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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攻心 乖个屁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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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嫫闷闷不乐地说道,“你们都走了,我留在这里做什么?”她是自杞国卖到矩州的奴隶,虽然很小就到了这里,但总归是无根的浮萍,她最好的朋友,和最……
总之他们两个要走了,她在乌溪也待不下去。
黑的神色有些担忧,“依嫫,我们下山之后,要去很远很远的宜州,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十五岁的依嫫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和黑一起送涅罗回黎溪。
“无论你们去哪里,我都跟着你们,你们别抛下我就行。”
他们最终选择在六月初七那天离开,这条是椎牛大祭第二天,褐铁矿的矿工们还没有上工。
上了赭岩崖,黑在最后,哈鲁朵自告奋勇在前探路。
依嫫被黑用绳子放下来时,全身都在颤抖。
哈鲁朵仗着身上的绳子没有松开,居然还探出半个身子,踩在树干上把她拉了进去。
她的脚接触到岩板,这才松了一口气。
“嘘。”哈鲁朵示意她噤声。
树干前段分岔处,那只雌鹰正在警惕的看着她们。
出来前黑就特意叮嘱过,雌鹰护崽,不要招惹它。
黑下来时轻轻一跃,就蹦到了洞里,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隔断绳子,他们朝洞里走去。
越走越狭窄,最后只能趴下。
“我们要倒着爬进去。”文黑身上背着吃的,他将包袱取下放在前方,用脚顶着走。
经过一段艰难的爬行,洞势急剧往下,甚至像个陡坡。
要不是坑坑洼洼的壁岩阻住他们,他们只怕会一路滑下去。
“咚”,包袱砸在地上。
“你们踩住洞道上的石头,我跳下去接你们。”
黑往下一跃,然后站起身来,叫哈鲁朵慢慢往下,踩住他的肩。
等到依嫫也踩着黑的肩膀从洞道中下来,她重重地呼了口气。
洞中黑漆漆的,黑打起火石,点亮洞壁上的火把。
沿着矿道走了一段,依嫫看见一束亮光。
走着走着,亮光越来越明,水声也越来越大。
最后他们走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石洞中,大得简直像个石厅。
石厅里有棚屋、有铁锹铁铲等开采的工具,还用石头筑了石床和石台石椅。
哗啦啦的水声吸引了两个女孩的注意了,依嫫和哈鲁朵手牵手往洞边走,在洞厅边,她们看见山侧的乌溪像一条白练,沿着陡峭的山势奔腾而下,最后注入山脚的清江。
她们刚刚经历过一场神奇的冒险,如今见到这样壮美的风景,忍不住惊呼。
“我们在那里歇了一会儿,然后找到空的矿车,沿矿道坐矿车下山,不到一个时辰就到达了山脚。”
文修筠和长缨对视一眼,喜出望外。
这条道路虽然也不容易,但隐秘安全得多。
更重要的是,只要两个多时辰就能达到山脚,比从前寨的大路下山还快。
只是,长缨问道,“黑叔,这条路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依嫫笑着摇了摇头,“这是黑在赭岩崖玩耍时发现的,除了他没有人会去看悬崖下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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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修筠问道,“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昨天半夜,文黑来时,将手上的衣物放进了柜子里,虽然又困又乏,但她识得,是高跃渊的袍子。
