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理事会议 Fran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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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亭收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他一进门，看到Frank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文件。听到门响，Frank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然后微微皱起了眉。
“你脸色不太好。”
方亭换了拖鞋，把包挂在门边的架子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没事，今天拍了一组下水照，水有点凉，可能有点感冒了。我煮杯姜茶喝就好了。”
Frank放下文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就是刚从外面回来，屋里暖和，显得脸热。”方亭侧过头避开了他的手，往厨房走去，“你吃晚饭了吗？”
Frank跟在他身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换了一个方向：“你今天在哪拍的？”
方亭打开冰箱，拿出了一块生姜，开始削皮：“XX酒店，你堂哥安东尼是那边的负责人。”
Frank靠在厨房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他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他是不是为难你了？”
方亭处理完姜皮，然后开始切片：“一开始确实有点故意找茬，同一个镜头让我拍了十几遍。不过你男朋友专业素质过硬，全部过关了。”
他说得很轻松，甚至还带着一丝得意，像是在讲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但Frank没有笑，他走过来，从方亭手里接过那把削皮刀，放在案板上，然后扳过他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
“你应该在察觉不对的时候就立刻打电话告诉我。”
方亭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笑了一下：“告诉你干嘛？你来现场给我撑腰？那明天的头条可能就是‘加纳家族内斗升级，两兄弟为模特大打出手’，我可不想当这种新闻的主角。”
“我没跟你开玩笑。”Frank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安东尼这个人从小就小气，他记仇，而且他不择手段。你今天能应付得了，不代表下次也能。”
方亭看着他眼底那抹认真的担忧，心里暖了一下，但他没有让步。他伸手拍了拍Frank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我看着你比他还小气。放心吧，这些工作上的事情，我能自己处理。”
Frank看着他，方亭也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然后Frank忽然伸手，把方亭拉进怀里，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吻住了他。
那个吻来得又急又猛，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里面有担心，有不爽，有占有欲，还有一种你明明可以依赖我却偏要逞强的无奈。方亭被他吻得有些措手不及，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开他，但Frank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我要是真感冒了，这会肯定传染给你了——”
“别转移话题。”Frank的呼吸还有些粗重，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必须告诉我。听到没有？”
方亭被他亲得有些发懵，耳根泛着红，但还是嘴硬地回了一句：“听到了听到了，你比安东尼还难对付。”
Frank哼了一声，又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这才松开他，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包红糖，丢进锅里：“姜茶我来煮，你先去洗澡。一身凉气，别在这里站着了。”
方亭看着他系上围裙背对着自己切姜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个笑意。他转身走进了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瞬间驱散了浑身的寒意。
第二天一早，Frank换上了一套深色的西装，人看起来一下子成熟了许多，比平时出门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方亭还在赖床，忍不住问了一句：“今天有什么事？”
Frank把领带结推到领口，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角：“理事会议。有一家能源公司要换CEO，可能会有点争论。”
Frank系好领带，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方亭的额头，又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脸颊，确认温度正常，这才放心地收回手。
“昨晚折腾了半宿给你暖身子，你要是再发烧，我可真要生气了。”
方亭把脸埋进枕头里：“我没那么娇气。”
Frank俯身在他露出的后颈上落下一个吻，然后转身出了门。
加纳家族的理事会议室设在第八区一栋十九世纪的建筑里，内部装修保留了上个世纪的风格，长条形橡木会议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墙上还挂着几幅家族先辈的肖像油画。
米娅坐在Frank对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夹，表情专注。其他几位理事会成员分别坐在两侧，有的是家族长辈，有的是外聘的职业董事。
会议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后，议程推进到了最后一项，关于加纳家族控股的北方能源公司CEO更换事宜。
现任CEO因健康原因提出退休，继任人选有两个：一位是由米娅举荐的前政府官员，曾在法国生态转型与能源部担任过高级职务，与现任政府在新能源补贴政策方面有着深厚的人脉关系；另一位是由Frank提名的公司内部职业经理人，在北方能源工作了十五年，从基层工程师一路做到了运营总监。
米娅率先发言，她的语气简洁而有力，像是在议会发表演讲：“先生们，能源行业正处于转型的关键时期。法国政府在未来五年内将投入超过三百亿欧元用于新能源补贴，谁能拿到这笔补贴，谁就能在下一阶段的竞争中占据先机。洛朗先生有政府背景，了解政策制定的逻辑和流程，他能帮助公司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最大的份额。”
她说完，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理事会成员，最后落在Frank脸上，带着一丝坦然的自信。
Frank没有立刻反驳。他翻开面前的文件，找到其中一页，然后抬起头，缓缓说道：“洛朗先生在能源部任职期间的履历，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已经看过了。但我想提醒大家注意一个细节，他在任期间主导的三个新能源试点项目，有两个严重超支，一个至今未能并网发电。审计报告显示，这三个项目的总投资回报率为负百分之十二。”
他合上文件，看着米娅：“我不是否认政府资源的重要性。但一家年营收超过二十亿欧元的能源公司，需要的是一位懂得如何运营它的CEO，而不是一位懂得如何在办公室里写政策文件的官员。让洛朗先生来当这个CEO，等于拿股东的钱给他交学费。”
米娅的微笑没有变化，但她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Frank，你不懂能源行业的政治博弈。技术问题可以交给团队解决，但政策窗口期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来。”
Frank毫不示弱：“米娅，你不懂经营。政治资源可以外包给公关公司，但一家公司的命脉不能交给一个从未管理过企业的人。”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几位理事会成员交换了一下眼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最终，家族中最年长的伯父打破了沉默：“既然两位各执一词，那就按规矩来吧。投票表决。”
理事会的投票规则很简单，每位成员一票，多数通过。
米娅靠在椅背上，表情依然从容。她在理事会中经营多年，她有信心自己的人脉储备足以让这场投票毫无悬念。
Frank是近几个月才频繁出现在家族办公室的，在此之前，他在理事会眼中只是一个模特的标签，一个与家族事务毫无瓜葛的漂亮年轻人。
米娅原本也是这样以为的。
但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会议桌尽头那把空着的椅子，那是Frank的祖父康坦的位置。老人家近年以身体欠佳为由很少亲自出席会议，每次都派代表前来，久而久之，理事会也习惯了没有他的存在。
可米娅心里清楚，康坦的身体欠佳不过是障眼法。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孙子推到台前。
一个可以在家族蛰伏四十年，为了一个目标不惜在幕后默默布局数十年的商业精英，他的心机和耐性，绝不是米娅这种年轻一代可以轻易衡量的。康坦这些年看似退居幕后，实则在暗中将手中的资源和关系网络一点一点地转移到Frank名下。那些原本效忠于康坦的理事，如今恐怕早已悄悄倒向了Frank。
所以当她看到几位原本与她关系密切的理事在投票时避开了她的目光，她的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米娅忽然意识到，今天这场投票，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平的较量。她以为自己在跟Frank对弈，但实际上，她面对的是康坦花了四十年布下的一盘棋。
唱票的结果是：赞成Frank提名人选的，以微弱优势领先。
米娅的目光在先是停在桌面上，然后缓缓抬起，落在Frank脸上。她的表情没有失控，但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她知道Frank肯定动了手脚，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她可以肯定那些临阵倒戈的理事，一定在投票前得到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信息。
会议结束后，理事会成员陆续起身离开。米娅没有急着走，她坐在原位，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夹，看着正准备离开的Frank说了一句：“学会玩手段了，不错。”
Frank回过头看她，发现堂姐米娅的脸上挂着一个带着欣赏的笑容。
他微微颔首，离开了会议室。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理事会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