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重构师》乌托邦的小怪物

72、我没疯 白默抱

　　白默抱着自己的被子缩在角落，他看着周围的人，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感觉。

　　左边，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张开双臂，不停地原地转圈，神情虔诚，嘴里不断重复着：

　　“我要变成光……我要变成光……”

　　右边，则是一个看起来十分俏皮的女孩，她正满脸阳光地盯着白默，露出灿烂的笑容，如果忽略她一直在和一个不存在的人聊天的话，这一幕其实还算温馨。

　　白默被夹在两人中间，沉默地看着他们，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才是这个房间里最正常的人。

　　今天上午，他终于从封闭室回到了疗养院的普通病房，而围在他身边的这两个家伙，就是他的新室友。

　　其中一个，是在中世纪历史重构中当神明当习惯了，以至于回到现实后依旧坚信自己是创世神。

　　一个就是曾经听文森特说过在历史重构里有一个爱人的女孩，那个看不见的人就是她的女友。

　　“所以，白默，你还需要什么吗？”黑皮少年满脸期待地看着他，伸出双手“我会下雨哦，要不要试试看？”

　　“不……不行。”女孩立刻摇头，随后认真地看着白默“他应该和我们一起玩才对，白伊很喜欢他。”

　　黑皮少年皱起眉头，似乎对这句话非常不满：“不，他是跟随我征战的天使之一，怎么能陪你们这些凡人浪费时间？”

　　女孩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牵住身旁那个不存在的人，理直气壮地反驳：“白伊说，你才是那个有病的人。”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神。”

　　黑皮少年的表情瞬间变了，他显然被这句话激怒，向前一步，似乎准备和女孩进行一场关于神明存在与否的辩论。

　　白默看着两人的动作，连忙伸手挡在他们中间。

　　“别吵，别吵……”他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我觉得……我应该出去走走。”

　　“嗯，这是我的医生建议的，你们两个先冷静一下。”

　　说完，白默也没有继续理会房间里的情况，直接转身离开。

　　跑到门口的时候，白默又忍不住笑了一声，真是两个小屁孩。

　　不过，他手腕上的手环依旧在不停闪烁着红光。

　　白默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回应。

　　现在的情况，他根本不能和不死鸟交流，这所疗养院显然处于维多利亚的监控之下，任何异常行为都可能被发现。

　　可是，看着手环不断传来的提醒，他还是有些在意。

　　于是，白默走向大厅，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避开监控。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病人，地面上散落着儿童书籍、积木和各种玩具。

　　大多数人都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些人在翻书，有些人在摆弄玩具，整个空间显得异常平静。

　　白默环顾四周，很快注意到了一个靠在门口的光头男人。

　　他走过去，压低声音询问：“大哥，你在这里干什么？”

　　光头男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凝重：“我现在被困在了一个密室里，在想办法逃出去，你是新来的NPC？”

　　白默：“.....”行嘞，这也是个不正常的。

　　不过为了获取情报，他还是顺着对方的话继续问：“大哥，那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开那些东西吗？”

　　他说着，手指微微抬起，指向天花板。

　　那里是维多利亚的监控范围。

　　光头男人顺着他的动作看了一眼，随后摇了摇头：“没用的，除了厕所没有监控以外，这个地方都被那个大boss监控着，不要想着躲过监控逃出去。”

　　白默笑嘻嘻地对着光头男人道谢，心想有这一个地方就够了。

　　光头男人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低声感叹：“真是个奇怪的npc。”

　　......

　　白默终于等到了厕所隔间空出来,他走进去关上门。

　　这里应该可以了,至少暂时不会有人发现。

　　白默低头看向手环。

　　不死鸟也就是菲尼克斯。

　　白默曾经专门研究过地历时期的历史,在一些神话故事中，菲尼克斯正是不死鸟的别名。

　　他从未想过，原来那个一直陪伴在自己的人，竟然就在他的身边。

　　白默眼神微微变化，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自己和对方之间，早就在某个未知的时间里产生了联系。

　　这种感觉，是过去从未出现过的，无论是在小时候的教培院，还是后来加入历史重构会。

　　有人从最开始便与你相遇，并一路陪伴到现在，这种情况真正的让白默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缘分。

　　白默看着不断闪烁着红光的手环，深深吸了一口气，喜欢的人，连人都不是，也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但他最终还是按下了手环中心的红光。

　　不死鸟温和的声音传来：

　　“白默，你疯了。”

　　白默脸上的笑容一僵，他没想到对面这人获得和他说话的机会，竟然直接说得那么直接。

　　“你在说什么？”他的语气有些烦躁

　　然而，不死鸟的声音依旧严肃：“白默，我原本以为，湮灭只要在我们离开历史重构之前，避免它带来的死亡就可以了。但现在想来是我错了，你受伤的地方很巧妙，它没有作用在你的身体上，而是扎根在你的精神里。”

　　“所以白默，这也是为什么，从昨晚文森特对你进行心理治疗开始，你的嘴角就一直没有落下来过的原因。”

　　不死鸟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安。

　　“包括后来你睡觉，一直到今天早上。”

　　“你一直在笑。”

