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重构师》乌托邦的小怪物

133、白沙孤儿院 你们两个.

　　童不言睁开眼睛，身体上传来的虚弱感几乎让他第一时间站不稳，双腿像是失去了力气，只能下意识撑住身旁的墙壁。

　　昏沉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他凭借着本能轻轻呢喃了一声：“白默？”

　　“嗯？谁在叫我？”

　　一道稚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童不言清醒了过来，他睁开自己橙黄色的双眼。

　　纯白的房间映入眼帘，整洁的白色桌面一尘不染，墙壁上则刻着一圈冰蓝色的机械纹路，像某种精密的神经网络，正随着微弱的光芒不停闪烁。

　　而房间中央，站着三个穿着白裙子的孩子。

　　童不言的目光很快锁定在刚才回应自己的那个孩子身上。

　　短浅的白色头发，漆黑得仿佛看不见底的眼睛，还有那张尚未褪去婴儿肥的稚嫩脸庞。

　　这个比自己矮上半个头的孩子……

　　正是白默。

　　“唔！”

　　童不言几乎想也没想，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面前的小白默，语气颤抖里带着点胆怯：“还好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我们变成小孩该怎么办了。”

　　虽然在进入历史重构前，白默已经和他说明了可能出现的情况，但童不言是没有任何历史重构的记忆的，现在的情况对于他来说既新鲜又让人感觉害怕。

　　特别是那家伙还和他说了关于永生的话题，他一想到这个历史重构里很可能隐藏了一个究极大杀手，就感觉很紧张。

　　不过，有白默在，他们还可以一起面对这个叫“永生”的庞然大物。

　　想到这里，童不言忍不住低头看向白默，想看看他有什么想法。

　　然后……

　　他的动作僵住了。

　　白默的黝黑眼睛看着童不言，但眉头却皱得紧紧的，语气更是陌生得如同从没见过童不言一般：

　　“你还要抱多久？大哥哥。”

　　“咦？”

　　下一秒，他的双手被人从两侧猛地扯开。

　　不是他自己放开的，而是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各留了一边刘海的孩子分别拉开了童不言的双手。

　　“你还要抱老大多久！我都没抱过！”左边的孩子气呼呼地瞪着童不言。

　　“笨蛋弟弟！”

　　右边的孩子当场呵斥了一句。

　　“这是重点吗？”

　　？

　　童不言更加迷茫了，他左右看了一眼，目光在三个孩子之间来回移动。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被放开的“小白默”则没有理会他的疑惑。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被童不言抱得有些褶皱的白裙，动作透着一股和年龄完全不符的从容。

　　他抬起头，示意童不言蹲下。

　　童不言虽然一头雾水，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弯下身。

　　下一秒，小白默伸出手指，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两下。

　　“看在你今天新来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他的语气平静得像个小大人。

　　可紧接着，那双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但是……”

　　“下次再突然抱上来，我就让你每个晚上都不安宁。”

　　这句话听起来已经算得上威胁，可配上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可爱脸蛋，以及那道稍显中性的稚嫩声音，童不言实在感受不到半点威慑力。

　　甚至有点可爱。

　　但就在这时，童不言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目光越过小白默的肩膀，悄悄往后瞥了一眼。

　　随后，他立刻乖乖地点了点头。

　　表示自己知道了。

　　“白默”看童不言答应得这么快，下意识也往后看了一眼，可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是安静的白色房间，以及墙壁上不断闪烁的冰蓝色光纹。

　　小白默盯着那里看了几秒，又转过头重新看向童不言。

　　片刻后，他才抬起手挥了挥。

　　“好了，放开他。”

　　左右两个孩子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童不言。

　　小白默转身离开，两个孩子也赶紧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很快，三个孩子便消失在房间外。

　　童不言站在原地，没有急着追出去，他的眼神聚焦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心。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可实际上，却悬浮着一道别人根本看不见的虚影。

　　虚影有着一头修长卷曲的黑发，五官俊美，两只眼睛不是正常人类的瞳孔，而是两个红色的圆环。

　　更重要的是，这个虚影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形象，不是和他一样的孩子身形。

　　而就在刚才，正是这个虚影站在“小白默”身后，对着童不言比了一个大大的“叉”。

　　示意他不要反抗。

　　童不言仔细回想了一下白默的嘱咐……好像的确听他说过，他有一个人工智能伙伴。

　　而且在前两次历史重构之中，正是这个人工智能代替自己进入了历史重构。

　　童不言上下滚动了一下喉咙，直到这时候，他才真正注意到自己的身体。

　　他的四肢同样缩小了不少，皮肤苍白，手腕纤细，身体虚弱得甚至有些过分。

　　看起来大概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只比刚才大约在十岁左右的小白默高了半个头。

　　而且从身体状态来看，还带着十分明显的营养不良。

　　童不言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终于忍不住开口：“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那个空气中的虚影说话了：“我们登录的时间不对。”

　　童不言抬头望向他：“什么时间？”

　　随后，他扶着墙缓慢的站起来，扫视了一周。

　　这一眼看过去，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感突然涌了上来。

　　纯白无瑕的房间，充满科技味的墙壁……

　　等看到熟悉的装着各种儿童读物的木架子的时候，童不言完全想起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了。

