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纯粹的热忱 小鬼就是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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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面部朝上，后脑有两处撞击，位置接近，不可能是摔倒造成的。”
试衣间内，蹲在尸体旁的少年站起身，变声期的嗓音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喂，小鬼，你是谁啊？”男店员村上亮皱眉。
“工藤新一，是个侦探。”少年抬眸，先是扬起一抹极具穿透力的自信笑意，紧接着迅速收敛，化作远超年龄的沉稳，目光如炬，扫过在场众人，“在警察到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能靠近现场。”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四位警官下了车，直奔米花商场三楼，目标是那家名为“Untitled”的男装品牌店。
电梯门一打开，松田阵平就看到了倚在门口的银白身影。
“你怎么在这儿？”
朝日提了提自己手中沉甸甸的购物袋，“如你所见，来买衣服。但是里面那位小侦探现在可不让我们走。”
快新年了，她打算给自家神器一个惊喜，星川的尺码她熟，闭着眼睛都能摸准，早早就挑好了。可山川的，光靠脑子里那点记忆明显不够用，毕竟每个牌子的尺码都有些差异。
本来想找男店员帮忙帮忙量个大概，偏偏关键时刻人影都看不见。她只好拽住旁边来更换衣服尺码的工藤新一，虽然这小子身形比山川单薄得多，但好歹是个现成的参考，省得买回去还得专门跑一趟退换。
却没想到反而让这个少年侦探记住了她，命案发生后她根本就找不到机会偷溜，只能像个普通路人一样被拦在这里。
“倒是你。”朝日瞄了眼松田，他左手的绷带已经拆了，但右肩的固定带还勒在黑色制服下，当初医生建议至少固定2~3周，“伤还没好透，怎么还出外勤？”
松田阵平几乎是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没敢跟朝日那双灰眸对上。他扯了扯嘴角，想扯出一个惯常的不屑表情，但那笑意却透着股难以掩饰的僵硬和不自然，“警视厅太闷，出来透口气。”
他刻意挺了挺右肩，哪怕固定带勒得生疼，“而且别把我看得那么脆弱，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该死，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这几天手不方便，闲得发慌刷手机刷得勤，那些“生死与共”，“神仙眷侣”的tag简直辣眼睛，佐藤那帮家伙还时不时凑过来调侃两句，搞得他现在一看到相关的推送就头疼。偏偏这个时候被她撞见自己这副吊着胳膊，半残不残的德行。
耳根有点不受控制地发烫，幸亏戴着墨镜，头发也长了不少，挡住了那点不合时宜的红。
他故作镇定地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颈，心里暗骂了一句这该死的尴尬气氛。
身后的白鸟任三郎半点没察觉到现场微妙的氛围，硬挤了过来，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松田，你认识这位小姐？”
松田阵平立刻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睨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不是吧白鸟，最近加班加得脑子坏掉了？”
白鸟闻言顿时一噎，懒得反驳。这人嘴毒起来六亲不认，跟谁都犯冲，跟他较劲纯粹是浪费时间。
见白鸟吃瘪后干脆闭了嘴，松田似乎是觉得这副不理人的模样太没意思，才懒洋洋地开口：“一个星期前的雪团王争霸赛，你最后一轮是被她干掉的。”
白鸟愣了下后，一拍额头，恍然大悟：“啊——是那天！原来是你啊！抱歉，最近案子多脑子乱。”
他看向朝日的眼神多了几分真切的歉意和感慨。
朝日摆摆手，神色坦然，毫不在意。没事，她这种没人记得住的流浪神明，过了一个星期被忘掉是常态，像松田阵平这样一直记得她反而才不正常。而且白鸟警官还能想起来，已经比大多数人强太多了，或许是因为交换了联系方式，多了那么一层“缘”吧。
松田阵平慢悠悠嗤了一声，懒散又欠揍，“白鸟，我大学同学就在神经内科工作，需要介绍给你吗？”
