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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解药 被他欺身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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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吻急切而无绪,文修筠的双手被他缚在身前,姿势十分别扭。
文修筠略挣了挣,紧闭双唇,推拒他的试探。
下唇传来刺痛,文修筠微微张口,被他欺身往后压了下去。
文修筠几乎是被压倒在赭岩上,脑后垫着他的手掌,双腕被高跃渊放开,他的手却不管不顾地往其他地方去。
赭岩到处光秃秃的,没有树林草地,文修筠能清楚的看到他们脚下的寨子,被按在此处,有种赤身裸体的羞耻。
她伸手抓住高跃渊作乱的手,高跃渊直接把垫在她脑后的手抽出来,再次去找她的双手,还用膝盖顶住她的双腿。
文修筠又气又急,猛地咬了高跃渊的舌尖,趁他吃痛后退,才终于扭开头去。
高跃渊喘着粗气,翻身坐起,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看着远处一言不发。
文修筠身上被硌得难受,心里也只剩下委屈,她坐起身来,双臂抱膝。
整个岩上只有渐渐平缓的呼吸声。
高跃渊没有像之前那样,傻乎乎地要她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她在溪寨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留存着与另一个人的回忆?
下山的路确实难行,即使高跃渊放慢了脚步,即使他依然不时回身来扶自己。
“啪。”文修筠打开他的手,自己挪着下去。
进入褐泥坡,文修筠看到文黑和依嫫快步往坡上走。
依嫫神色焦急地在和文黑说着什么,仰头看见他俩,顿时住了脚步,松了一口气。
下到他二人跟前,文黑问道,“你们去哪里了?”
文修筠心神一团乱麻,还没形语,高跃渊开口道,“到山上散散心。”
依嫫与文黑对视一眼,“吃晚饭了,快回去吧。”
四日后,文修筠从山上回来时,收到了一份意外的邀请。
临近溪年,寨中有十几户人家杀年猪。
寨中男丁去了大半,各家互相帮忙,阿波家的伙夫男奴今日杀这家,明日杀那家,阿波自家的年猪都还没杀。涅罗也带着木曲等人到处去帮忙。
杀猪的人家热闹一天,大家忙完都等着吃泡汤。
文修筠跟着参拉七拐八拐,穿过许多寂静的小道,到了一处偏远的鼓楼。
她不知参拉何意,出来前袖上了软刃。
进了鼓楼,她伸手到袖中,装作取暖,握住刃柄。
没想到参拉一把抓住她的胳臂。
文修筠伸臂挥开她,却见她扑通又是衣柜,哆哆嗦嗦地说,“阿莎,阿莎。”
文修筠皱起眉头,参拉声音中带上哭腔,“并不是邛里部冒犯了阿莎,祈求阿莎原谅,不要再降下神罚。”
文修筠知道她说的是邛里寨里的时疫,叹了口气。
溪人说阿莎赐福消灾,能够祛除疾病,阿莎节时,她若回到寨中,便用坛轿抬着她到处巡游,点洒清水。
她的小时候并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只觉得好玩,玩累了就下轿。
她是小孩,大家也不强迫她继续巡游,但还是一直挤在她的身边,让她点水赐福。
文修筠苦笑,说起祛除疾病,溪人与其来求她这个假阿莎,不如去求陈大夫这个真阿莎。
眼下两边打成这样,只有等战火平息,才能叫陈大夫来看看。
参拉继续说道,“是那个奴隶自作主张,把毒药下在了锅中的酿母里,并不是我舅舅指使的。我们怎么敢伤害阿莎?”
文修筠只想问她解法,但她看不懂形语,溪人又没有文字。
她有些着急,换各种手势,表达自己的意思。
没想到参拉居然看懂了,“解药?”
文修筠猛地点头,用口型说道,“布都普。”
参拉纠结片刻,最终对文修筠说道,“大王只说,阿莎嫁给了噶厦人,蝶母降下了不能说话的惩罚,只有阿莎迷途知返,嫁给阿央,她自然就会好。”
此语有如当头棒喝,文修筠一时有些恍惚。
原来如此。
她的猜测是对的,佐特讷没有骗她,布都普这样说,就代表着他必有解药。
只是他的解药,是有条件的。
文修筠回到院中时,遇到一个女奴提着篮子,与图玛告别。
见文修筠询问的眼神,图玛身边的长缨解释道,“她是布都普妻子的使女,来找图玛买豆腐。”
文修筠这才想起,布都普的第二个妻子佐特讷是罗扁族已故首领的外甥女,和图玛同出一族。
布都普杀了人家亲姨妈,却把人家带回来娶做妻子。
她腹诽道,要是她是参拉或者佐特讷,让她嫁给杀死自己舅舅和姨妈的仇人,她肯定不愿意。
图玛笑道,“阿莎,听说你很喜欢吃豆腐?”
