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开学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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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天气晴朗，窗外蓝天白云，镜子里还有个憔悴的人。
段舒白昨晚又失眠了。
满打满算下来他只睡了三个小时，这会儿能起床都是个奇迹。
林雯前一天还打电话嘱咐他，开学当天早一点搬行李去学校，不准迟到。
意思再明显不过，林女士要求他住宿。
但段舒白不想，所以没打算收拾行李。
因为一些难以宣之于口的原因，他初一之后就再没在学校住宿过。
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八点四十分，而学校要求九点前到班。
二中离他的住处不远，但也不算近，骑自行车过去也就十五分钟左右。
这还没算上他出门、到校后再走去班里的时间。
关键是他还不认路。
铁定是来不及了。
当发现自己迟到已成定局，段舒白反而没了大难临头的紧迫感。
他先前查过百度地图，知道二中的位置，勉强记住去学校路线。
楼下停着他那辆新购入的自行车，段舒白解了锁，慢悠悠的朝印象中的路线驶去。
到学校的时间时刚过九点，校门口已经看不见什么人，只有坐镇在安检闸前的保安大爷。
段舒白是转校生，还没来得及买新校服，只能穿着常服出门。
当他第一次厚着脸皮让保安大爷通融时，对方疑惑的看着他。
“你是二中的学生？我先说一声，不穿校服不给进。”
段舒白低声道：“我是刚转来的，没，没有校服。”
保安大爷指了指隔壁的保安亭：“那你先登记一下再进去。”
段舒白在保安厅的桌面上找到登记表，认认真真的将自己的个人信息填写在上面，保安大爷终于肯放人了。
过了校门口闸门，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升旗广场后面是一片林立的教学楼，他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班级的具体位置。
好再学校广场有一排宣传栏，其中一面贴了学校的2D平面图，段舒白巡视一圈，找到了独属于高二的教学楼。
这时，余光里出现一个身穿黑白校服的男生，他半弯下腰，目光和他落在同一片区域。
“同学，看什么呢那么认真？”
段舒白吓了一跳，倏然抬起头。
是林忘修。
段舒白没想到自己都迟到了都能遇上他，真是冤家路窄。
他心里还怕着林忘修，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闷头往前走。
林忘修被他的反应逗乐了，追了上去，说：“见我就跑，我长得很吓人吗？”
像是身后有厉鬼在追，段舒白渐渐加快脚下的步伐，心道何止是吓人那么简单。
“同学，你怎么不说话？是不爱说话还是单单只不爱和我说话？”身边林忘修阴魂不散，段舒白甩也甩不了。
段舒白目不斜视，尽量保持冷静：“你，打人。”
林忘修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还不等他反驳，转过综合楼下的拐角，两人与年纪教导主任撞了个正着。
周主任一脸不可思议，“林忘修，开学第一天你就迟到？”
他又看向另一边尽量减少自己存在感的段舒白，“你是哪个班？迟到就算了还不穿校服，我可得好好找你家长聊聊。”
段舒白：……
那还不如来道天雷劈死他。
林忘修悄悄朝段舒白使了个眼色，段舒白尚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林忘修张口就来：“冤枉啊周主任。他是我们班新来的插班生，刚来第一天在学校里迷路了，我带他熟悉熟悉我们二中的本土风情，忘乎所以了。”
周主任持怀疑态度，可当目光落在段舒白那张大写“我不屑说谎”的脸上时，动摇了，“他说的是真的？”
段舒白：……
林忘修朝他眨了眨眼。
周主任立即严肃道：“林忘修，别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林忘修悠哉道：“这位新同学脸皮薄，我暗示一下，给他加油打气。”
说着，他还自然的用胳膊肘捅了捅段舒白，说：“别不好意思，周主任人很好的，你如实交代，他会理解的。”
周主任看向段舒白。
段舒白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真的。”
他声线冷淡，哪怕掺杂了几分心虚，却依旧有说服力。
“算了，开学第一天，暂时放过你们一马，下次再犯就写一千字检讨。”周主任摆了摆手，“还有你，下课记得去总务处买校服，明天必须穿校服上学。”
段舒白：“好。”
林忘修：“老师慢走。”
高二楼有六层，共十六个班，而段舒白在二班，由于不知道班级具体位置，段舒白决定一层楼一层楼找过去。
他正打算这样干，林忘修从后面一把抓住他的书包。
“回来。”
段舒白被硬生生拉回，他惊慌失措，道：“干什么？”
林忘修：“佛在助你。”
段舒白：……
那你人还怪好的。
段舒白磕磕绊绊说：“谢，谢谢。”
林忘修：“我认识路，还和你同班，我带你去教室。”
段舒白警惕道：“不，不用。”
林忘修蛮不讲理：“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把你扛上去，我说到就做。”
段舒白在脑中疯狂拉响警笛。
这人究竟要干什么？！
如果真被他扛去二班，接下来的两年他都不用呆在二中了，以后别人提起他就是“开学当天被人扛进七班的风云人物”，他更不用做人了。
段舒白光是想到那场景就头皮发麻，妥协：“好。”
他边说边往外挪了两步，与林忘修保持一定安全距离。
两人一起往七班走，林忘修道：“你说我打人，所以我想了又想，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可我当时也没打人呀。”
段舒白点头。
的确没打人，但恐吓的那帮人喊他老大。