高跃渊点头,“拿到了,等我的伤好些,我们就动身离开。”
文修筠的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口,她决定再想想。
从第三日,原本门庭若市的阿波家一下冷清下来,寨中没有人来探望拜访。
努代等人跟着布都普下山去了,至于其他人……
文修筠心里明白,乐得清净。
溪族的神话中,天上降洪以后,始祖伏义、妹仁两兄妹在三月三结成夫妻,这便是“找伴节”的由来。
阿波以此为据,与大嘎相力争,三月成婚不敬始祖,要求全寨三月祭祖过后,到四月再行婚礼。
大嘎相与阿波搭档多年,一向对阿波敬畏有加,最终还是同意她的说法,向布都普说明,将他二人的婚期延后。
有了阿波的助力,他们就可以静待高跃渊伤愈后离开。
她眼下最担心的,就是高跃渊会不会留下和她一样的后遗症。
所幸二十日过去,高跃渊暂未出现什么症状。
上次高跃渊的提醒之后,她便不再用黑鹰传信。
只是如今高跃渊的伤情如此,她不得不再上赭岩崖,唤出黑鹰,写信给哥哥,想办法再拖一个月的时间,到四月中下旬再行用兵。
从山上下来,文修筠听说达劈在找自己。
达劈伤愈得很快,他是布都普的亲兵,自然要跟着下山。
他是特地来找文修筠道谢的。
文修筠直言问他,“那袖剑……”
达劈粗黑的眉毛紧紧皱起,鼻翼翕动,“莫都,我以炎公炎婆的名义向你发誓,我绝对没有动过手脚,布都普自己打不过,用了机关,却把脏水泼在我头上。”
文修筠心下疑影重重,见他如此信誓旦旦,柔声劝道,“你在他手下做事,难免得替他背他不愿背的黑锅。”
达劈咽了咽口水,状似无意地问道,“刚刚见到鹰飞过寨子,好长时间没见到了,原来经常去清江上觅食的。”
文修筠面上一僵,仰头看天,“是啊,可能是天气暖和,后山能吃的东西多了吧。”
三月的午后,春光和暖。
再次穿过红檵林,跟着参拉的女奴来到布都普所住的木屋中,文修筠却没有见到昂金和佐特讷。
“昂金母亲正在午睡。”参拉招呼她坐下,亲自为她倒草茶。
“佐特讷…佐特讷跟着大王下山去了。”
文修筠有些讶异,布都普下山都是处理政务军务,竟然会带佐特讷同去。
“他很喜欢佐特讷吗?”
“呃……”参拉小心地看着文修筠的面色,“佐特讷的弟弟带领罗扁部叛乱,大王命佐特讷前去说服。”
罗扁叛乱?也是,罗扁在云台山西南,离矩州最远,是所有部族中与乌溪语言、风俗差异最大的,只是同奉伏义、妹仁为祖,连榜香尤都不信。
参拉似乎有话对文修筠说,她眼神扫过,屋中的女奴便退了下去。
参拉的声音有些颤抖,“阿莎,三月三那天上午,只有一个人动过大王的袖箭。”
文修筠心下一紧,“谁?”
参拉放低了声音,“佐特讷。”
是她?文修筠不由得细细思索。
她一抬头见参拉有些坐立不安,不禁问道,“你告诉布都普了?”
参拉呼吸一窒,躲开文修筠的视线,连连摇头,“没、没有。”
文修筠知道她是个胆小的人,说道,“你愿不愿听阿莎的话?“
参拉连连点头。
“拦门酒的第二道酒是什么酒?”
参拉怔怔答道,“是善良酒。”
文修筠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花好树才好,人善心才安。如果你告诉别人,害死了佐特讷,你的心也不安。”
从屋里出来,女奴们告诉她,大王在后院为她修建了一栋竹楼。
文修筠哑然失笑,是和哈格舅舅为昂金所修的竹楼一样的鸟笼吗?
下了台阶,文修筠看到院中晒着些什么。
女奴们个个都知道,阿莎即将成为这个院子的女主人,因此殷勤地回答,“是晾豆腐,之前阿波家送来好多豆腐,根本吃不完,我们只好熏了做成腊豆干。”
豆腐?脑中一道惊雷闪过,文修筠这才意识到,冬天那几个月里,图玛三五天便来送一次豆腐。
原来如此。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高跃渊那天数次激怒布都普,如此反常,根本不像他平日处事。
他设此计,就是要攻心。
他要攻的,是那面太阳王旗,是那句对布都普的质问——你真是是阿央吗?
