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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侠客遇小姐 感情她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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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祂又换位置啦。”
“那御缘司岂不是又扑了个空?”
“可不呢?陀佛法身归天,心藏于地,与万物同神。这因果循环,生灵更迭,都不知上演了几千年,俗话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陀佛一步,可不就是我们凡人万里么?若陛下真想得到祂的开示,不如先去天上等着,哈哈哈哈……”
楼上二人的谈笑声传入曲心云耳中,她拽了拽正上方的绳结,头上点点汗珠顺着她脸旁线条,痒痒地遛进她衣领,沾湿了她胸前扎人的土布。
确认绳结稳固,缓缓吐出一口气,向下瞥过一眼。
她现位于食乐楼后门旁一座小楼墙上,离地约莫三丈高。
食乐楼是当朝太子麾下的私产,为招揽食客,墙面通体金黄一片,是用墙粉与蛮疆进贡的染料混合而成,在一众灰白房屋间分外显眼。
这小楼也是食乐楼的一部分,同样是亮眼的金黄,只是眼下墙面被她借着蹬了几步往上爬,留下几块脏兮兮的鞋印子。
曲心云就这般尴尬地挂在墙上,伸手捂住自己空瘪的肚子,静静等着那两位食客离开。
小楼又名丰玉楼,是食乐楼专门为喜静或有秘事要谈的贵客建立的,由于离正厅有些距离,怕招待不周,直接将厨房安置在一旁。
闻着扑鼻的肴香,曲心云腹中传来阵阵肠鸣,她更加用力地按住肚子,企图堵住那不可不知的饥饿感。
好在那两位食客没让她等太久,很快便动身离开。
门方关上,曲心云抬手扣住窗檐,扬身向后一荡,旋即又是一脚蹬在墙上,借力跨过窗户,翻进屋内。
起身拍拍身上的墙灰,曲心云卷好绳子挂在手臂上,眼神加速扫过四周。
她脸部线条硬朗,本就是略显英气的长相,个子也比寻常女子高一些,今又特作男子装扮,一双本就凌厉的眼睛更显戾气。
曲心云快步走到桌前,把桌上的几串铜钱揣进胸前的口袋,这是她专门改过的衣服,胸前一块有个夹层,一有东西放进去便会掉在她腰周围,被她腰间粗厚的绑带遮住。
丰玉楼为凸显气势,每间屋子都摆放了不少精美摆件作装饰,且来这里的食客多是达官显贵出身,大部分会在饭后留些小费,不多,主要是表达对招待的认可。
随便摸走一些,完全不会引起注意。
她低头调整绑带,铜钱被颠得簌簌作响。又在屋内转过几圈,摸走不少小块摆件,齐齐塞进胸前的口袋,腰间逐渐凸显出不规则的“余脂”。
面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麻木,曲心云勒紧了绑带,脑袋探出窗外,没看见什么人,只零零散散的店伙出入厨房去前厅送菜。
她把绳子重新绑在窗檐上,微微后撤一步,紧紧扯过绳子看看是否稳固,确认好一切,她抬腿踩在窗户上。
身后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店小二哼着歌走进来。
曲心云闻声猛地回头,猝不及防和店小二对视上,二人皆是愣住几秒。
曲心云迅速反应过来,倾力往上一跃,燕子飞似的,只给那店小二留下一角衣尾飞扬的影子,就要顺着绳子下去,潜入不远的草丛。
店小二手上原托着个巨大的盘子,用来收走食客吃剩的饭菜,见曲心云已经翻过窗户,他哐当一声扔下盘子,边往曲心云方向冲去,边怒声吼道:“来人啊!抓贼啊!”