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段舒白决定修改一下措辞，“霸凌。”
一下子合理多了。
林忘修一言难尽：“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霸凌了？我可是三好学生，学不来那种打打杀杀。”
段舒白幽幽看了他一眼，不说话，那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我，两只眼睛看到的。
林忘修：“这事情背后的原因很复杂，不方便讲。不过你可曾听过一句话，眼见不一定为实。”
眼见不一定为实，但这并不妨碍段舒白想离远离对方的心。
段舒白没骨气的附和：“哦。”
林忘修一下抓住重点：“所以你还是不信？”
段舒白斟酌了一下，小心道：“半信半疑。”
面前的林忘修突然停了下来。
段舒白以为他生气了，没想到林忘修只是感慨一声，说：“孩子，迷途知返，回头是岸。我这个人比较大度，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完，林忘修拐进教室门。
“报告。”
段舒白抬头一看，刚好到了二班门口。
讲台上的班主任徐燕班会开到一半，闻言只是瞥了两人一眼，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进来，接着交代开学注意事项。
两人来得晚，教室里面只剩下最角落一前一后两个空位置。
段舒白习惯坐在最后，正要拎包入住时，林忘修率先占据了那块“风水宝地”。
“我比你高，我坐后面。”
段舒白：……
长得高，很了不吗？
无奈，段舒白只能坐在林忘修前面的那个位置。
徐燕喋喋不休讲了二十分钟，终于下课了，便开始点名让班里面体育委员带着几个男生下楼搬新教材，末了，又对段舒白说：“中午放学来我办公室，我和你说点事。”
毕竟是新同学，班里面一众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
正托着下颌发呆的段舒白极其不适应别人对他的打量，勉强应了一声。
隔壁的同桌没觉察到段舒白的窘迫，把头探了过来，光明正大的盯着他的脸看，适时发出一声惊叹：“我去哥们你长得真带劲。”
说完，一只手熟练的搭在他的右肩，“你叫什么名字？”
段舒白浑身一僵，心道别管什么带劲不带劲名字不名字的了，你先把你的手挪开。
同桌的热情好吓人。
“向浩你吹牛逼呢？”后边林忘修的同桌侯亮也探起来半个身子，在段舒白左肩上拍了拍，好奇，“哥们转过来让我看看。”
段舒白没动，心里有个小人双手合十祈求——走开，走开，走开。
人与人之间能不能保持一点点分寸感？
“麻烦你们矜持一点，别跟八百年没见过男人似的，没看到人家压根不愿意搭理你们吗？”林忘修见状，一边说，一边把段舒白肩上那两只罪恶的猪蹄子扒拉下来。“再说，一个暑假不见，你们最想近距离欣赏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如有默契一般，两人齐刷刷的竖起两根拇指，然后紧急掉头向下。
林忘修嗤笑：“素质呢？”
侯亮笑嘻嘻道：“被你吃了，给我吐出来。”
向浩感叹：“还是那个我熟悉的大表哥，原汁原味，百分百纯正。”
林忘修随手抄起桌上的练习册扔过去，“你小子搁这儿推销呢？”
向浩接下那本练习册，开始胡说八道：“我哪敢跟你抢生意？我回去就给你寄一套西装！都是兄弟，不用跟我客气。”
林忘修又扔了本更厚的练习册。
一上午的时间飞逝而过，段舒白不熟悉班里的环境，对抛示热情的同桌兼后桌更是敬而远之的态度，两人只以为他性格冷淡，没再打扰他。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段舒白如约去教室办公室找班主任。
见他来了，徐燕微微一笑，说：“段舒白，是这个名字吧？”
段舒白闷闷的嗯了一声。
徐燕说：“刚转过来，能适应班里面的环境吗？”
段舒白又嗯了一声。
徐燕又说：“能适应就最好了，平常若是遇到什么事，你可以来找我，当然你也可以去找班长，她叫周佳仪。”
段舒白：“好。”
徐燕点头，终于步入正题：“还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就是你以前的成绩我看了——”
段舒白略有些羞愧。
二中每年分一次班，按成绩排名分别分为ABC班，A自然就是重点班，也正是一班和二班。
以段舒白那狗啃似的成绩，去二中的C班都够呛。
林女士费尽心思给他塞进重点班，简直就是拔高里的矬子，随便一场考试都能把他照得体无完肤。
另一边，徐燕也异常纳闷，不知道级长是怎么想的，把段舒白塞进自己班。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徐燕宽慰了自己一通，觉得段舒白的成绩并非无药可救。
徐燕笑了笑，“别紧张，以前是以前，我们现在只讲以后。你以前的成绩是差了点，不代表以后也差，对不对？”
段舒白没想到班主任那么通情达理好说话，怔怔点头。
徐燕：“你这个成绩一看就是基础不行，学习过程基础是很重要的，只要打好基础，大幅度提分不是什么问题。回头我去找各科老师整理一份学习资料给你，当然你想自己整理也是没问题的。学校每个月会安排一次月考，我们一起加油。”
段舒白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徐燕的期待。
段舒白脸上没有表情，徐燕也看不出来他是什么态度，给了个台阶下：“不用害羞，也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们可以慢慢来，学习本就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段舒白：“好。”
徐燕没想到这孩子话那么少，不过也确实没什么好聊的了，想了想，准备结束这场谈话：“没什么事的话，就先这样？”
段舒白讷讷道：“有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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