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重构师》乌托邦的小怪物

134、白沙孤儿院 “让我加入

　　“新来的孩子都要进行检查，这是流程。”

　　武佳夕走在队伍前面，带领着中午新来的孩子们，一边往前走，一边向他们讲解白沙孤儿院的规矩。

　　“只有通过检查的孩子，才能正式登记为孤儿院的一员。”

　　白默听到这里，不由得皱起眉头。

　　“检查是什么意思？”

　　武佳夕脚步微顿，似乎认真回忆了一下。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干枯的红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有点记不清了，好像就是打了一针？然后就没了。”

　　白默感觉有些奇怪……只是打针恐怕不足以证明之前武佳夕她们神色紧张的原因。

　　之前，她们一直担心那些吃不饱的孩子会遭到嬷嬷的鞭打，甚至连提起检查时，神情都显得格外忐忑。

　　如果检查仅仅是打针，又有什么值得她们如此害怕的？

　　除非……

　　所谓的检查，实际上是一种“筛选”机制。

　　筛选出符合条件的孩子，再将他们正式登记为孤儿院的一员。

　　那么问题来了——

　　那些没有通过筛选的孩子，又会怎么样？

　　武佳夕她们真正担心的，恐怕就是这一点。

　　没给白默过多思考的时间，武佳夕已经将中午新到的孩子们统一拉到了一个白房间。

　　与他们先前待过的地方不同，这里的布局整洁得近乎刻板。墙壁、地面和天花板几乎看不到多余的装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小型的绿色手术台，旁边连接着虚拟电脑屏幕。屏幕上不断闪过一些白默看不懂的数据，而手术台的一侧，则放着一根足有数十厘米长的探针式针管。

　　在这台电脑面前早已坐着一个白大褂医生。

　　医生见孩子们进来，他抬起头，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礼貌而温和的笑容。

　　“排好队，一个个来。”

　　那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有鬼。

　　白默正暗自纳闷，这群人怎么连演都懒得演了。

　　这时，前面的孩子便已经乖乖听从安排，躺上了手术台。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白默还要年幼的孩子，瘦小的身体陷在绿色的台面上，显得格外单薄。

　　他仰头看着医生，眼里隐约透着恐惧，却还是小声恳求：

　　“医生……能轻一点吗？”

　　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房间里的设备声吞没，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哀求。

　　就像一只落入陷阱、被猎人捉住的兔子，明明知道自己无处可逃，却还是忍不住祈求对方能够手下留情。

　　更奇怪的是，排在他后面的几个孩子也纷纷开口。

　　“能不能轻一点？”

　　“医生，我会乖乖配合的……”

　　几个孩子争先恐后地表达着自己的请求，仿佛只要态度足够乖巧，就能少受一些罪。

　　这一幕甚至把医生本人都逗笑了。

　　他抬手将挂在下巴处的口罩拉上去，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别着急，小可爱们。一个个来，我会照顾好你们的。”

　　白默：“......”你是变态吗？

　　什么情况？

　　白默眼神暗了下来，这些孩子心理不对吧？

　　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正常情况下，难道不应该先哭闹一番，至少也要表现出一些抗拒吗？

　　可眼前的孩子们不仅没有反抗，反而一个个主动配合，甚至还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讨好的神情。

　　仿佛他们早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还是说……自己又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白默看着眼前的孩子一个接一个走上手术台，医生的动作很快，马上就轮到他了。

　　他收回思绪，尽可能平复自己的心情，又努力挤出一个乖巧讨好的笑容。

　　在没有弄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还是不要让自己显得太过特殊比较好。

　　白默缓缓爬上手术台，按照医生的指示躺了下来。

　　冰凉的台面透过衣服贴上后背，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医生拿起一旁的长针管，逐渐向他靠近。

　　随着距离缩短，那根针管显得愈发骇人，白默甚至能看清管体表面泛起的冷光。

　　下一刻，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按住了他的下巴。

　　手套上裹挟着浓烈的消毒水气味，刺得白默鼻腔发酸，医生稍稍用力，迫使他不得不张开嘴。

　　“乖孩子。”

