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你、你们要干嘛？！ 拿来吧，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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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吞没了天光，一行人草草吃过晚餐，便回到了酒店。
玻璃映出朝日模糊的轮廓，底下是纽约的繁华灯火，流光溢彩，却像极了一个巨大而精致的牢笼。
“弘树那孩子，如果按照人类的方法……”
她能斩杀妖怪，却救不了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弘树不是彼岸的怨灵，这里也不是日本，神明的手段，终究落不到他身上。
山川原本不住在这里，他这趟过来，也只是不放心，想确认朝日回来后的情绪。
见她只是沉默地坐着，他识趣地没出声打扰，悄悄退到门边，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正要拉门离开。
听见这话，他转了一半的身体硬生生定住，才缓缓回头看向沙发上的朝日。
那张脸没了惯常挂着的散漫笑意的脸，此刻竟显得有些陌生。
“我上网查过，泽田君的母亲再嫁给了辛多拉董事长，但她半年前就病逝了，所以辛多拉现在是他唯一的合法监护人。”
“那么难点有两个。一是变更监护权，要把他从辛多拉那个老狐狸手里剥离出来。二是防备，最怕的是把他从那个牢笼里拉出来，转头又塞进了另一个更精致的笼子。”
朝日抬眼，“你是指？”
山川扯了扯嘴角，“比如，变成某个机构，甚至警方的工具。”
星川问，“他的亲生父亲呢，也死了吗？”
“不，他现在就在纽约，据说跟优作先生一样也是为了项目合作来的，我想他应该不知道泽田君的处境。”
山川顿了顿，嗓子有些发沉，吐出来的话语残酷又无可奈何，“他那样天赋异禀的孩子，不论落到谁手里，都注定是惹来觊觎。这世道，对特殊的东西总是不太友好。”
沉默了那么一会，朝日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只是那声音又冷又硬，“是啊……弱小得毫无反抗之力。于是就可以被随意献祭，去填别人心里那点微乎其微的妄想。”
话音落下，山川和星川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只那眼神里，都压着点沉甸甸的东西。
——或许，这就是朝日对孩童总是过度上心的根源。
在星川跟随她之前，这份执拗就已经存在了。那大概是战乱年代留下的印子，或许真像那些老故事里演的那样，曾有个孩子拽着她的衣角，许下什么她终究没能护住的愿望……那孩子，便成了她这漫长神途里，一道始终没法填平的豁口。
虽然只是揣测，可那份压在神性底下的执念，却烫得人心口发涩。
山川抿紧了唇，暗自揣度别人的隐痛终究算不上僭越，更何况那分明是一道还在渗血的裂口。他和星川都想拉她一把，可如果贸然去揭，怕是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这气氛实在有些闷，山川率先站起身，顺手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那双好看的眼一弯，如沐春风的表象下，又露出了那点玩世不恭的痞气，“……哎呀，还没好好看看纽约的晚上呢，小朝日赏个脸，一起溜达溜达？”
星川几乎是立刻会意，跟着站起身，冲他眨了眨眼，一把将还愣着的小神明从沙发里拽起来，半推半搡地往门外带，“一起去吧，正好晚饭吃得太撑了。”
“喂，你们……唔唔……”
山川眼底噙着那抹欠揍的笑意，一副“我懂你”的笃定表情。
“是是是，我听到了，你也想去。”
神明抗议的话，全被那只“以下犯上”的手捂了回去。
路过自己房间，山川推开门。暖融融的湿气混着沐浴露的香气涌出，刚洗完澡的工藤新一正擦着头发，见他们全副武装地杵在门口，挑了挑眉：“你们这是？”
“出去逛逛，要一起吗？”
山川随口发出邀请，心里却转得飞快。工藤新一也是个孩子，虽然已经14岁了，身量却还没长足，哪怕是个格外敏锐的侦探，在见惯了世间狰狞的朝日眼里，这种尚未被生活压弯的少年气，总比成年人心思深沉的试探要安全得多，更能消解她的戒备。
至于从自己一米九的视角往下看——
山川垂眼，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新一，心里难得冒出点不合时宜的念头：这小侦探，确实是个还没长开的小卡拉咪。
但叛逆期的工藤新一哪是这么好拿捏的？
“不要。”少年想也没想，干脆地拒绝，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下巴却已经抬了起来，“我都洗完澡了，才懒得换衣服。”
朝日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凉嗖嗖的：呵，我都从了，你别想跑。
