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巴黎的蛋糕 傲慢的凡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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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停在十六区公馆门口的时候，方亭已经靠在Frank肩膀上睡着了。Frank没有叫醒他，付了车费，然后轻轻把他从车里扶出来。
方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家门口了，Frank正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开门。
“到了？”方亭的声音还带着困意。
“到了。”Frank推开门，侧过身让他先进去。
方亭换了鞋，往客厅走了两步，然后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他回过头，看到Frank正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他换下来的那双沾了灰的鞋，弯腰把它摆正，然后直起身来看着他。
Frank的表情说不上凶，但很有震慑力，他脸上那种平日里慵懒的神色消失了，眉头微微蹙着，嘴角抿成一条线。
Frank的声音有点严肃：“过来。”
方亭反应过来，这是要算账了。
他走过去抱住Frank，试图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带过去：“我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
“方亭。”Frank几乎很少会这般严厉跟他说话，日常都是喊“宝贝”、“小野猫”更多，他情动时喊出全名，那也多是在床上。
“我不是在问你伤得重不重。我是在问你，遇到这种事情，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方亭心虚了。
Frank继续说：“你第一反应是挡在冲到前面，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受伤？”
“我当时没时间想那么多。”方亭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服气，“那几个人冲进来的时候，叶非整个人都愣住了。如果我不管他，他可能……”
“你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办……”Frank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是要训你，我只是太害怕你会出事。”
“我知道……下次我一定先跑。”方亭环住了Frank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头发上，安静地抱了一会儿。熟悉的香水气息，让他在经历了今晚那一连串的混乱之后，第一次真正地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儿，Frank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身上都是灰，还有一股烟味。”
方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袖口上沾着灰烬，衣摆上有一块被火星燎过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Frank推了推他：“去洗澡吧。”
方亭表情有些为难：“我后背够不着。”
Frank挽起袖子：“走吧，我帮你。”
浴室里热气氤氲。
方亭脱掉上衣，背对着镜子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后背。那片被棍子击中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深紫色的淤痕，从肩胛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侧，显得触目惊心。
Frank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片淤痕的边缘，方亭“嘶”了一声，缩了一下肩膀。
“疼吗？”
“还好。”方亭逞强，“就是看着吓人。”
Frank挤了一些沐浴露在掌心里，搓出泡沫，然后轻轻地涂抹在方亭的肩膀上。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指腹避开那片淤痕，小心翼翼地清洗着周围的皮肤。
热水从方亭的肩头流下来，带着泡沫打着旋流入下水道。
Frank洗过方亭的肩膀、手臂、后背没有受伤的部分，然后让他转过来，帮他清洗前胸。他的手指从方亭的锁骨上滑过，沿着胸肌的轮廓向下，在腹部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继续向下。
方亭靠在瓷砖墙上，感觉到Frank的手指在自己的皮肤上游走。热水蒸腾出的雾气让浴室里的视线变得模糊，他看到Frank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Frank洗完之后，没有立刻拿浴巾，而是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方亭的肩膀上，然后沿着锁骨一路向下，吻过那些没有受伤的皮肤。
方亭靠在墙上，任由Frank的吻落在自己的皮肤上，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Frank吻到那片淤痕的边缘时停了下来。他把额头抵在方亭的肩膀上，然后惩罚性地咬了一口。
方亭哼出声：“你轻一点。”
Frank弹了一下他脑门，“我怕你记不住教训。这些伤痕，要是影响你下周的香奈儿高定秀可怎么办。”
方亭揉了揉Frank湿漉漉的头发：“不会影响的，化妆师能遮住。再说了，这次走秀又不露背。”