　　医生似乎很满意他的配合，轻轻夸赞了一句。

　　紧接着，他没有给白默任何反应的机会，便将针管直接探入口中，狠狠扎进了他的上颚。

　　一瞬间，尖锐的刺痛与强烈的异物感同时袭来，白默的胃里猛地一翻，几乎本能地想要干呕。

　　然而，医生那双透过镜片看来的眼睛却冷得吓人。

　　那一瞬间的生理反应，硬生生被白默压了回去。

　　直到针管完全固定，他才终于有机会稍稍缓上一口气。

　　医生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过身，在虚拟电脑前快速操作起来。

　　白默能清晰地感觉到，针管似乎正在向体内注入某种东西。

　　至于那究竟是什么，他暂时无从判断。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在得到电脑面前的结果之后，医生快速地取出卡在白默上颚的长针管，随后便大发慈悲地挥手让他下去。

　　白默撑着手术台坐起身，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喉咙里一阵干涩，仿佛有一团火从咽喉一路烧进鼻腔和气管，正不管不顾地在里面蹦迪。

　　这感觉实在不怎么好受。

　　他偏头看向其他孩子，发现他们也大多捂着自己的喉咙，有的甚至微微弯下了腰，似乎同样不太舒服。

　　看来，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但真正让白默感到不妙的，并不是身体上的不适。

　　而是针管刺入上颚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一些陌生的画面。

　　他的脑中就像一张逐渐铺开的油画一般，开始出现了一些“颜色”，这些“颜色”不断闪过，成为了新的画卷。

　　而画卷中呈现的，恰恰就是一根硕长的针管扎入口腔的场景。

　　这副画卷如此鲜明，鲜明得就像是他原本的记忆一般。

　　白默眼神恍惚了一瞬间

　　……奇怪。

　　他明明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记忆？

　　……

　　“这是什么鬼！？”

　　童不言惊叫一声，整个人猛地缩进了角落。

　　面前，是一把洁白的椅子，椅子周围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唯独一根硕长的针管悬在半空，冰冷的针尖直直对准了他。

　　下一秒，那根针管竟像是锁定了目标一般，径直朝他飞了过来！

　　“这……这究竟是什么鬼呀！！！”

　　童不言吓得脸都白了，双手死死抱住身旁的小白默，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整个人都藏到对方身后。

　　可惜，他虽然比小白默高了半个头，却没高出多少。

　　于是，在一番慌乱的尝试之后，他干脆把这个想法付诸了行动。

　　只见他手脚并用，牢牢扒在小白默身上，连眼睛都瞪圆了，里面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惊恐。

　　这是恐怖故事吗？怎么会是这样的展开？！

　　小白默此刻平静的表情也被童不言不断拉扯的动作搞得有些狼狈。

　　他中性且幼稚的声音透露出一股怒气：

　　“大哥，你能镇静一点吗？这只是检查的一部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小白默越想越气，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不是你说要成为我的小弟吗？一根针都怕，要你何用！”

　　数个小时之前，童不言终于在走廊的一间空房间里，找到了那个一直想要见到的小白默。

　　见到对方的第一眼，他甚至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便按照不死鸟的指挥，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小白默的小腿。

　　“让我加入你们吧！”

　　那声恳求喊得情真意切，仿佛只要晚上一秒，他就会被当场逐出队伍。

　　小白默神色一僵，他努力扯了扯被童不言拉住的裙子边缘，发现拉不动，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你先放手！”他咬牙切齿道。

　　“不要！”

　　童不言抓得更紧了。

　　旁边的双胞胎兄弟见状，也赶紧一人一边，试图把童不言从他们老大的腿上扒下来。

　　“又是你！”左刘海气得直嚷嚷。

　　右刘海紧跟着帮腔：“你以为谁都有资格当老大的小弟吗？！”

　　熟悉的场面，再次上演。

　　不死鸟在空气中看到如此纠缠的一幕，迅速调动了一下自己的计算能力。

　　小白默＝老大＝拥有小弟＝需要有用的人＝需要体现价值。

　　于是，不死鸟立刻凑到童不言耳边，低声提醒了一句。

　　童不言眼神一转，恰好在双胞胎兄弟终于快要把他扯开的时候，他猛地抬起头，抢在自己被彻底拖走之前大喊：

　　“我很有用的！”

　　小白默愣了一下，他微微抬起眼皮，打量了一番趴在地上的童不言。

　　片刻后，才终于抬了抬手，示意双胞胎兄弟暂时放开他。

　　随后，他蹲了下来，和童不言平视。

　　那双黝黑的眼睛虽然还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稚气，审视起人来时，却已经有了几分不容敷衍的锐利。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用？”

　　童不言认真想了想，下意识地，他想扭头看向不死鸟，寻求一下问题的答案。

　　可他还没来得及转过去，小白默便伸手把他的脸掰了回来。

　　小白默的眼神逐渐变得尖锐：“我在问你，你往旁边看什么？”

