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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想要自杀的人 活着比跳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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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刚好让后面的人需要稍微带点小跑才跟得上。朝日攥着那张刚到手的凭证,指尖还在发烫。
刚才那句“祝你们百年好合”的余温还没散,两人之间有一种微妙的,没人捅破的安静。
“先吃饭。”
松田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侧过头瞥了她一眼,“你刚才不是说作为答谢,游乐园里想吃什么随便挑吗?”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看起来只是单纯在兑现一个交易。
朝日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对,想吃什么随便挑!”
松田抬手指着前面一家装修得非常贴合乐园主题的西餐厅,招牌上还挂着可爱的手拿火炬的雪团王。
“这下我有口福了,这家店的辣奶油海鲜意面可是常年占据园区必打卡前三。”
听松田这么一说,朝日也来了兴趣,下意识伸手想拉旁边的星川确认,却摸了个空。
“星川?”
诶?她把星川弄丢了?!
反应过来后,朝日连忙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屏幕却显示“来电未知”。
指尖悬在挂断键上犹豫了一会,最终却按下了接听,她随意打发道,“今天休息暂不接——”
“——我不想跳下去,但是我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听筒里是个男声,听着年岁不大似乎还在上学。
朝日瞬间敛了神色,“不要挂断电话也不要动,我立刻就来。”
她边跑边丢下一句,“松田警官,我突然有点事下次请你吃饭。”
松田阵平留在没动,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银发少女头也不回地拐进了右边主道的洗手间,嗤笑一声,“不是吧,这家餐厅又不贵。”
骗鬼呢,哪有什么急事能急到连饭都不吃,还得躲进女厕所去接听未知来电?
他顺着那道银白色身影消失的方向走过去,倒是没有在女厕所门口蹲守的癖好,只匆匆扫了两眼就继续往前走了。
这个人身上秘密也太多了些,北海道的那个青年,就像是一团怎么理也理不清的线。
不过,他其实也只是好奇,个人隐私实在不愿意说就算了,反正没事拿这件事逗逗她,看她那副想藏又藏不住的窘态,还挺有意思。
虽然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定是件有趣的事情,大概率还跟他有关。但他并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毕竟就算有些特点相似,也不可能是那个人。
无趣的生活里多点乐子也不错。这么想着,他才每次都顺着这点由头追着她不放。
想到这儿,他脑海里不可避免地闪过上次在和歌山的案子。那手飘逸得近乎违规的甩尾,他曾怀疑过这女人,但转念一想,这种能单挑十几个专业保镖的武力值未免太离谱,也就自己否决了。
要不是案子被公安接手他没法管,他肯定会去查查车的来源,看看附近有没有哪个倒霉蛋遗失了一辆RX-7。
他掏出一支烟,找了个没太多人的角落,背靠着墙,点燃,呼出一口烟雾。
公安那帮人,真是没用。
抢了两次案子,却两次都没个像样的结果。对,说的就是你们,Zero和Hiro旦那。总之搞成这样,就是你们的锅了,真是没用。
烟雾有些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着乐园里牵着孩子的父母,打闹的情侣,聚在一起欢笑的友人。这安定的生活,都是有人在背后负重前行。
所以,没用的Zero和Hiro旦那,赶紧把事情了结了,早日回归正常生活吧。
好好活着,完整的回来。
他呼出一口烟,眼神落在城堡的方向,那里隐约有骚动传来。
童话岛那座灰白色的城堡顶端天台,寒风猎猎。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垛口边缘,套着一件廉价的深蓝色羽绒服,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皱巴巴的毛衣。他个子不算高,身形单薄,被风吹得有些晃,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
他举着手机,指尖冻得发僵,神情恍惚,仿佛下一秒就要随着风一起掉下去。
底下是往来的人群,逐渐有人注意到头顶的危机,惊呼一声后开始大声劝他,还有人已经掏出了手机报警。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他拨通了在街上捡到的小卡片电话,因为他不敢告诉认识的人,只想找个陌生人听听,哪怕被骂“矫情”也好。
拨通后,他没想到是个听起来同样年轻的女声,沉着声让他别动,她立刻就到。
可是……他只是想让人听听啊,并不需要别人真的来这里。正这么想着,脚不自觉往外挪出了半步,脚尖已经探出了石砌的垛口,只要再往前一点点,重心偏移,一切就结束了。
“所以我才说,好好待着别动我马上就到啊。”
电话里的女声此刻与现实重叠。吓得福山一郎猛地回头,身后不到五米的距离,一个银发少女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寒风卷起她脑后的银发,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没有看见有人要跳楼的惊慌,只有一种近乎无奈的笃定。
这也太快了吧?他愣愣地看着她,连挂电话的手指都忘了动。