文修筠与他俩沟通不了,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便上楼进屋。
高跃渊正在铜桌前坐着,在黄纸上写着什么。
这几日,两人就没说过话。
或者说,是文修筠单方面不搭理他。
文修筠心里有气,也懒得和他说,今天独自上山取信。
这鹰今早便从院子上空飞过,不到四日即回,阿曼的所在离乌溪应该不远。
将笺纸扔给他,文修筠自顾自坐下喝茶。
高跃渊看完,凑过来说,“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文修筠把头往桌上一埋,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耳朵上有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酥酥痒痒,文修筠不禁缩了缩肩。
这种痒意随着羽毛的游走,流转浮动在耳廓脖间,文修筠怕痒,耳朵脖子红成一片,抬起头来正要形语骂他两句,被一把拥进紧实的怀抱中。
文修筠又推又打,高跃渊岿然不动,只在她耳边喃喃道,“我错了。”
文修筠在他臂上掐了一爪,然后写道,“错哪儿了?”
高跃渊的声音沉闷,“错在不该问,问了也是自找气受。”
文修筠被气笑了,她推人的手用了力气,但高跃渊也愈发用力,将她箍在怀中。
“等我们回去,我带你去看我的鹰。”
高跃渊如今不以飞鹰走狗为好,但少时亲自驯养的猎鹰,是雁门所产的漠北白,体型壮硕迅猛无比。
十五岁那年天子在西郊畋猎,他的鹰在浅滩处单捕一只白鹄,引得京中诸子弟围观,随驾武官个个称奇。
今年四月回京,鹰虽然闲,他却没空,天天被柏溪借出去糟蹋。
难得随他捕了只野鹿,还把好好的人吃病了。
高跃渊越想越气,泄了力气,将下巴搁在文修筠的肩头,呆呆坐着。
比这些干嘛,幼稚死了。文修筠啼笑皆非。
垂目便见他肩头搓起的浮线,在家里时一日要换两三身衣服的公子哥,来了溪寨这么久,三套袍服轮着穿,都穿成这个样子了。
她揉了揉肩上那颗脑袋,轻轻弹了一下他高束起的发。
高跃渊的声音依旧闷在喉咙里,“早知如此,当初在江门就不该让你出城。”
文修筠知他说的是气话,拿起铜桌上的信笺。
高跃渊这才坐直了身子,正色道,“你那表哥上表请封溪王,划西南三十个羁縻州给他做封地。”
三溪八部分布于二十余州,文修筠心想,布都普所划三十州,只怕把溪东和溪北的沅辰泸等州汉溪混居的州都划了进来。
这样的话,只怕还有得谈判。
信纸下底下寥寥数语,是西北的战局。
高跃渊叹了口气,“当年我伯父镇守西北时,数败当项,连当项的大本营夏州都占据了,将当项人驱逐到甘凉往西的大漠中去。”
结果现在西北打成这样。
文修筠心有戚戚,高跃渊与她聊起北境边患时,总是皱眉、总是叹气。
当项小小一部,虽然有北国的助力,但竟然能钳制住西北三路的数万禁军。
军中能将凋敝,士兵懈怠,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高跃渊执起她的手,轻磨掌心,“与当项的和谈只怕是不远了。”
文修筠有些疑惑,虽然朝廷不占上风,与当项僵持,但也不至于主动乞和吧。
高跃渊苦笑,“现在名将能臣都在汴京养着,圣上宁愿花钱买和,也不愿再养出一支高家军。”
反正国库中没钱就向百姓要,亏不了官宦贵族,有些人还能借征税的名义,巧立名目层层盘剥。
文修筠既气愤又不解,这难道不是抱薪救火?今日与当项和,明日就能与溪族和。
高跃渊摇头,“你那表哥打错算盘了,西南不同于西北,矩州东可沿江下遏荆湖,北可居高虎视成都。”
荆益俱是粮仓税赋重镇,轻易放不得手。
溪地诸州一向是土官自治,朝廷并不干涉。但当年镇压成都起义时,禁军为了抓捕起义军的将领,连播州的水西族都一道屠了,不漏放一人。
如今当项已经建国称帝,朝廷怎么可能再让西南冒出一个溪王来?
青兖灾民哗变才刚过去几个月,要是应了这个溪王,那南方的越人、峒人、黎人、畲人岂不纷纷造反?
文修筠这下懂了,布都普原本想驱虎吞狼,明面上与西北联动齐齐发难,其实是想趁西北战局胶着,趁机与朝廷要价。
可朝廷何尝不是施缓兵之计,一旦西北和谈议定,空出手来,那三溪就岌岌可危。
但是,文修筠形语道,“当项败了可以往西去逃往茫茫大漠,溪人败了却无路可走。”
这正是高跃渊所担忧的,溪人也是世代耕织,久居于此,不会像游牧族群一样逐水草而居。
既然无路可退,那必然倚仗地形抱寨死守。
成都起义这二十年来,此间百姓也就过了泰德初那五六年的好日子,此后便一层接一层地加税。
如今再起战火,民生多艰。
这日晨起,房中冷嗖嗖的。
今天是中原的冬至,文修筠起床时,惊讶地摇了摇正在穿靴子的高跃渊。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往后山看去,一夜过去,山间银装素裹。
虽然天气年年都更冷,但冷到冬月间矩州就下雪,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汴京只怕现在已经积了厚厚的雪,两人矗立在窗前,默然无言。
强打精神,文修筠对高跃渊形语道,“溪人不过冬至,你们家是怎么过的,我们带阿波她们过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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