆上了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
“药上完了。”林砚的语气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没有一丝温度,“滚吧。去秘境。”
谢无妄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眼底刚刚浮现出的一丝微光瞬间碎裂。
“师尊说什么?”谢无妄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刚上好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绷带。
“我说,滚去万蛇窟。”林砚看着他流血的后背,心痛得滴血,但脸上却扯出一抹极其残忍、极其傲慢的冷笑,“你以为为师救你,是舍不得你死?你不过是本座用来试剑的刀。现在刀还没磨好,本座自然要找个地方替你开刃。”
“秘境里毒物众多,正好配得上你这身贱骨。”
谢无妄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着林砚那张冷酷到极点的脸,突然觉得无比荒谬,又无比可笑。
原来,刚才那些所谓的“在乎”,全都是他的错觉。
谢无妄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片足以毁天灭地的风暴。他一言不发地穿上衣服,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林砚,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步走出了寝殿。
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林砚站在原地,听着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空荡荡的寝殿,伸手捂住脸,在心底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系统,我刚才那番话,是不是把男主的好感度彻底作没了?他要是从秘境里被女主救出来,第一件事是不是就是把我大卸八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