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男模的小野猫》海南蒲桃

78、小狐狸 Frank

　　Frank沿着走廊回到了自己在顶楼的办公室，当然这件办公室名义上的主人仍旧属于他的爷爷康坦。

　　皮埃尔紧随其后，他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马修·莫罗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批资产的变卖。他在巴黎的房产已于上周成交，成交价低于市场估值约百分之十五。马修本人已于昨日搭乘早班火车离开巴黎，目的地不明，但根据他购买的车票来看，他应该是去了马赛方向。”

　　皮埃尔合上文件夹，补充了一句：“他在离开巴黎前，已经一无所有了。”

　　Frank站在窗前，背对着皮埃尔，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

　　皮埃尔看着Frank的背影，让他忽然想起了Frank的爷爷康坦先生。

　　他在这栋建筑里服务了三代人，他见过太多的权力更迭和明争暗斗，太多自以为聪明的年轻人在这栋建筑里来来去去，最终要么被家族吞噬，要么被家族驱逐。

　　但Frank不一样。

　　皮埃尔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年轻人，是在一年多前。那时候Frank还在做模特，偶尔回巴黎时会来办公室看望他的祖父康坦。他坐在康坦的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地喝茶，偶尔翻一翻桌上的文件，从不插话，也从不提问。

　　皮埃尔当时只觉得他是一个漂亮的孩子，和那些拿着信托基金四处挥霍的富N代没什么区别。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Frank在翻阅北方能源公司的年报。

　　Frank来到办公室等康坦先生开会，随手从桌上拿起了一份去年的年报，翻了几页，然后问了一个问题：“第三季度的运营成本为什么比去年同期高了百分之十二？”

　　皮埃尔当时愣了一下，在过去一年里，至少有五位理事会成员经手过这份年报，没有一个人问过这个问题。

　　从那以后，皮埃尔开始留意Frank。他发现这个年轻人每次来办公室，都会认真看各种报告。皮埃尔从来没有阻止过他,因为他知道，这些文件都是康坦默许他看的。

　　康坦·德·加纳。

　　皮埃尔在加纳家族工作了半辈子，亲眼见证了康坦先生是如何被他的兄弟们联手挤出家族权力中心，几乎失去了在家族事务中的所有话语权，被放逐到了海外业务板块。

　　但康坦没有认输，他被放逐到海外业务之后，开始疯狂地布局金融领域。他在伦敦设立了家族的第一个海外投资办公室，在纽约建立了第二个，然后在香港、新加坡、迪拜……一个一个地铺开。

　　当时的家族核心圈嘲笑他，说他是在用玩具填补失落，说他不过是在浪费家族的资金四处旅游。

　　他们没有看懂康坦在做什么。

　　康坦相信一件事：金钱可以撬动一切。他不争土地，不争实业，不争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资产，他只争金融。他用了四十年时间，在全球主要金融市场编织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资本网络。当全球局势发生变化，金融资本开始席卷世界的时候，康坦手里掌握的金融资源，已经远远超过了家族核心圈所控制的实业资产。

　　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后来再也没有笑过。

　　如今的加纳家族，名义上仍由理事会集体决策，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金融命脉掌握在康坦手中。他虽然没有坐在家族理事会的主席位置上，但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在一夜之间让任何一家家族控股公司的股价剧烈震荡。

　　这就是康坦·德·加纳，一只蛰伏了四十年、用耐心和冷血织成了一张覆盖全球的金融蛛网的老狐狸。

　　而Frank，就是他一手养大的小狐狸。

　　不过有一件事他一直没想明白，Frank为什么要动用那么大的阵仗去对付一个做航运生意的马修·莫罗。

　　那个人不过是个中等规模的船东，既不是家族的竞争对手，也没有得罪过加纳家的核心利益。Frank为了扳倒他，动用了银行抽贷、基金收购债权、政府层面施压三重手段，每一层都需要调动不少资源。这种级别的操作，用来对付一个马修，就像是拿猎枪打一只麻雀。

　　但皮埃尔没有问，在加纳家族工作了半辈子，他学会了一件事：不该问的不要问。

　　况且，这一通操作下来，家族并没有吃亏。马修被迫变卖的资产中，有几块位于马赛港附近的仓储用地和一条小型货运航线的经营权，被皮埃尔通过一个离岸基金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收入囊中。