　　白默沉默了一瞬，但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是吗？我原来真的疯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甚至有些轻松“真奇怪啊，明明只是被一把枪打中了，结果副作用却是一直笑个不停。”

　　“这把枪也太没用了吧。”

　　白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东西。

　　可不死鸟并没有因为他的玩笑放松。

　　相反，它的声音更加严肃。

　　“也许这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其他原因，比如说，也许在你没发现的地方，可能的确受到了快乐互助会的一些影响，之后你被那把枪打中了，拖了一段时间才出来历史重构，也许就是在那段时间里，两种影响发生了混合，最终形成了一种特殊的伤害。”

　　“而当你离开历史重构后，这种伤害也跟着回到了现实。”

　　白默静静听着，不死鸟继续分析：

　　“我需要去询问其他人，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案例。”

　　说完，不死鸟准备结束通讯。

　　但就在它准备离开的时候，白默突然开口。

　　“等等，不死鸟，你还有其他人？”

　　不死鸟不懂白默的关注点，以为他还不知道他们是一个组织，于是贴心地解释：“是的，我们有不少人。”

　　白默的眼神眯了起来，以一种不死鸟不理解的语气再次问：“还有不少人？”

　　不死鸟红色的圆环眼睛闪了闪，它认为白默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但它不知道误解的点在哪里。

　　它迟疑片刻，尽可能详细地解释：“我们这个组织成立很久了，自然是有不少人，当初我能进入童不言的历史重构仪顶替他的身份也是得益于历史重构会里一位伙伴的帮助。”

　　哦，原来是组织的人，四舍五入为它的家人，白默的嘴角又弯了上去。

　　他好奇问道：“那个历史重构会里帮助你的人是谁？”也许以后能理应外合也说不定。

　　没错，白默欣然接受了自己成为不死鸟组织的一员，丝毫没有当二五仔的羞耻感。

　　不死鸟红色的眼睛转了转，吐出了一个人名：“林洛兰”

　　“兰姐也是你们的一员！”

　　这倒是出乎了白默的意料，在他的认知里，林洛兰已经在历史重构会中待了很长时间，而且她还是历史重构会中的重要人物

　　白默充满兴致地问：“她是什么时候加入你们的？”

　　不死鸟搜寻着数据库里的信息，找到对应的信息后回应他：“很早，她是我们在这个时代最早的一批成员之一，在她还是上将的时候就加入我们了。”

　　白默嘴角又一次忍不住上扬，笑着说：“你们看上去还可以吗！这么厉害的人都加入了。”

　　不死鸟沉默了一瞬，它继续补充道：“是的，她很优秀，但可惜她并不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人”

　　白默微微一怔。

　　不死鸟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迟疑：“如果可以，白默，不要把我们经历的历史重构如实告诉她。”

　　白默笑容凝固：“为什么？”同样的话似乎很耳熟。

　　不死鸟眼睛里闪过很多数据，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用你们人类的话，她才是真正疯掉的人。”

　　白默沉默了，他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这个历史重构会里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

　　白默和不死鸟就这样隔着通讯沉默对视，一人一机械生命体，都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直到厕所门口传来急促的按铃声，有人不断按下呼叫按钮，提醒里面的人赶紧出来。

　　白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后重新扬起笑容，走出了隔间。

　　而不死鸟则开始联系其他成员，寻找能够解决白默精神异常的人。

　　......

　　启明星疗养院地下一楼。

　　这里与上层的普通病房完全不同，冰冷的金属墙壁延伸到尽头，昏暗的灯光洒在走廊上。

　　一个个封闭舱排列在两侧，每个房间都有一整面透明玻璃墙，里面关押着穿着拘束服的人，他们有的低着头，有的喃喃自语，有的安静得仿佛没有生命。

　　两个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押送着哈特来到其中一个房间前。

　　其中一人停下脚步，对他说：

　　“诺，这就是你想要见的人，见过之后记得乖乖做精神测试。”

　　哈特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到了房间内部那个天蓝色头发的男人，他似乎陷入了某种沉睡，在拘束衣和催眠面罩的作用下，紧闭着双眼。

　　“我能和他单独聊聊吗？”哈特干涩的声音响起。

　　“不行！”刚才的武装人员一脸严肃：“能让你来见这位开创了‘杀人成瘾症’的罪犯已经算违规了，怎么可能让你进去。”

　　哈特盯着玻璃后的男人。

　　许久之后，他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疲惫和痛苦：“所以当初，是不是因为过多的无力感才让你陷入了如此境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在你和兰姐身边，才...才让她变得如此...如此痛苦？”

　　“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到底还要把我排斥到什么时候！”

　　哈特嘶吼的声音响彻这个空间，可是，没有人回答他。

　　两个武装人员依旧面无表情。

　　玻璃后的男人，也依旧沉睡，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唤醒他。

　　哈特慢慢低下头，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似乎在这一刻，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会自己找到真相。”

　　“不管用什么手段，我要让你和兰姐，再也不能忽视我。”

　　两个武装人员看了一眼时间，随后直接上前，将哈特带离了这一层。

　　走廊重新恢复安静。

　　直到许久之后。

　　玻璃房间内，那个天蓝色头发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随后又很快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