　　“这……这不是微光教培院吗？”

　　童不言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周围的环境。

　　没错，在进入这个历史重构之前，他曾和白默一起去过微光教培院的这个房间，这个房间和当时王婆婆带领他们去的那个房间一模一样。

　　虚影重新开口：“应该是永生对此次的记忆相册做了一些手脚，我们进入的并不是白沙孤儿院的历史重构，而是微光教培院的历史重构。”

　　童不言重新看向虚影：“那个……你叫不死鸟对吧，白默和我说的是这个名字。”

　　不死鸟点了点头。

　　童不言迟疑了一下。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不死鸟，但想起白默之前说过的那些话，他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

　　“那你有看到白默吗？”

　　虚影不死鸟摇了摇头。

　　“事实上，进入这个错误历史节点的，只有我们两个。”

　　童不言愣住。

　　“哎？”

　　童不言下意识握紧了拳头，不可置信的说道：“那白默他们不会……”

　　不死鸟打破了他的幻想：“没错，白默和哈特应该都在距离我们千年以外的白沙孤儿院。”

　　“……”

　　童不言彻底沉默了。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仿佛整个垮了下来。

　　他缓缓靠着墙坐下，双眼失去了高光。

　　这应该算是他第一次和真正意义上的朋友进入历史重构吧，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童不言颤抖的抬起右手，指向自己：“意思是这边只有我了。”

　　不死鸟残酷地点了点头。

　　童不言在心中悲哀的嚎叫了一声，他双手抱头蹲在角落，心死莫大于哀。

　　但是突然他又像找到了希望一样，骤然将头抬向虚影：“不对，这不还有你吗？你和白默不是一伙的吗？”

　　“你怎么会以虚影的形式出现在这里？还只能我能看见？”

　　不死鸟思索了一会，回答：“因为这次我是以数据的完全体进来的，历史重构并没有给我新的身份，我只能以无形数据的形式存在。”

　　“你能看见，那是因为你本身也是从未来而来的一团数据体。”

　　童不言更绝望了，他反复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所以，在这里我只能靠我自己了？”

　　不死鸟再次点头。

　　童不言熄火了，他靠在角落里思索了一会儿人生的真谛，半响后，还是认命地扶着墙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询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死鸟沉思片刻，说出了他的猜测：“如果想将历史上两个完全不同的记录重合成一张记忆相册，是不可能的。”

　　“但是我们和白默又确实出现在了两个不同的历史重构里面，这就说明两个历史重构具有高度的一致性，这种高度的一致性，也许能帮助我们找到两个世界之间的交错点。”

　　童不言不太能理解，他刚刚才接触这些关于历史重构的各种概念，脑袋里几乎已经装满了问号。

　　于是他没有犹豫地露出了一双疑惑的眼睛。

　　不死鸟换了一种更加直白的说法：“我的意思是，两个世界的重合度很高，高到甚至可能存在某一个时间点，我们在两个历史重构里的进度完全一致。而在那个时间点，两个时空也许能够出现短暂的交错。”

　　童不言终于听懂了一点。

　　“然后？”

　　“在那交错的时间点，我们也许就能知道白沙孤儿院真正的位置，也能找到白默他们。”

　　闻言，童不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刚才还死气沉沉的神情瞬间重新燃起希望。

　　“那……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不死鸟指向了刚才“白默”离开的方向：“继续跟着历史重构走，将故事继续下去。”

　　童不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几秒之后，他用力点了点头。

　　有希望就好，至少比一个人毫无头绪地乱撞，要强得多。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找刚才的那个'白默'？”

　　“是的。”

　　于是，童不言只好慢慢地移动到门边，他如今的身体实在有些虚弱，刚迈出一步，腿便忍不住发软，只能伸手扶住墙壁，一点一点朝走廊深处移动。

　　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时间点不太对，走廊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白色灯光沿着头顶一盏盏向前延伸，地面干净得几乎看不到任何灰尘。

　　远处偶尔传来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却没有半个人影。

　　特别是旁边的不死鸟，一句话也不说，像只鬼魂一样飘在他的身边，更加吓人了。

　　童不言越走，越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为了摆脱这种“有鬼跟着自己”的感觉，他终于忍不住主动找了个话题。

　　“话说.....微光里面的小白默还挺可爱的哈。”

　　说完以后，他本来都没有指望能得到回答。

　　在他的印象里，人工智能这种东西通常都比较冷静，除非和任务有关，否则很少主动聊些没什么意义的话题。

　　可谁知道还不到两秒,一道温和的声音便从身旁传来。

　　“嗯。”

　　“的确很可爱。”

　　童不言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那语气温柔的根本不像一个人工智能。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漂浮在身边的不死鸟。

　　红色圆环般的眼睛平静地望着前方，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可刚才那句话里的语气，却让童不言莫名感觉有些熟悉。

　　等等……当初白默介绍不死鸟的语气好像也是这样！

　　童不言走在前面，逐渐露出了一个比见到小白默还要震惊的眼神。

　　他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你们两个.....真的只是伙伴的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