　　童不言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可不敢把不死鸟的存在说出来，只好支支吾吾的应付过去：“我……我思考的时候都喜欢这样。”

　　也不知道小白默信没信，好在他没再纠结这个问题继续深挖，重复刚才的问题：“所以，你有什么用？”

　　童不言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像是终于想到了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答案，认真开口：“我很有钱，算吗？”

　　很显然不算，因为小白默已经皱眉了。

　　“没了？”

　　童不言心里一紧。

　　即使没有不死鸟的提醒，他也很清楚，如果再不说点什么，自己恐怕真的要被淘汰了。

　　于是，他赶紧把自己能想到的优点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我很善良！真的，我特别善良……实在不行，我也很敏锐！我、我能很快察觉到别人的情绪！”

　　说到最后，他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可小白默显然还是不太满意，眼看又要挥手让双胞胎兄弟把他拉开，童不言终于急了。

　　情急之下，他把最后一个能想到的优点也喊了出来。

　　“我很勇敢！而且我力气比你们大！我可以保护你们！”

　　这句话倒不是他临时编出来的。

　　童不言认真想过自己突破父亲的封锁、加入历史重构会的经历，觉得自己的确算得上有勇气。

　　至于力气……

　　他现在这副身体，看上去确实比小白默他们大了三四岁，力气自然也要大一些。

　　小白默对他说了最后一句嗤之以鼻，但中间一句仿佛真的触碰到了小白默的心思，他饶有兴趣地看着童不言：“力气大？有多大？”

　　童不言认真想了想，具体大多少他现在也不能估计，毕竟他没吃饭。

　　非常巧妙的是，同一时间，童不言的肚子里传来了巨大的咕咕声。

　　这一声，让在场的四个孩子都愣住了。

　　童不言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试图替自己挽回一点形象：“对不起......我好像还没吃饭。”

　　小白默却是露出了一个笑容：“没吃饭,还扯得动我的衣服？”

　　他抬起手摸了摸下巴，像个真正的小大人一样，认真地打量着童不言，似乎正在权衡这个人的价值。

　　片刻后，他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抬手指向童不言。

　　“你合格了！”

　　“嗯？”童不言捂着自己还在叫的肚子奇怪地看向他。

　　这就合格了？

　　小白默却已经站起身，摆出一副老大的派头，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三号小弟。”

　　他顿了顿，故意把语气放得更加严肃。

　　“只要你喊我一声老大，我就保你平安！”

　　那口气大得惊人，仿佛只要有他在，就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这一刻，眼前的小白默倒是和八年后的白默出奇地相似。

　　童不言望着他，似乎捕捉到了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但他已经顾不上细想了,生怕对方下一秒就会反悔，他立刻喜极而泣地点头答应。

　　“好！老大！”

　　而在小白默认下童不言作为他的3号小弟之后，双胞胎兄弟先是悲泣的哭了一声，然后就默默坐在了小白默旁边开始细数童不言的不是，指望着他们老大能够回心转意。

　　可小白默自有自己的考量。

　　他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告诉童不言，虽然已经认可了他作为小弟的资格，但如果想要正式进入微光教培院，还得先通过检查和身份认证。

　　于是，便有了刚才那一幕。

　　童不言：“(┯_┯)”。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想替自己辩解几句：“不是……这也太吓人了吧？正常人看到一根尖锐的针管朝自己飞过来，都会害怕的吧！”

　　小白默忍无可忍：“我比你现在还小的时候就做过了，有什么可怕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伸手拽住童不言，强行把人往那把椅子的方向带。

　　童不言死死扒住他的手臂，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面对小白默和双胞胎兄弟的合力围攻，他终究还是寡不敌众。

　　几番拉扯之后，三人总算把嚎叫不止的童不言摁在了椅子上。

　　童不言坐稳之后，立刻紧紧闭上双眼，浑身绷得像块石头,等待着这根针狠狠的扎向他。

　　然而，几乎没有任何感觉的几个呼吸之后，预想中的刺痛始终没有出现。

　　童不言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连呼吸都不敢放得太重。

　　直到耳边传来小白默的声音。

　　“好了，你可以睁眼了。”

　　童不言这才颤颤巍巍地掀开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这间洁白得有些空旷的房间，以及站在自己面前的小白默。

　　此刻，小白默正朝他伸出一只手，五根短短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着眼前这个好像比自己大了三四岁、却被一根针管吓得魂不守舍的人，小白默的神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轻声安慰道：

　　“好了，大哥哥，没事了。”

　　随后，他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个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欢迎进入微光教培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