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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然后陈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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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陈远就倒了。他端起面前的可乐罐喝了一大口,放下,然后整个人往前栽下去。可乐罐被他的手扫倒了,液体洒了一桌。何晓雯尖叫了一声,许欣然去扶他,然后发现他已经没有反应了。”
方琢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在脑子里把姜燃描述的时间线过了一遍:八点开场,八点半他离开,九点继续游戏,陈远在第三幕结束时中毒倒下,大约十二点半前后。□□中毒的发作时间很快,如果毒药是加在可乐罐里的,那么陈远应该是在十二点半左右喝下的。但凶手是什么时候把毒药放进去的?八点半到九点之间他离开后的那半个小时?还是游戏进行中的某个时间点?
“可乐罐一直放在陈远的桌上?”他问。
“对。每个人面前都有一罐可乐和一瓶矿泉水。我们在客人来之前就摆好了。”
“所以如果是提前下毒,凶手完全可以在所有人到达之前就把毒药放进陈远的罐子里。”
“理论上是。但可乐罐上的指纹只有陈远自己的。如果凶手提前下的毒,他得戴着手套操作,但那时候店里只有我一个人。”
方琢抬起眼睛看着她。“你主动说这个,是想让我排除你,还是想让我怀疑你?”
“我只是陈述事实。”
两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了几秒。
“还有一件事。”姜燃把手伸进开衫的口袋,掏出了什么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张扑克牌。
梅花Q。
和两年前姜染左手心里握的那半张一模一样,只不过这张是完整的。
“我在DM手册的夹层里找到的。警察还没发现,我是说,他们搜了我的东西,但没注意到手册里夹着的这张牌。”
方琢拿起那张扑克牌。纸质很新,没有折痕,不像是旧物。背面是普通的蓝色格子花纹,正面是标准的国际版扑克图案。他把牌翻过来,发现牌背的角落里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用黑色墨水写的。
“第八个玩家。”
他把那行字念了出来。
“什么意思?”姜燃问。
方琢没有回答。他在想那本签名簿上的第八个签名,那张多出来的“方琢”角色卡,还有姜燃刚才说的那句话,匿名邮件的发件人自称会在今晚“当面揭示真相”。如果那个人真的来了,他在哪?
“你今晚有没有注意到任何你不认识的人?”他问姜燃,“送外卖的?隔壁房间的客人?路过的人?”
姜燃摇了摇头。“今晚暴雨,店里除了我们没有任何人。预约的客人都改期了。”
“所以理论上,”方琢慢慢地说,“这个人只能是七个人中的一个。”
他说的“七个人”,指的是六名玩家和他自己。不包括姜燃。
但姜燃听懂了他的意思,没有反驳。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有人在走廊里快步走动,对讲机在响,沈念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促。方琢站起来,拉开杂物间的门,正好和一个匆匆走过的刑警撞了个照面。
“怎么了?”他问。
那个刑警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技术组在陈远手机的备忘录里发现了一段加密视频。解开了。”
“什么内容?”
“给方琢的。”
方琢愣住了。“什么?”