　　这些资产虽然零散，但整合之后恰好可以补全加纳家族在南部物流链上的一个缺口，那是康坦先生多年前就想拿下，却一直没有合适机会入手的一块拼图。

　　一场清理门户的行动，不但没有损耗家族的资源，反而还多添了几块资产。至于Frank为什么要动马修，皮埃尔想了想，决定把这个疑问留在心里。反正做了就是做了，加纳家有这种财力和底气，结果也不算坏。

　　Frank转过身来，他的情绪没有因为马修的结局而有任何波动，也没有因为刚才会议上的胜利而沾沾自喜。

　　“看来那份关于洛朗先生的材料，在今天发挥作用了。”

　　皮埃尔点了点头：“那份材料室在昨天晚上以匿名方式发送到了所有理事会成员的邮箱，当然除了米娅小姐。其中包括他在能源部任职期间收受企业贿赂的银行流水复印件，以及他在离任前突击审批的那笔与他的私人账户存在时间关联的政策补贴。证据链完整，来源可追溯。”

　　Frank拉开办公椅坐了下来：“那理事们的反应如何？”

　　“今天会议开始前，有三位理事在早餐时私下向我打听过这份材料的真实性。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告诉他们，如果材料内容属实，那么让洛朗先生担任CEO可能会给家族带来不必要的声誉风险。”

　　Frank认可：“辛苦了，皮埃尔。”

　　皮埃尔没有客套：“这时我分内的事。”

　　Frank目光落在桌面摊开的那份北方能源公司组织架构图上，他的手指沿着图表上的部门分支缓缓划过，最终停在CEO那一栏的位置，轻轻点了两下。

　　“接下来，我要对北方能源进行一次全面的改革。从组织架构到业务方向，从管理层到一线执行，都要动。所以CEO必须是我们的人，米娅不能碰这个位置。”

　　皮埃尔立即明白了Frank的布局：“北方能源是家族控股企业中营收排名前三的实体，控制了它就等于控制了家族能源板块的命脉。米娅小姐今天输掉的不仅仅是一个CEO的提名权，她输掉的是未来五年内在能源领域的话语权。”

　　Frank抬起头，看了皮埃尔一眼。这个在加纳家族服务了半辈子的老臣，果然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必要再多做解释。

　　“接下来的两周，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皮埃尔抬起头，等待着Frank的吩咐。

　　·

　　方亭今天有一场时装秀，后台正一片兵荒马乱，造型师在他头发上喷了不知道第几层定型喷雾，助理蹲在地上帮他调整鞋带的长度，服装师拎着一条备用裤子在旁边等着，以防主裤在上台前出现任何意外。

　　就在他刚换好最后一套look等着候场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走了过来。

　　“方亭先生，有人托我送给您的。”

　　方亭接过来，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瓶香水。他认得这个牌子，是某个法国小众沙龙香，产量极低，每一季只发售限量编号版，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他拿起香水瓶，看到底下压着一张卡片，翻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

　　“今晚八点，埃菲尔铁塔，顶层餐厅，等你。”

　　方亭忍不住笑了一下，看来Frank是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他把卡片收进口袋，把香水交给助理保管，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上台。

　　秀在晚上七点半结束，方亭换回自己的衣服，跟品牌方打了声招呼，便按照卡片上的地址出发了。

　　他已经来过埃菲尔铁塔好几次，但都是在下面参观，从未在夜晚登上过顶层。电梯一路攀升，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整个巴黎。

　　顶层餐厅灯光柔和，落地窗环绕四周，巴黎的夜景尽收眼底。侍者将他引到靠窗的一张桌子前，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和一瓶冰镇好的香槟。

　　但坐在桌边的那个人，不是Frank。

　　安东尼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看到方亭走过来，他站起身来，拉开对面的椅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方亭没有坐下，他站在桌边，一脸疑惑地看着安东尼。

　　“安东尼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安东尼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端起来抿了一口，似乎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暧昧说道：“我喜欢你。”

　　方亭以为自己听错了。

　　安东尼又重复了一遍：“我很喜欢你。从那天在泳池边开始，我就一直想着你。我知道你跟Frank在一起，但我还是想说，如果你愿意考虑一下别人，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