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走吧，回家了 这一次，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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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滑。
＃天啊！雪团冠军和战损警察，雪松CP我磕疯了！
朝日的手指一下子就停住了，鬼使神差地，她点了进去，置顶的是一条加精热帖。
【上天祝愿我磕的cp都是真的：姐妹们镇楼图来咯！熬夜整理，吃瓜先看这几张「图片」「图片」「图片」】
第一张照片是在夜间的花车旁，烟花炸开，光屑纷落。她套着臃肿的雪团王玩偶服，怀里却稳稳抱着一个人，对方的头靠在她肩侧，一只手还狼狈地捂着脸。
光影、色彩，还有那种坠落前一秒的静止感，全被收进了镜头。
大概是某个游客举着手机抓拍的，就算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拍得真的很好。
……可惜主角是她和那个卷毛警察。
第二张照片是在乐园门口，路灯已经暗了一些，她穿着姜黄色的卫衣，那顶蠢兮兮的金色王冠歪歪地扣在头上。身边的青年手还搭在王冠上，没来得及收回去。
幸好都是侧脸……
只是这照片，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她接着滑到第三张，这张有些模糊，显然是长焦镜头偷拍的。塔楼天台，两个人正往下坠。松田的手臂死死箍住她，照片是从下往上仰拍的，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风把银发吹得肆意张扬。
朝日抬起头，瞳孔地震。
神生处处是观众，每天都是现场直播。
“哈，这张图！”工藤新一也凑过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朝日，“这图在推特上都传疯了好吗，我当时还纳闷是谁这么猛。原来你还不知道这件事。”
朝日机械地点点头，她确实挺希望自己火起来，毕竟这意味着源源不断的信仰，但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她一抬眼就对撞上佐藤的视线，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里就一句话，“接着看啊，别停。”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手指还是往下滑了。
【上天祝愿我磕的cp都是真的：跟我一起说，雪松CP绝配！】
【iuuuu：雪松CP绝配！】
【爱你在心口难开：雪松CP绝配！】
【想要八块腹肌男友：绝配+1！这CP名太好听了！】
……
朝日扫过这些走向越来越奇怪的评论，声音有些飘，她喃喃道，“怎么连松田警官的名字都被扒出来了……”
佐藤美和子憋着笑，按了返回键往下滑。屏幕上的画风陡然一变，从尖叫变成了考据。那些图文并茂的分析帖像审讯记录一样铺展开来，每一张侧脸，每一个角度都被放大拆解，精准得让她头皮发麻。
【上天祝愿我磕的cp都是真的：这张公主抱绝了！！我在现场我拍的！！负伤警察×雪团冠军！我又磕到了！「图片」】
【icbc：姐妹神图！！已点赞礼拿！】
【理想型是边牧：我在现场！！我也拍到了！冠军还跟我互动，是个特别可爱的女孩子！】
【今天开始减肥：我也在我也在！她妹妹还会后空翻！果然一家子都不简单！】
【目标是中文十级：等等，虽然挡住了脸，但这个警官有些眼熟啊……】
【今天也在给男友补肾：大概是上过电视吧。】
【独角兽贩卖店：我知道！一个月前那个摩天轮拆弹的吧？叫松田，好像因为揍了犯人被停职了？】
【目标是中文十级：要我说那犯人该揍，警视厅干嘛停他职！】
【独角兽贩卖店：我刚刚去翻了当时的新闻……我去，这脸蛋，这肌肉！】
朝日一目十行扫过，只觉得自己的神生观正在遭受某种不可名状的剧烈冲击。
【理想型是边牧：你们有没有放大看过这张公主抱，因为头套歪了，能看到里面银色的头发！】
【十全大补汤：黑发警官×银发冠军！这配色我简直磕死！】
【上天祝愿我磕的cp都是真的：说起来，这个是不是也是松田警官？今天游乐园还发生一件大事，有人差点跳楼「图片」】
【手机内存不够了：我天！松田警官一个人抓住了两个！一拖二啊！这臂力是人？】
【可乐要加冰：这个挂在天台外的女孩子也是银发，不会就是这个冠军吧？】
【上天祝愿我磕的cp都是真的：！！！！！！！】
【十全大补汤：互相救赎啊我哭了！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他们肯定在一起了吧？他们必须在一起！】
【目标是存十个亿：「图片」】
【可怜要加冰：！！又出一张神图！】
【米花町生存指南：甩下一张图什么也不说就跑，这种人最狠了！】
【今天也要避开米花町：戴王冠！！两个人的侧脸也都好绝！】
【你吃了吗：艹（一种植物），这王冠是松田警官亲手给她戴上的吧？按头小分队，动手！】
【上天祝愿我磕的cp都是真的：银发雪团王和黑发松田警官，要不就叫＃雪松CP＃！】
【可乐要加冰：支持！听着就像会白头偕老的那种！】
【超越那个年级第一：支持！我随一千万！锁死！】
……
朝日定定看着那些满屏的“绝配”、“锁死”、“白头偕老”，脑子里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朝日迷茫。
朝日不解。
朝日大为震撼。
“我好像也看见我太奶了。”她有些恍惚，过了会才后知后觉补充道，“可惜我没有……”