见状，工藤新一瞬间大惊失色，双手抱胸，“你、你们要干嘛！？”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拿来吧，少年。
下一秒，翻箱倒柜的翻箱倒柜，换衣服的换衣服。
总之，这场沉闷的夜晚，终究是变成了四人行。
纽约的夜风裹了上来，他们没打车，就这么顺着繁华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路边全是亮着灯的奢侈品店，玻璃橱窗映出他们四个格格不入的影子。偶尔有豪车无声地滑过，空气里混着热狗餐车传来的孜然洋葱味，闻着就让人饿。
“你们太过分了！！”少年咬牙切齿，细看下脸颊还有红晕，“哪有像你们这样直接上手把我衣服给扒了的！这是侵.犯人权！！”
朝日没良心地在那儿嘿嘿，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怎么跟个小姑娘一样叽叽喳喳的，这不是还给你留了件打底衣嘛。”她上下扫了他一眼，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嫌弃，“况且，你这儿童身材能有什么好看的？”
——又不是松田阵平那混蛋。
念头冒出来的一刹那，朝日心头猛地一跳，咳，该死，怎么又想起他了？！
工藤新一头上简直要冒出实质化的十字号，整个人都要炸了。奇耻大辱！简直奇耻大辱！等着吧，总有一天他一定要报复回来！
山川和星川憋得肩膀直抖，硬是没敢出声。真好，朝日这样没遮没拦，鲜活气十足的模样，可比刚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顺眼多了。
明明已经快九点，街上还十分热闹，几个街头艺人抱着吉他，唱着听不懂但调子很欢快的歌。
星川的脚步慢了下来，甜品店门面极小，几平米的空间里挤满了人，连转身都费劲。价目表上的数字透着纽约特有的傲慢，但她显然没被这物价劝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橱窗里那几块草莓蛋糕。
朝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大手一挥：“走，姐姐我请客！”
山川闻言，立刻“哟”了一声，甚至配合地抬了抬胳膊，顺势欢呼着起哄，“正好，我也馋了。”
没一会儿，几份小蛋糕就到了手，星川捧着盒子，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可店里连个落脚的空地都没有，更别提座位了。
工藤新一掂了掂手里的纸盒，视线越过拥挤的街角，投向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树影，“前面就是中央公园，去那儿坐坐？地方大，还能吹吹风。”
几人一拍即合，就这么捧着蛋糕晃晃悠悠地。周围的楼渐渐矮了下去，车流的喧嚣也一点点拉远，连空气里的焦糖味也淡了不少。
穿过一个巨大的环形广场，再往前几步，周遭忽然就静了下来。
他们沿着主路往里走，夜风有些凉，朝日的步伐越来越慢，渐渐落后两三步的距离，她按了按太阳穴，有些缺氧似地晃了晃神。
“怎么了？”星川最先察觉。
朝日摆摆手，“好像是着凉了。”
话音刚落，一件外套兜头落下。少年扯了扯内里的白色高领毛衣，松快道，“真是的，快热死我了，你们也给我穿得太多了吧。”
山川眸子里滑过孺子可教的赞许——这孩子，有前途。
朝日捏了捏厚实的衣服，随手往身上一披，“谢了。”
他们接着往里走。
毕士达喷泉层层叠叠的台阶上，那个本该早已离开的弘树，正独自坐在最高处的边缘。
他被护在中间，身侧立着两个西装笔挺的保镖，剩下的倚着稍远点的石柱歇脚，指尖的烟明明灭灭，在夜色里烫出星星点点的橘红。劣质烟草的味道混着风飘过来，衬得那圈“保护”越发冰冷。
眼前是触手可及的生活。情侣们嚼着棉花糖，依偎着在铺满碎石的小径上散步。遛狗的老人慢悠悠地甩着牵引绳，金毛犬的尾巴扫过路边的长椅。
喧闹声、嬉笑声、狗吠声汇成了一股暖流。男孩只是低着头，任由那片暖黄的光落在身上，给他镀上一层脆弱的釉色。
山川怔了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孩子身上那股子与年龄不符的沉寂，和之前还在为衣服炸毛的工藤新一，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而且那缩着肩膀，咬着嘴唇，明明委屈得要命却偏要死撑的模样……
就只是那么一瞬的错觉。
就好像是谁在他混沌的记忆底片里，突然投下了一帧模糊的投影。
也是这样一个倔得要命的男孩，也是这样把自己缩成一团，在风口里硬扛。
画面陌生得紧，连脸都看不真切，只有一股子熟悉的、让人胸腔发堵的涩意。
山川喉结极快地滚了一下，压下了那点莫名的异样。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你、你们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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