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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论坛体·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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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论坛体·修行界头条
噬灵蛊母被永久封印后的第三天,修行界匿名论坛的服务器瘫痪了整整一个时辰。
顾明月事后发了一份详细的数据报告给我,措辞看起来像是合欢宗情报组的正式通报,但字里行间的兴奋劲儿怎么都藏不住。报告显示:瘫痪原因是同时在线人数突破历史峰值,活跃用户超过修行界总人口的五成。首页前三页全部是关于封灵峡之战的帖子——战斗复盘、封印技术分析、人物传记、CP同人、从各个角度把这场战斗拆解得比合欢宗藏经阁的官方战报还详细。
最热的一条帖子标题极其简单粗暴,却在一小时内刷出了八千多条回复——
“【实时楼】封灵峡战报:狐渊CP VS 三千年老怪物,赢了!!!”
主楼是顾明月用情报组无人机航拍的实时画面截图。图很模糊,只能看到封灵峡深处被金光和暗红色光芒同时照亮的一瞬,隐约有两个人影并肩站在光芒中央,其中一人身后铺开了九条尾巴的轮廓。她配的正文只有一行字:“这是我拍过最糊的图。也是我拍过最好的图。”
热评第一条被顶了两万多赞:“糊不是问题。两个人在一块儿的轮廓就够了。你告诉我,这世上还有哪对CP能并肩站在封灵峡最深处一起封印上古凶物?”
热评第二条:“实时战报:合欢宗官方刚刚发布公告,噬灵蛊母母本已被第三百代圣子顾寒渊以圣子印永久封印。公告末尾特别感谢九尾狐族少主白黎及狐族探子沈惊澜的协助。我哭了,官方认证的战地CP,以后谁再敢说狐渊不是真的,我就把这份公告甩他脸上。”
热评第三条是沈惊澜本人发的,用的是他那个从来没有发过言的远古潜水号,ID就叫“沈惊澜”,没有任何修饰,头像是他在涂山竹林里的一张背影。他写的是:“我是沈惊澜。我在现场。那两个人从封灵峡入口一路打到母本封印台前,没有一个人后退。打完以后顾寒渊倒在他怀里,灵力透支到连眼睛都睁不开,第一句话问的不是战况不是封印——是‘你受伤了吗’。我认识白黎一千年,从来没见他对任何人这样过。这桩婚事我批了。——狐族沈惊澜。”
这条回复被顶到热评第三之后,楼中楼直接炸成了一锅粥。“惊澜哥哥亲自下场发糖!!!请问您还缺跟班吗我去涂山投简历!!!”“正主亲友团都下场了这CP还有什么可说的盖棺定论锁死。”“我就想知道顾总醒过来以后看到这条回复是什么表情。”
沈惊澜没有回复任何一条追问。但他把那条评论的字体加粗了。他的账号用的是长老级权限才能用的加粗字体——狐族长老会成员专用格式。这等于他用狐族长老的身份、在修行界最大的公共论坛上,给这桩婚事盖了官印。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一个熟悉的ID忽然出现在了帖子里。头像是一朵白玉兰,ID是“银杏树下”。只发了一句话,短短几个字,没有加粗,没有置顶,没有任何特殊格式。但论坛的系统提示自动在ID后面亮起了一枚金色认证徽章——合欢宗宗主。
“封印很稳。人也没事。谢谢大家关心。——合欢宗宗主”
合欢宗宗主亲自下场,在匿名论坛上确认封印稳定、人员平安。这是合欢宗立宗三千年来第一次有宗主在这种非正式场合公开发言。顾明月后来告诉我,论坛版主看到这条回复的时候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手忙脚乱地给这个远古潜水小号加了一枚认证徽章,然后火速把帖子置顶加精,标题前缀加了四个字——“官方认证”。
帖子里所有的质疑声、担忧声、谣言、揣测,在这两条回复——沈惊澜的亲友认证、宗主的官方确认——先后出现之后,瞬间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祝福和一颗颗终于放下了的心。
另一个高楼是分析帖,标题严肃得像学术论文——“【封印技术研讨】第三百代圣子以圣子印永久封印噬灵蛊母的技术路径与历史意义”。发帖人是合欢宗藏经阁的官方账号,行文一板一眼,全是专业术语。大意是:燃烧圣子印封印上古凶物在理论上可行,但实操需要同时满足三个条件——圣子本人自愿放弃圣子印、封印时必须有足够的外部灵力支撑、圣子必须在封印完成的瞬间精确撤出自身灵力。这三个条件缺一个,要么封印失败蛊母反噬,要么圣子和蛊母同归于尽。顾寒渊做到的是三重条件同时满足——他把圣子印嵌入封印核心,用我和沈惊澜的外部灵力作为支撑,在封印合拢前的最后一息精确撤回了自己的意识。这是合欢宗三千年历史上唯一一次完美的、无牺牲的终极封印。
藏经阁在帖子的最后加了一行附注,字体略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上去的:“本案例已编入合欢宗藏经阁封印术教科书。第三百代圣子顾寒渊虽已退职,其封印术将被后世弟子传习。他是合欢宗的骄傲。”
顾明月把这条附注截图发给我时,附了一句话:“嫂子,他进教科书了。你先生进教科书了。以后合欢宗每一个学封印术的弟子,都要背他的名字。”
还有一个让我看得最久的高楼,是凌晨时分被一个匿名账号重新挖出来的——那个几个月前的旧帖:“我从柳渊落网那天开始复盘狐渊CP的一切,发现他们的爱情不是命中注定,是逆天改命。”发帖人今天更新了一段新的结尾,写在主楼最上方,用分隔符隔开了原来的长篇大论。
“——更新于封灵峡之战后。我之前的标题写错了。不是逆天改命。是两个人一起把命重新写了一遍。他为他放弃了飞升,他为他燃烧了圣子印。一个放下千年的执念,一个交出一千年的信物。然后他们从封灵峡深处走出来了。不是一个人扛着另一个人出来——是并肩走出来的。我想了很久用什么词来形容这种关系。后来看到沈惊澜那条评论,忽然觉得不需要我形容了。‘这桩婚事我批了。’我也批了。我一个路人,有什么资格批人家的婚事?但我就是想说——你们在一起,真的很好。”
评论区有人回了一句:“你一个路人把我说哭了。”
我坐在顾寒渊床边,把这条帖子从头到尾念给他听。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灵力透支后还没有完全恢复,嘴唇还有些苍白,头发没有打发胶,软软地垂在额前。我念到“并肩走出来的”那一句时,他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这个发帖人,写得比情报组的战报好。”
“人家是真情实感写的,情报组是写公文。能比吗?”
“能。公文也需要真情实感。下次给情报组提个意见,让他们在战报结尾加一句——道侣二人均安。”他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又阖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战报措辞了?”
“从战报里有你的名字开始。”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趴在床沿上看着他的侧脸。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把他的睫毛染成淡淡的银灰。他呼吸很平稳,嘴唇的苍白正在一点一点恢复血色。我伸出手指,在他眉心那道已经淡了很多的折痕上轻轻按了一下,它没有重新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