回到家中,高跃渊坐在院中石台上,看文黑和长缨比武。
涅罗、依嫫和木曲则坐在门前竹椅上。
高跃渊整条左胳膊不能活动,久不能练武,闲得无聊。
长缨便主动向文黑发起挑战,给自己家郎君找点消遣。
见文修筠进院来,便招手叫她过来坐。
文修筠虽然心事重重,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伤口愈合得好,你也消停点,好好养伤。”
高跃渊用右手拉她坐下,“我这不乖乖坐着看吗?”
文修筠心想,乖个屁乖,心眼子这样多。
日渐西垂,微风拂过,将青石板路上和各家院里桃李杏梨的飞花连同浓郁的花香一起,吹到阿波家的院中。
拳怕少壮,长缨个子又高,开拳便占了上风,文黑不断往后腾挪辗转。
长缨一个扫腿,文黑跳起身来,抓住他的胳膊,像只灵活的猴子攀到他的背上,双腿夹住他的腰腹。
长缨伸手后抓,被文黑擒住腕子,另一只胳膊瞬间锁喉。
高跃渊举手示意,“黑叔三胜。”
文修筠问道,“长缨几胜了?”
长缨有些不好意思,“少娘子,我还没赢过黑叔呢,黑叔的招式太怪了。”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高跃渊笑道,“拳无定法,招无定势,实战之中,最讲究随机应变。”
厨房传来阵阵浓香,女奴抬出两盘甜藤粿,一盘咸口的春笋腊肉、一盘甜口的苏麻红糖。
高跃渊这时用手捂肩,“哎哟。”
文修筠看穿他的小心思,“吃甜的还是咸的?”
高跃渊眼尾轻轻上扬,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角,“咸的。”
文修筠用筷子夹起一块喂给高跃渊,新炸出锅的有些烫,高跃渊咬了一口,“咝咝”地在嘴里翻炒,文修筠伸手接了一下,吹了吹凉,才再给他喂。
涅罗和依嫫一脸笑意地看着她们。
木曲受不了了,“哎哟哟。”
她起身走到长缨跟前,用汉语问道,语调黏连拉丝,“小郎君,你吃甜的还是咸的?”
长缨被她逗得脸红,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夹。”
“哎,依嫫。”涅罗一向是个爱开玩笑的,当即推了推依嫫,“你也喂一个啊。”
文黑难得脸色涨红,不过天光渐晚,肤色又黑,看不大出来。
他揉了揉脑袋,咧着嘴笑,手里被依嫫塞了双筷子,“傻等什么,再不夹吃完了。”
木曲来起哄了,“黑叔等着我依嫫婶婶夹,婶婶不夹他不吃。”
长缨和文修筠也起哄,“喂一个喂一个。”
依嫫白净的脸变成粉色,与天边灿烂的云霞相得益彰。
她飞快地夹起苏麻红糖的甜藤粿,塞进文黑的嘴里。
“哦哦~”几个小的起哄声更大了,“黑叔也喂一个。”
文黑是做惯影子的人,乍然被大家起哄,有些不知所措。
他夹起一个甜藤粿,可手实在太抖,依嫫才张开嘴便抖落在依嫫的衣服上,滚出一道油印。
依嫫这样好性的人,也大声起来,“我今天才换的!”
文黑傻笑着重新去夹,被依嫫拍了拍手臂,“别浪费吃的了,赶紧捡去给骡子。”
被长缨和木曲拦住,“哎哎哎,我们捡,继续喂,要喂了才算圆满。”
涅罗认识这两人数十年,何曾见过他俩这样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局促样,不禁笑出眼泪,“小兔崽子们,别折腾你依嫫婶婶了。”
文修筠笑着坐回石台边,左手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高跃渊用茧子磨着她的手心。
晚风轻拂,带来阵阵花香。文修筠的心被填满了,执子之手,仰头共看西天绚丽的霞光。
小高:我乖乖嘟

竹子:乖个屁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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