他这一嗓子不轻,震得丰玉楼都抖了一抖,引得楼上楼下店伙纷纷聚齐,皆是要来抓曲心云。
她岂能让这些家伙如愿?一手捂住腰上鼓囊囊一圈绑带,一手略微松开些让自己下滑了点,便大胆地晃动绳子,带着身子也大肆摇摆起来。
绳子与窗檐相互摩擦,发出叫人牙酸的声响。
曲心云凝神锁定不远处的一扇窗户——距离不算太远,她只需稍微使劲荡过去,便能破窗进入屋子,或许运气好些,里头没人,她便能轻松逃走。
她略微朝上一看,店小二已经招呼来人,几双手牢牢抓在绳子上,企图把曲心云拽上来。
故而她一刻也不再等,身形骤然一纵,伸长手臂攀过窗檐的木栏,足尖利落地一点,在墙上又落下个印子。
双臂撑在窗台上,将整个人倒过来,衣角飞扬,股股冷风借机冲进她怀里,她绷直了腿,足跟强硬地撞过窗户,旋即木架断裂,整个窗户大开,她也成功翻了进去。
因用力过猛,曲心云摔在地上滚了几圈,脑袋撞在一根被丝绸覆盖的柱子上。
先是丝绸的似水般的滑腻,再是绵绵钝痛,她止不住发出哎哟一声,吓得连忙朝后滚了半周,仰面倒在地上,后脑勺摔在地上,叫她两眼发黑。
她抬手揉揉脑袋,单手支在地上撑着坐起,低头看着铺在地上的一段藕粉缎子,一个手掌的距离处有块隆起,隐约勾勒出一双鞋子的轮廓。
顶端圆球状的突起,让曲心云想起近几日流行的毛绒镶穗莲头鞋,她在翠宝阁里隔着帘子朦胧见过那鞋子的形状。
难克制的,伸手抓住那块隆起,竟真的摸到一双鞋子,她捏了捏,布料只略微凹陷,里面大概是放了些硬物撑住鞋形。
指尖向上移动,瞬间握住一片细腻皮肉,温热的触感袭来。
曲心云一手还捂在后脑勺处,双眼猛得瞪大,惊觉——这分明是一双腿!
惊愕抬头,她同端坐在木椅上的女子对视上。
女子身着藕粉银纹花边裙,面上戴着与衣同色的流苏面纱,面纱很长,直直垂下来盖住她胸前的枝头绽花的花纹。
从窗户涌入的暖风扑来,更是将面纱狠狠贴在女子身上,上好的水光柔纱摇曳间涌动波光,使得她的面容愈发朦胧难窥了。
哪怕面纱将她的脸遮了个完全,透过那一双满目恐惧的木色水眸,曲心云也能想象出她此刻惊慌失措张大嘴的模样。
恰逢门口传来众人喧闹的动静,女子反身就想往外冲去,嘴里同时喊:“救命,救——!”
话未完,曲心云骤然支起身体,强势地抱住女子的腰,一条柳腰不盈一握,她轻易将人重新按回椅子上坐着,伸手死死捂住女子的嘴。
女子拼命挣扎,两支纤细胳膊胡乱挥舞,曲心云边留心门外动静,边出手抵挡女子的袭击。
她早些年和一个草莽武夫学过武功,虽不能够称霸武林,对付一个柔弱姑娘还是绰绰有余的。
“姑娘,你听我解释!”曲心云双手拢住女子的两只手腕,不让她再动作。
谁料只是这一会儿没捂嘴的功夫,她便放开嗓子叫嚷:“香山!香山!救命呐!”
曲心云吓得脸都白了,忙扯着女子双手按在怀里,死死压着她的手腕抵在胸前控制住,这才得以空出一只手重新捂住她的嘴。
她此番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纤细的腕子被攥在手心,骨骼相撞的声音隐约响起,那细长白皙的十指扭曲地伸展着,似是已经被捏碎了腕骨。
女子灼热的痛吟喷洒在掌心,泛起一阵痒意。
曲心云听见门外脚步声,松开捂着女子嘴的手,直接蜷起身子钻入桌底。
胸前的一双手挣扎片刻,曲心云恨不得现在就拧断了它们才好,她双膝跪地,立起上半身伸手掐住女子侧腰,威胁之意明显。
女子那一双纤手被她揣在胸口,直直贴在她里衣上,身上那粗劣的布料在女子手腕磨出一圈红印。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凌乱的脚步声踢踢踏踏响起。
曲心云透过女子瘦薄的肩膀,见一人弯腰拱手,耳侧挽了两个圆鬟,发顶掐着支银碎花簪子,想必是这女子的丫鬟,叫香山。
女子略微一动,曲心云仰头恶狠狠瞪过去,捏紧了她的手腕,胸前呼吸都浅了。
香山挡住门口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人,胡乱行过礼,便伸长了胳膊挡在门前,提高了声音问:“公……小姐!发生什么了,您没事吧!”