“视频开头第一句话是‘如果有人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死了。’然后是,‘以下的话,请转告方琢警官。’”
刑警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
“陈远知道今晚会有人死。他在游戏开始前就录好了这段遗言。”
第三章遗言
视频是在陈远的手机备忘录里找到的。
文件名是一个日期:4月12日。和姜燃收到第一封匿名邮件是同一天。
沈念把所有人召集到大厅。六名玩家分坐在长条桌的两侧,姜燃站在主持台旁边,方琢靠在墙上。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打在玻璃上变成细密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远处不停地翻书。
沈念举起一部装在证物袋里的手机。
“这是死者陈远的手机。我们在他的备忘录里找到了一段加密视频,密码是今天的日期。技术组已经提取完毕。”她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我现在放给大家看。请所有人保持安静,看完后任何人如果知道任何与视频内容相关的信息,必须立即向我报告。”
没有人说话。何晓雯,陈远的未婚妻,坐在桌子最远端,眼睛红肿,双手死死攥着一包纸巾,指关节泛白。她旁边的许欣然一直在小声安慰她,但何晓雯像是听不到一样,眼睛只盯着沈念手里那部手机。
沈念点开了播放键。
屏幕亮起来。陈远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有点乱,背景是一面白墙,看不出是在什么地方。他对着镜头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退后,整个人坐在一张椅子上。光线从他侧面打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
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方琢花了好几秒才辨认出来的情绪,如释重负。像一个背了很久重物的人终于把东西卸下来,肩膀上还留着勒痕,但呼吸已经顺畅了。
“如果有人看到这个,”陈远开口,声音比今晚玩剧本杀时低沉了不少,“说明我已经死了。”
何晓雯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捂住了嘴。
视频里的陈远似乎预料到了这个反应。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观众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下去。
“我不知道谁会先看到这个,警察,或者你们中的某个人。但不管是谁,以下的话,请转告方琢警官。”
方琢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他没有动,也没有改变表情,但他的后脊梁骨上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往上爬。
“方警官,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两年前你在调查姜染的案子,你找到了很多不该被找到的东西。你离真相只差一步,然后你被拦住了。被你自己人拦住的。”
方琢的手指在口袋里蜷紧了。
“你一定在想,我怎么会知道这些。答案很简单:因为姜染在死之前,最后一个联系的人是我。”
沈念猛地按下了暂停键。她转头看向方琢,眼神里是震惊和质询。方琢摇了摇头,意思是“我也不知道”。
沈念重新按下了播放。
“那年我在一个剧组拍戏。姜染是来采访导演的。我们在片场认识,聊了几次,她觉得我这个人嘴不严,喝了酒什么都说。她没看错。”陈远苦笑了一下,“有一天晚上我喝多了,跟她讲了一个圈子里的故事。一个关于某些人如何利用年轻演员来讨好更有权势的人的故事。我没讲细节,只是发了几句牢骚。但她听进去了。她开始查。我不知道她查到了什么,但我知道她查到了不应该碰的东西,因为在她死前三天,有两个人来找过我。他们非常礼貌地问我跟姜染说了什么。非常礼貌。礼貌到我这辈子没这么害怕过。”
方琢记得那份调查报告。姜染在死亡前三天确实去过陈远所在的剧组,她的采访记录里提到了“某位演员”,但没有写名字。他当时追查过这条线索,但陈远的经纪人否认陈远和姜染有过任何私下接触。方琢没有理由强制传唤,线索就断了。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谎言。
“我撒了谎。”视频里的陈远像是在替他把这句话说出来,“警察来问我的时候,我说我没见过姜染。我害怕。我知道那些人的能量,他们可以让一个女记者‘自杀’结案,也可以让我出任何‘意外’。所以我闭嘴了。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他停顿了几秒钟,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是两个月前。4月12号。我收到了一封邮件。匿名。发件人自称‘第八个玩家’。他告诉我,他手里有我当年和姜染的全部聊天记录,还有一段录音,那段录音一旦公开,我在圈子里的一切都会结束。不只是事业,是全部。他说他给我一个选择:要么他公开一切,让我身败名裂之后死得更惨;要么我配合他完成一场游戏,他保证只死我一个人。”
陆嘉文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叫你自杀?”
“对。”视频里的陈远像是在回答他,“他说,他会安排一场剧本杀,我会以玩家的身份参加。到时候我扮演‘凶手’角色。游戏进行到第三幕结束时,我会收到一条短信。短信会告诉我可乐里有毒。我可以选择不喝,然后所有人都会活着离场,而第二天,录音会出现在每一个新闻编辑部的邮箱里。或者我可以选择喝下去。用自己的命,换其他人的沉默。”
他停了一下。
“我选了后者。不是因为我高尚。是因为我知道,那个‘第八个玩家’说得出就做得到。他已经掌握了所有人的秘密,不只是我的。在座的每一个人的。他没有告诉我具体是什么,但他给我看了片段。足够让我相信,他是真的。”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