“是被同学欺负了,要我去帮你揍他们一顿?”朝日收起手机,往前走了两步,但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没有贸然靠近。
名叫福山一郎的少年摇了摇头,声音被风吹得破碎:“东都大学模试刚出分,我比上次还跌了三十名,离安全线越来越远。”
他眼眶发红,“去年的今天,妈妈也带我来了这里玩,还答应我等考完试就来庆祝。但是这样的结果……最终还是我一个人来了。本来想着来乐园散散心,玩一天,回去后再接着学习……”
“可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他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我拒绝了所有的社团活动,跟好朋友也疏远了,每天雷打不动地去补习班,回家还要学到12点。”
他点开屏幕里妈妈发来的语音,外放的声音有些尖锐:
‘别人家孩子都在冲,你就是不够努力。’
风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福山一郎看起来快要哭了,眼睛死死盯着已经播放完的语音条,他感觉自己的腿好沉重,好累。
“那就够了。”朝日看着他,“你妈妈又没住你脑子里,她知道什么?你每天学到几点,拒绝了什么,放弃了什么,你自己数得过来就行,轮不到她来打分。”
福山一郎的嘴唇抖了一下,最后只挤出来一句:“……可是她是我妈妈。”
那张熟悉的小卡片被少年捏得已经变形。
“她坐在暖和的客厅里看电视的时候,知道你每天学到几点吗?她看见你拒绝社团活动时什么表情吗?她没看见。所以她没资格说你‘不够努力’。”
福山一郎的喉咙滚了一下,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朝日声音低了一点,特意放软了语气,“想哭就哭,反正这儿也没别人。”
这句话说完,福山一郎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朝日暗暗松了口气,有些头疼但也没再逼他,这些青春期的小孩怎么这么难搞。
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斩杀妖怪,劝人她真的不在行。
真麻烦,她甚至想坐地起价多收一些委托费。
但还没完,这孩子还在边缘。
天台的铁门“砰”地被推开,松田阵平站在门口,胸口微微起伏,他是跑上来的。
朝日灰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怎么会来这里?
松田的目光先扫过她,又落在那个少年身上。他什么也没问,径直走了过来。
朝日想开口,却见松田竖起一根食指贴在唇边,冲她极轻地摇了摇头。
——交给我吧。
有疑惑的不止她一个,松田阵平同样惊奇找借口去洗手间的某位侦探小姐出现在天台,不过现在不是处理这件事的时候。
“可是我比上次跌了三十名……”
“跌了就跌了。”松田无所谓道,“我当年警校入学考试,笔试差点没及格,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活得好好的吗?
朝日不记得松田阵平所说的笔试成绩到底是不是真的,只知道他最好的朋友从警校毕业不到半年就死在了爆炸里,但他现在用自己都觉得丢人的事来给一个陌生孩子当台阶,这份笨拙的温柔,比任何漂亮话都重。
她别开视线,把那点情绪压了回去,假装去看城堡尖顶。
“……你是警察?”
“怎么,看起来不像吗?”松田阵平露出一个笑容,“将来我可是要揍警视总监一顿,在这个目标实现之前,我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
“……”福山一郎从没听过这么清新脱俗的理由,愣了一下后又笑出了声,鼻头通红,眼泪还挂着,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松了一格,“警察……也会笔试不及格吗?”
“等你大学毕业后也可以去试试,行测和申论可够你喝一壶的。”松田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又不是只有东大毕业才能活。”
朝日垂下眼。不是只有一条路才能活。她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因为她也是花了很久才走到今天这条路上的。
少年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石砖,左脚鞋带松了,拖在地上被风吹得轻晃。
他盯着那根鞋带看了很久。
“……那如果我真的考不上呢?”
松田看着少年手里亮屏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条语音的界面。
“那就再考一次,或者干脆考别的,反正——”他顿了顿,“你今天要是跳下去了,她那些话你就永远没机会反驳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福山一郎的胸口。
“……你想让她闭嘴吗?”
松田走近两步,伸出手。
他的手掌摊开,掌心朝上。指节因为常年拆弹留下的薄茧清晰可见,掌纹里还嵌着一点刚才在楼下沾上的灰尘。
福山一郎的手指动了动,他想伸出去,但又缩了一下。
——我在怕什么?
怕这只手接住了他,他就真的要回去面对那些话语,那些试卷,那些“你怎么不够努力”的眼神了。
他突然意识到:活着比跳下去难多了。
然后他才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朝日。
朝日什么也没做,她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催促。
福山一郎吸了吸鼻子,转回头看向松田的手。
他的一条腿还跨在垛口外,脚悬着没落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脚,但站在边缘太久,腿有些麻,还在抖。他下意识想缩回来,脚尖刚碰到地面,却踩到了拖在地上的鞋带,重心一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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