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你伤害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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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想办走读。”段舒白憋着一口气，流利的把话说完。
徐燕一顿，面露难色：“除了个别情况特殊的，我们学校一般都是默认住宿。况且这事也不能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还要和家长那边同意。”
段舒白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徐燕耐心询问：“可以和我说说，为什么想要办走读？”
真正的原因段舒白说不出口，于是随便扯了个理由：“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
徐燕还没遇见过这样“随心所欲”的情况，一时间哭笑不得，“我们学校倒是可以申请单人间，你能接受吗？”
段舒白摇头。
不能。
他单纯对住宿有阴影，跟宿舍是几人间关系不大。
徐燕无奈叹息：“舒白，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很给你申办，而且学校那边我也不好交代——除了不习惯，还有什么其他原因吗？”
段舒白欲言又止，终究是没勇气说出口。
“没有。”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住校。”
徐燕不好强求他，退让了一步：“这样吧，你打个电话给你的家长，你们好好商量一下，等你家里人同意了，再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就去年级主任那儿说说情，好吗？”
段舒白下意识拧了一下眉头。
让林女士帮他找理由吗？
成功的概率可能比中彩票还低。
段舒白内心还在与天人交战，行动派徐燕已经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打吧。”
段舒白不情愿接过手机，在办公室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按下林雯的手机号。
犹豫再三，段舒白还是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好一会，对面才接听，“哪位？”
段舒白深吸一口气，说：“是我？”
随即是林雯质问：“你带手机回学校了？”
没想到林女士知道电话对面是他后的第一句竟然是质问他为什么带手机回学校，段舒白忍不住感慨，而后含糊道：“手机是老师的。我有事找你。”
生硬的转移话题。
林雯登时阴阳怪气：“我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段舒白装作没听见，说：“我想办走读，老师说要家长同意。”
林雯没有一丝迟疑：“那我不同意。”
段舒白心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换成其他事段舒白还会乖乖听林女士的话，唯独住宿这件事，段舒白死活都不愿。
段舒白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办走读。”
林雯不耐烦：“我说我不同意，你耳朵聋了吗？你说你想办走读，你一个人住回家干什么？打游戏？出去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一起？还是逃避晚修？”
段舒白：……
林女士想象的夜生活也真是够丰富的。
段舒白难得一次和林女士犯倔：“那你还不如让我回芜江，我宁愿流浪街头也不想住在学校。”
林雯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口不择言：“回芜江？你当我乐意把你接过来？要不是你爸死了你以为我……”
剩下的话戛然而止，林雯不说话了。
段舒白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
段父去得仓促，继母又不愿意要他，思来想去，便给林雯打去了电话。
后面是两人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具体吵了些什么段舒白不清楚，反正吵得很凶，以至于楼下的住户都在业主群里投诉，电话挂断后继母面无表情的和他说，“三天后你妈来接你。”
段舒白打小就怕林雯，不情愿，可他和继母之间又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他更没那个脸皮继续和她住一起。
三天后林雯如期而至，强行将尚且迷茫的段舒白带走了。
他想，如果段父没有意外离世，段舒白和林雯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空气沉默了良久，再一次开口，林雯语气缓和了不少，“你在芜江已经没有家了，除了我没人愿意要你。段舒白，你究竟懂不懂？”
段舒白说：“我知道。”
其实芜江那个家不算他的家，当初林女士和段父离婚谈判时，段舒白的抚养权于他们而言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谁提谁炸。
那年他七岁，段父漠视他，林女士厌恶他，推来推去，谁都不想要他。
后来他的抚养权被判给段父，没过几年，段父再婚，重组新家，而他在那个所谓的家，更像是寄人篱下的陌生人。
林雯咬牙切齿：“知道你还不给我听话。”
段舒白自觉自己算是听话少年那一类了，奈何架不住敌军标准太苛刻，硬是给他打上了叛逆仔的标签。
段舒白叹息，再一次低声表达自己诉求：“可我只是想办个走读。”
林雯格外坚持：“不行就是不行，给我好好在学校里呆着，回家住和在学校住有什么不一样？别再因为这点小事给我打电话了。”
然后，林雯无情的挂断了电话。
段舒白：……
好的，这通电话算是白打了。
还挨了一顿骂。
也许今天是真的撞鬼了，他竟然会期待林女士帮他说话。