“……倒也不用。”白鸟任三郎额角一抽，彻底放弃了沟通。
“你就是那天拿到冠军的雪团王——？！”佐藤美和子眼睛一亮，“原来是你！”
朝日没想到还能遇上粉丝，眨了下眼，立刻换了副神气的模样，拍拍胸脯道，“对，没错是我！”
然而下一秒，她就看见佐藤美和子目光灼灼，在她和松田之间来回扫，自以为没人听见地小声嘀咕，“凭什么啊松田这家伙，居然能成为你的恋人……”
“哈？”朝日和松田几乎同时转头，异口同声吼了出来，“我怎么可能和那家伙交往！”
佐藤看看一脸震惊的朝日，又看看一脸无语的松田。这默契，还有那些照片里的模样……她突然也想跟由美一样攒个赌局了。
目暮十三轻咳一声，及时掐断了这股八卦气流，“几位，我们是来查案的。”
“目暮警官，又见面了。”少年从店里走出来，“现场没人动过。经过我初步判断，这不是意外，而是故意杀人。”
目暮警官立刻严阵以待，大手一挥，带队进入了现场。
松田阵平跟在后面，路过工藤新一时，手掌极其自然地扣了扣少年的脑袋，把他那头桀骜不驯的刘海压得东倒西歪，“小子，干得不错。不过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专业的，你在边上老老实实看着就行。”
正值青春期的少年最烦被当成小孩看待，梗着脖子反驳，“都说多少次了松田警官，别把我当小孩子啦，我已经国中了！”
“切。”松田阵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懒得跟他争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实，干脆走进了试衣间。
工藤新一整理好被揉乱的头发，看向朝日，“刚才我就想问了，神尾小姐你为什么一开始想偷偷溜走？”
真相未明，神尾小姐跟死者素不相识，嫌疑确实不大。少年侦探的直觉也在叫嚣这个人绝不该是凶手。
“还能为什么？怕麻烦，嫌做笔录浪费时间呗。”朝日戳着手机屏幕哀嚎，忙着给星川发消息说晚饭不用等她了。
更何况，松田阵平那家伙说不定也会来，出于某些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理由，她其实现在还不想看见他。
“你就为了逃避笔录？”工藤新一不可置信，“万一你无意中看到了什么关键线索呢？要是就这么走了，说不定会误导我们破案。”
“打住，责任可不在我身上。”朝日竖起手掌，挡住他越说越激动的脸，“小鬼，我对真相没兴趣。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死了，那就死了。反正不是我杀的，破案交给你们侦探和警察就行，与我这个路人无关。”
她只对那些因恶念而生的妖怪感兴趣，但这桩案子可跟妖怪没关系。恶念是火，妖怪只是烧完后的灰，她才懒得去管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可这是人命！”少年的声音拔高了，寸步不让，“不论有任何的缘由，我都无法认同杀人。我一定会把凶手找出来！”
那双蓝眼睛里烧着的火，纯粹又固执，刺得朝日有些恍惚。
她忽然倾身凑近，灰色眼瞳毫无预兆撞进少年那片湛蓝里。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虚虚点在他的心口，隔着衣料确认那团鲜活的温度。
“真是许久没有见到……这么纯粹的热忱了。”
毕竟，这是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也绝不可能拥有的东西。她突然想要记住这个少年，记住他现在意气风发的模样，想要看看他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大人。
一缕极淡的，肉眼不可见的命运红线，悄然缠上了两人。这场无意间的触碰，将成为朝日锚定人间的第一道刻痕。神明存在的根基，正系于这些无心缔结的缘分。
她弯起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祝福，“带着它继续跑下去吧，名侦探。”
工藤新一怔了怔，这感觉太奇怪了，仿佛莫名其妙被托付了什么，但他不喜欢被小看，更不喜欢辜负别人的期待，胸口那股莫名的悸动催促着他下意识挺直了脊背，用力点头道：“嗯，我会的！”
他奔向现场，掀起的疾风掠过少女银色的发梢。过了好一会儿，朝日才低声补了句：“……真的很像。”
这个少年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真的很像过去的小卷毛。
她多看了两眼，之后才不慌不忙走进店里看热闹。
现场很快被封锁，目暮警官排查了一圈店员，案发时间段内，出现在店铺附近的可疑人员共有四名。