工藤新一皱了皱眉，一脸正直，“你怎么会没有太奶呢？每个人都应该有的吧？”
佐藤美和子猛地别过脸，手死死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朝日还盯着手机屏幕没抬头，她被这铺天盖地的同人创作震得发懵，根本就没空管周围发生了什么，自然也就没留意到不远处那个卷发警官，正状似无意地，频频往这边瞥来的视线。
不过很快，她的这种羞耻感就可以结束，因为几位警官押着犯人准备回警视厅了。
朝日现在只想离松田阵平远点，打算绕去另一头的扶梯溜之大吉。结果刚一转身没走出多远，就发现那一块区域已经被警戒栏杆围得严严实实。
“神尾小姐快过来！”工藤新一按着电梯冲她喊道，“好像是一个星期前，那边的地板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塌了一个洞。”
朝日：“……”
干得漂亮，小福！
要不就只能走安全通道的楼梯。
在懒惰和尴尬之间，她选择了后者，认栽似地回去跟这群人挤一部电梯。
夜色如墨，巡逻警车的顶灯渐次熄灭，人群三三两两散入街道。
目暮警官拍了拍松田阵平没受伤的那边肩膀，难得带了点体谅：“剩下的报告明天再补，你手有伤，先回去休息吧。”
松田应了一声，他确实不想留下来写那些繁琐的结案报告，有了这句话正好不用找借口开溜了，他正琢磨着是跟着回趟警视厅取车还是挤电车，一抬眼就看见那个银发身影猫着腰，鬼鬼祟祟地往反方向溜。
“喂。”懒洋洋的声线响起，松田阵平倚着墙，钥匙圈在手指上叮当作响。“想溜？”
朝日身形微僵，连头也没敢回，尬笑两声，“怎么会呢？我只是单纯饿了想早点回家吃饭。”说着还故意挺直身板，踢了两步正步。
松田阵平倒也懒得拆穿她，但看着银发少女手上的大包小包，还是说道，“我的座驾还在警视厅，要蹭车的话得先跟我走趟局子。”
朝日连忙加快了速度，“不用了松田警官，你有伤就不劳烦你开车了。”
眼见那道单薄的银发身影落荒而逃，松田阵平讪讪地把手插.回裤袋，鼻子里哼出一声：“小瞧谁呢。”
但青年余光扫过正被押进警车的凶犯时，那人被铐住的右手软绵绵垂在身侧，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色肿胀。
他挑了挑眉，咧开一个狼犬般的笑，“也是，你能有什么危险。该烧高香的是那些没眼力见的，敢招惹你的家伙。”
暗巷深处，朝日单膝点地，脚尖在墙砖借力，整个人翻身掠上屋檐，几个起落间就已经跑出百米远。
——她真的没脸再见到松田阵平了。
“朝日酱！”
星川的声音从前面的屋脊上传来，她和山川正站在那儿，见朝日跃过来，星川直接迎了上去。
“你们怎么来了？”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星川抱着手臂冷哼一声，“还以为你被妖怪叼走了呢。”
“诶，你又给我打电话了吗？”朝日拿出手机，才发现已经没电了，“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米花百货的？”
“你平时就去这几个地方，找你还不简单？”
山川闷笑了一声，四百年浸染的默契里，连别扭都成了温存。
“总之没事就好。”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拎起朝日手中的购物袋，“这是给我们的？”
朝日下巴微扬，“当然！特意给你们挑的新衣服，先回去试试。”
三道身影在屋顶上悄然穿梭，动作轻盈而敏捷，没有惊动任何人。
刚翻过一处低矮的屋脊，朝日突然顿住脚步，她俯下身，眯着眼睛朝下望了望，似乎在确认什么。
“……啊，那不是美奈子酱吗？”
星川顺着看过去，眼睛骤然亮起，“真的是她！不过这么晚了，怎么还一个人在外面？”
“美奈子酱——！！”
扎着麻花辫的女孩正坐在秋千上摇晃，直到那声呼唤落下才抬起头。
借着路灯的光，她看见有人从房顶上利落地跳下来，怔了一下后，立马攥紧袖子后退半步：“……你们……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朝日一时失语，本能地想上前，可目光触及女孩眼中的警惕，步伐却不由得放缓，最终停在了原地。
“我是一个恰好路过，收下你愿望的人。”
落在女孩面前的星川想揉揉她的发顶，却被躲了过去。
她的手僵在半空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放了下去，只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这么晚还不回家，家里人会担心的吧？要不我们送你回去？”
“才不用。”女孩把头摇得拨浪鼓，指了一下亮着灯的房屋，“我家就在那。”所以即便是人贩子，也不敢轻易动手吧。
一直沉默地守在旁边的山川走上前，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女孩平齐，紫色的下垂眼里满是温柔：“是跟家里人闹矛盾了吗？”
许是这张脸太过无害，女孩鼻尖一酸，好不容易忍下去的委屈又涌了上来，“明明当初是松田警官救了我，可爸爸妈妈还是想让我转学......大哥哥，我想留在杯户小学，我很喜欢米原老师。”
“松田警官……”山川低声重复着，心头一震，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涌了上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头去看朝日，试图从她那找到答案。
他从没见过朝日这样的神情。
不是难过，也不是孤寂，她就那么看着望月美奈子，但却又是穿过了她，落向一场早已注定的命运，眼底是漠然的，深处却压着一层极深的沉甸甸的疲惫。