段舒白内心一片麻木，将手机还给徐燕，一言不发。
徐燕问：“你家长那边怎么说？”
段舒白摇了摇头。
徐燕不解：“是不同意，还是电话没打通？”
段舒白再次摇了摇头。
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要穿过他的胸腔逆流而上，胃里也是翻江倒海，扑腾个不停，搅得他脑瓜子嗡嗡。
徐燕还在说话，但段舒白已经听不清了，他现在只想找个厕所，吐个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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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厕隔间里，段舒白捂住肚子，险些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按下冲水键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好辛酸。
学校好歹在男厕装个马桶呢？这样他吐的时候还可以优雅点，看上去没那么狼狈。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他又觉得自己真是个渣男。
用完蹲厕就想马桶。
朝三暮四。
是要遭雷劈的。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段舒白又对着空气发了会呆，他才决定回去办公室找徐燕。
刚才他一言不合转身就走，着实把徐燕吓了一跳，而且走读这件事还没解决，总归是要说清的。
林女士这条路走不通，只能靠班主任了。
段舒白重振旗鼓，轻轻推开隔间的门，与外面扒在隔间门板上的向浩来了波王八看绿豆。
向浩：……
段舒白：……
二人面面相觑。
向浩干笑了一声，慢慢站直身子，装模做样的往里面空着的隔间瞅了一眼，还忙里偷闲扭了扭手腕，说：“我，咳，我排队呢，你终于出来了，我等好久了，哈哈哈。”
段舒白：……
这需要排队的男厕貌似只有他们两个人。
向浩继续说：“你上完了吗？上完就，就出来让我用，我急着回班里去。”
段舒白点头，安静走出隔间，去净手池洗手。
一转身，向浩又扒拉在隔间门板后面，做贼似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段舒白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只想快点逃离案发现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一只脚踏出男厕的瞬间，他身后的向浩开口了。
“段舒白，你没事吧？”
段舒白心道本来是没事的，现在有事了。
“没。”
向浩不信：“你要不还是去医务室找校医看看吧，感觉还挺严重的。”
段舒白友好拒绝：“不用。”
向浩：“额……那你……保重？”
段舒白：“好。”
真是一场糟糕的对话。
折回办公室，徐燕还没走，段舒白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她别问自己为什么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走了，一边走了过去。
段舒白讷讷喊了一声“老师”。
徐燕抬头，看见来人是段舒白后略微松了一口气，说:“刚才怎么二话不说就走了？我还以为你去食堂了呢。”
段舒白紧张道：“没。”
徐燕猜道：“是因为家里人不同意？”
段舒白：“是。”
徐燕语气惋惜:“舒白，你家里人不同意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
段舒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打手攥住，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那……别的，还有别，别的方法吗？”他又忍不住犯结巴。
“申办回执是需要家长签字，这个我实在没办法帮你。”
“必须？”
“必须。”
徐燕的肯定打碎段舒白最后一点侥幸，他浑浑噩噩走出办公室，回到教室的座位坐了下来。
这个点不算早了，教室里却还有人在奋笔疾书。
段舒白恹恹趴在桌上，思考自己怎样才能逃避住宿。
除了林雯，他再也没有其他亲人，恰恰申办回执需要家长签字。
段舒白忍不住惆怅。
总不能他每天晚上都逃晚修回家吧？
也不是不能，就是麻烦了点。
“段舒白，你怎么还在这儿？”
有人喊了他一声，声音怪熟悉的，段舒白动了一下，露出半只眼。
是林忘修。
段舒白此刻心情不太美妙，不想说话，干看着他半晌，又默默把那半只眼埋回臂弯。
旁边传来椅子被拖动的声音，是林忘修坐在了向浩的位置上。
“啧，你这人中央空调吗？为什么不理我？”
段舒白这才缓缓道：“睡，觉。”
“你不去吃饭？”
段舒白不说话。
“段——舒——白——”声音跟喊魂似的。
“不。”段舒白回答。
“你不高兴？”
段舒白心种无限幽怨，这情绪不是对林忘修，而是对自己。
“没。”
“说谎。”
段舒白内心隐隐有点抓狂。
“哦。”
“有什么事和我说说呗，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段舒白：……
段舒白慢吞吞坐直，认真思考究竟是林忘修魔怔了还是自己幻听了。
经过一番严肃的思考，段舒白认真问旁边的林忘修：“我们很熟吗？”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他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非常不礼貌。
林忘修叹气：“小时候喜欢人家的时候跟在我后面喊我哥哥，不喜欢的时候翻脸不认人，我被伤害到了。”
谁小时候跟在你后面喊哥哥了？
喊得难道不是忘修哥吗？这可是林女士亲口认证的！
还有，你当时不是说不记得了吗？
段舒白向来平静的脸上难得出现一条裂缝，“没有”
林忘修：“你说没有就没有？”
段舒白：“……嗯。”
“嗯什么？”
“我觉得，你说得对。”
林忘修：“谢谢你的肯定”
段舒白礼尚往来：“不，客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