Frank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方亭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方亭放下手机，拍了拍身边的床垫：“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热风呼呼地吹过耳畔，方亭的手指穿过Frank发丝，偶尔轻轻按摩一下头皮，Frank简直被吹得昏昏欲睡，眼皮开始打架。
方亭关掉吹风机的时候，问了一句憋了一晚上的问题：“Frank，你说叶非最近为什么运气这么差？高定协会拒绝他，玛德琳写文章骂他，样衣泄露，工作室被烧……所有坏事都在同一段时间找上门来。”
Frank撑开眼皮，语气冷淡：“你觉得这是运气问题？”
方亭愣了一下：“不然呢？”
Frank伸手把方亭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巴黎的蛋糕就这么大，高定周的官方名额就那么几个，媒体的版面就那么几页，品牌的赞助预算就那么些钱。想要进来分一杯羹的人，自然会被原先坐在桌边的人踩下去。”
方亭沉默不语。
Frank继续说：“玛德琳那篇文章，你以为是她心血来潮想写一个东方设计师？她写了二十年时尚评论，不会无缘无故盯上一个还没上过高定周的新人。她背后肯定有人，至于是谁……可能是某个和叶非风格相近的法国设计师，可能是某个不想看到高定周名单上出现太多东方面孔的协会成员，也可能是单纯有人不想让叶非站起来。”
方亭靠在Frank的肩膀上，这才明白过来：“所以叶非遇到的这些事情，不是巧合。”
“当然不是巧合。”Frank的语气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见惯不怪的冷漠，“这是有人在告诉他，这里不欢迎你。”
“话说回来——”Frank的语气变了，从刚才的分析模式切换成了一种带着明显醋意的调侃，“你怎么这么关心叶非的事？”
方亭被他问得一愣：“我关心朋友有什么问题？”
“你不觉得太过关心了吗？”Frank掰着手指数，“他高定展被拒，你请他喝咖啡安慰他。他工作室被烧，你替他挨了一棍子。他被人写文章骂，你比他还生气。现在你又开始分析他为什么运气不好……你对他还挺上心的。”
方亭被他说得有点哭笑不得：“我在法国认识的人不多，朋友也没几个。他算是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多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Frank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他可不是只把你当朋友。
但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捏了一下方亭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妥协：“行吧，朋友就朋友。但你记住，朋友之间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方亭拍掉他的手：“你这人怎么连朋友的醋都吃。”
“我不是吃醋。”Frank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无赖，“我是合理范围内的警惕。”
几天后，方亭正在品牌的工作室里试装的时候，收到了林路发来的一条链接，附带着一行字：“你看这个。”
方亭点开链接，页面跳转到一个独立的网站。页面设计很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网站的标题只有一行字：“叶非设计作品集 2017-2026”。
方亭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他往下滑动，看到了一排排按年份排列的设计稿缩略图，从最早的还带着学生气的习作，到前几年开始逐渐成熟的系列，再到那组尚未正式发布的星空主题设计。每一张图都可以点开查看高清大图，每一组系列都附有详细的设计说明、面料选择和制作工艺介绍。
整个作品集涵盖了八年时间，数百张设计稿，有男装、有女装、有已经发布过的、有从未公开过的。
既然作品已经泄露，叶非干脆公开了自己的全部作品集，一字不落地放到了互联网上。
方亭翻到作品集的最后一页，看到了一行简短的声明，是叶非自己写的：
“有人说我的设计只会堆砌东方符号，我把过去八年的全部作品放在这里，请大家自己看。如果看完了还是觉得我只会哗众取宠，那我无话可说。但如果有人从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我尝试过的每一种风格、每一种面料、每一种可能性’，那这就是我最好的回应。”
接下来弹出一封邀请函：
“欢迎参加我的个人独立秀——《傲慢的凡尔赛》”
在这个圈子里，作品永远是最好的武器。
叶非这次，是在向整个巴黎时尚圈宣战。
接下来叶非要办独立大秀的消息，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几家老牌时尚媒体选择了集体沉默，仿佛叶非的独立大秀根本不存在，仿佛那个在网站上公开了八年作品的华人设计师根本不值得被提及。
这种冷处理的方式，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我们不承认你，我们不讨论你，我们假装你没有出现过。
但在网络的另一端，情况完全不同。
叶非的网站在上线后的第一天就涌入了超过十万次访问，时尚博主们是最先嗅到风向的一群人。
一位拥有百万粉丝的法国时尚博主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转发了叶非的作品集链接，配文只有一句话：“你们自己看。”这条转发在几个小时内获得了上万次点赞和数千条评论。
紧接着，更多的博主加入了讨论。
有人开始逐篇分析叶非的设计演变，有人把他早期的作品和他最新的星空系列放在一起对比，有人专门写了一篇长文，标题是《他到底是不是在堆砌东方符号？我们用数据说话》。这篇文章逐帧分析了叶非过去八年所有作品中的东方元素占比，得出的结论是：
东方元素在他的设计中占比不到百分之三十，而且逐年递减。
与此同时，买手们的反应比博主们更直接。
几位在欧洲时尚圈颇有影响力的买手在一个私人群聊里讨论叶非的作品集，其中一位发了一句：“如果有人能搞定他的秀，我想去看看。”
另一位回复：“我已经联系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巴黎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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