店长岸田栞，案发时在收银台整理库存系统。
店员吉村真由，案发时在门口附近叠衣服。
店员村上亮，案发前曾出入储物间。
——第四位是朝日。
见火烧到身上，朝日错愕道，“没搞错吧？我都不认识他。”
吉村真由却在这时开口，“之前我亲眼看见她跟死者发生过口角。”
事情其实简单得可笑。朝日当时在挑衣服，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在工藤新一身上比划了一下。
藤田康介刚好经过，上下打量着他们，然后用一副自以为看穿一切的，令人作呕的表情说：“哟，现在年轻女人真是越来越放得开了，带个国中生来买情侣装？”
朝日眼皮都没抬，讥讽道，“您这么关心别人家的事，是自己家没人健在了吗？”
藤田康介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只能哼了一声走开了。
朝日耸了耸肩：“我确实那样说了，但那是他先嘴贱。而且我还没有必要因为这样一句话杀人。”
她顿了顿，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一种更有趣的处理方式，灰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兴味：“比起就这么杀了他，我还是更喜欢慢慢玩，比如打断他的腿，或者拧断他的胳膊，看着他那张恶心的嘴脸因为痛苦而扭曲，那才叫下饭。”
空气瞬间凝固了。
村上亮猛地开口，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功利：“凶手肯定是她！她脑子看起来就不正常！”
松田阵平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墨镜后的眼睛露出欣赏，“我认同你后半句。”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一道凉嗖嗖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一回过头，果然看见银发少女正瞪着他。
松田阵平没躲，反而迎着她的目光，嘴角的弧度扯得更大了些，一副“我知道不是你”的表情，随即他又将视线冷冷地钉在村上亮那张急于指认的脸上，声音沉了下来，压迫感十足，“凶手是谁，现在还不能这么下判断。但我一定会把人揪出来。”
留下这句话后，他走到试衣间门口，审视着横杆末端的挂钩，然后抬起手用指腹沿着螺丝边缘摸了一圈。
察觉到身后有动静，他连头都没回，语气淡淡的：“你跟着干什么？刚才不是说过了，交给我们这些专业的人就好。”
“松田警官，你就让我看看吧。”工藤新一已经蹲下了，观察着试衣间门口下方的空隙，“这可是侦探的热忱！而且神尾小姐刚才也鼓励我继续保持。”
卷发警官明显不信，“这看起来可不是她会说出来的话，而且她又不是警察，也没这个权限让你查案。”
话虽这么说，他却也没再赶人。这小鬼确实聪明得讨人喜欢，观察力也够毒。
松田阵平重新看向了门框，眉峰微蹙。
过了会，工藤新一站了起来，仰头盯着高处门框那狭窄的缝隙，抿了抿唇，声音绷得很紧，“松田警官，帮我一下。门框太高，那个角度我看不到。”
青年没理他，像是根本没听见。
“松田警官……”工藤新一咬咬牙，放软了态度。
松田阵平这才有了反应，却只是侧过脸，瞥了他一眼，“小鬼就是小鬼，连一米六都不到，看个门框都要人举。”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臂，理所当然摆起了架子，“我可是伤员，手还废着，自己去拿个板凳垫脚，别指望我。”
工藤新一一时语塞，他没再求人，而是真的转身去找板凳，动作利落地踩了上去，才终于跟门框平齐。
门框上面一道细长的擦痕清晰可见，似乎是细线快速拉动时留下的，而在门缝靠近合页的位置，一小块纤维死死卡在了木纹的缝隙里。
与此同时，佐藤美和子从店长那里拿到了当天的排班表和监控记录，翻了两遍后说：“店内监控今天上午就关了，操作时间在开店后大约一个小时，也就是客流开始多起来的时候。”
站在她身边的白鸟看着手里的店铺平面图，指尖点在了储物间那条岔路上：“储物间有扇门可以去员工通道，通道尽头就是试衣间的后墙，那条路可以完全绕过店内的监控范围。”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纯粹的热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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