朝日垂下了眼。
再抬起时，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又挂上了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笑，甚至还弯起眼尾，故意逗那孩子：“既然是松田警官救的你，那他有没有告诉你别这么晚还在外面晃悠呀？”
山川只觉得那过分明亮的笑刺得眼睛发疼，他看得出来——她眼底的疲惫，比刚才更深了。
“松田警官抓坏人的时候，手可是很痛的喔，但他从来不会哭，也不会躲起来。”
朝日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脑门，给她传授着独门技巧，“回去告诉爸爸妈妈：‘我很坚强，就像松田警官一样。所以我不需要躲到别的学校去，我要留在这里！’”
“如果他们还不听……”朝日眨了眨眼，灰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你就每天在他们面前念叨一遍松田警官的光辉事迹，念到他们觉得把你留在这里反而是最省心的为止。”
女孩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眼睛里燃起一束火苗，“嗯！我要跟松田警官一样坚强！我会告诉他们，我不走！”
那枚别在麻花辫上的红色小发夹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一颤，晃了朝日的眼。
她忽然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穿过柔软的发丝，“这个，可以送给我吗？就当是……给我的谢礼？”
美奈子毫不犹豫将发夹取下放入神明的手心，随即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转身跑向家，“谢谢你们！美奈子长大后也要成为像你们一样的大人！”
星川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扉后，脸上没太多笑意，眼底却很柔软，她挥挥手，用着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回应着那句稚嫩的誓言，“美奈子酱你做的猪排饭真的很好吃！”
夜色重新安静下来。
朝日低头捏着那枚发夹，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简单的花纹。
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山川心里已然有了答案——那孩子早已不记得当初救她的其实另有其人了。
这一刻，他终于全明白了。
明白了朝日为什么拼命想要挤进人类的记忆中里，明白了她为什么不缺钱却一直在接下那些琐碎的委托。
曾经并肩过，交心过，再见却是陌生人。
这世间能记得她的，似乎只剩下自己。
他想起那晚朝日和星川醉倒后，小福大人瘪着嘴的抱怨，“我第一次见到朝日的时候，魂都差点被吓飞了。那家伙凶得要命，眼睛都不眨就把神给砍了，哪像现在这么……这么没用。为了不被人忘掉，居然连找猫遛狗这样蠢透了的愿望都接。”
“弑神……？”
醉意醺然的大黑把玩着酒杯，“是啊，她沾过不少血，人类也好，神器也好，甚至连高天原的神明也毫不留情。”
山川眸光微动，先前那些零碎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现在终于拼凑完整。
夜斗盘腿坐在廊下，杯里的酒液差点洒出来，他仰头灌了一口，含糊地接道，“毕竟那家伙跟我一样都是祸津神，想要生存下去就只能什么愿望都接。不过现在早不是拼个你死我活的旧时代了，自打她跟着毘沙门天金盆洗手，模仿着成为一个福神，那些刀尖舔血的买卖就再没碰过。”
他顿了顿，将饮尽的酒杯随意扔在木板上，眼神里浮动着同情与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可我们心里都清楚，连她自己也知道……”话语散在夜色里格外苍凉：“这不过是场徒劳的幻梦。就她现在这点信仰，能撑到哪天都不知道。”
那道孑然的身影立在夜风里，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殆尽。
山川盯着那道影子，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涩。
他不是那个被遗忘的人，而是一个没有任何记忆的亡灵，一无所有的亡灵。
脑海里，夜斗那带着醉意却又冷彻心扉的话语，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被世人淡忘的神明，终究难逃湮灭的命运。”
等反应过来时，他整个人已经停在了她身边。
他摊开掌心，稳稳递到她面前。
神明乖乖把手覆了上去。
山川收拢手指，紧紧握住了那只手。
就像那个夜晚，他第一次睁开双眼时的那样。
这一次，换他来接住她了。
星川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购物袋，甩到肩上，朝神社的方向走去。
夜风里，她的声音远远飘过来，“快点啊，家里做的饭还热着呢。”
紫色的眼睛弯了起来，眉眼舒展的弧度和记忆里那个王牌拆弹警察，分毫不差。
“走吧，回家了，小朝日。”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走吧，回家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