女子垂头看向曲心云,面纱同着也垂落,曲心云跪在地上,将面纱底下的面容看得清楚。
藕粉的纱光蒙了层在脸上,替一张青白的小脸上了点腮色,挺翘的鼻尖顶起纱面,露出微张着的嫣粉薄唇。
配上她温润的水瞳,曲心云脑补出一张略显病态的素雅小姐的脸。
小姐声音颤颤:“方,方才有人闯进来。”
曲心云一惊,恶狠狠将人往下一扯,惹得小姐身形晃动,痛呼一声。
她死死揪住小姐腰侧的衣服,柔顺的料子在她掌心扭出条条褶子,背后汗液沾湿了衣服。
土布湿后粗劣的触感更是明显,和她手里的软绸形成鲜明对比。
香山身后那帮人闻言瞬间躁动起来,“是!方才是有个贼人从隔壁翻窗过来了!快让我们进去抓他!”
香山被人群挤得踉跄,她扭头怒道:“挤什么挤!”又慌张对屋里喊,“那小姐您没事吧?要不要奴婢……”
“不用,她只是进来看看,威胁我不准出声,已经往那里去了。”小姐企图拽出手腕,她对着曲心云轻轻摇头,一对纤细柳眉浅浅蹙起。
曲心云咬唇,掌心微松,同时放开掐住她腰侧的手。
小姐迅速抽出一只手,却没招呼香山过来,而是指着右侧方向。
待门口一群人急匆匆朝着右边跑去,她才垂下手,盖在曲心云发冷发抖的手背上,轻拍两下,竟是在安抚。
香山想过来仔细看看情况,也被她三言两语打发走。
曲心云倍感奇怪,待门关上,即撤开双手,三下五除二从桌下爬出站起来。
她全身紧绷,无一处不散发紧张的气息,“你为什么帮我?”
小姐也缓缓起身,理了理衣服皱起的褶子,双袖相对,站姿端庄,见曲心云满面防备,轻声道:“不是姑娘要求的吗?”
“你本可以……”曲心云身侧手握成拳,那轻飘的面纱扬在空中,给那小姐增添几分神秘,看得她一阵恼火。
突然,她反应过来,面上骤起惊惧,声音都抖了几分:“你怎知我是女子?”
她今日特地寻了捡男子常穿的土布短裳,面上也用过脂粉涂抹,遮盖了不少姑娘影子,讲话时也刻意压低了嗓音,按道理很难被发现。
这小姐站起来,更显消瘦,身板看着还没曲心云随手捡来做床的木板厚。
她微微低头,摘下面纱,露出里头清秀的脸蛋,歪了歪头,眉眼弯若天上钩月:“姑娘先理理衣服?”
曲心云这才低头看自己的穿着——经过一番打斗,她胸前衣襟被揉乱散开,露出里头灰白的里衣。
她想起,为阻止眼前人的挣扎,她是直接抓了这小姐的手,塞进胸口去的。
方才心中焦虑混乱,没发觉,现只感觉胸口一阵酥麻奇异的触感,她脸一红,忙收紧了胸前衣襟。
愤愤瞪着,全身羞得发烫,像被迫架在火上炙烤着的兔子,于这厚颜小姐面前无所遁形。
讨人厌的小姐抬起袖子掩唇轻笑,甚至调笑她:“姑娘现在才害羞么?方还主动呢。”
感情她觉得她的威胁是色诱呢!
曲心云咬牙,极力遏制住想要冲上前揍人的冲动,在心里狠狠骂,这到底是哪家厚颜无耻的小姐?不知羞!
懒得理人,越过这聒噪小姐,趴在窗台上望这隔壁的屋子——她绑在窗台上的绳子已经被收走了。
曲心云心疼地叹了口气。
那可是她专门找人买的坚丝绳,可花了她不少钱呢,还以为能用个把月,谁成想第一次拿出来就被缴走了。
伸长腿跨坐在窗台,她正准备就这样跳下去,身后那个烦人小姐突然快步上前抓住抓住她的胳膊。
“你就这样下去?不要命了吗!”
曲心云只感莫名其妙,用力甩开她的手,看她踉跄后退两步,骂:“与你何干?有毛病吧!”
生怕这诡异小姐再喊人来抓她,曲心云利落地拧转身子,头也不回地纵身跃下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