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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场雨 我对你的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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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相机坐到了沙发上,开始回想这几天发生的奇怪事件。
我打开了和朋友的聊天框,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发了过去,得到的回复也在意料之中。
“新小说的灵感吗?我觉得想法很不错欸!给到一个夯爆了!”
像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却在现实里真真切切的发生在我身上了。
“是真的,不是小说。”
“???”
我关了手机,不再去理会朋友发来的消息,任凭着手机一直弹出消息。我在沙发静静坐着,突然看到了墙角放的书箱,那是我前段时间整理东西,翻出来的高中三年的书。我走了过去蹲在箱子前,随书翻了翻,拿出了高二的语文书。
书早已泛黄,陈旧的书页带着时间的沉淀。封面磨得发白,边角微微卷着。我又翻了翻,掉出了一张纸,很薄,还折了两次。
上面是江阔的字,没有落款,没有抬头,只有短短的几行字:
蒋捷听了三场雨。
少年听雨歌楼上,壮年听雨客舟中,而今听雨僧庐下。
现在的我可能只听过第一场。
或许未来的我第二场、第三场也想听听看。
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突然愣住了,像是在多年之后,收到了青春时期的我问题的答案。
原来,我对你的青春,也产生意义了吗?
我从未想过原来这样普通的我也会被人喜欢,更何况还是江阔。
我自认为高中的我是个不起眼的人,没有好看的样貌,性格也内敛,只和熟络的几个人来往。我也会自卑,我也会敏感,我在意每一个人对我的评价,我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
就连和江阔的相识相知我都看作是上天的恩赐,更不敢奢求什么。
我仿佛透过这张纸看见了17岁的江阔在对我说:“季南意,你很好很好,相信自己。”可这都是17岁的江阔,不是27岁的江阔。更可笑的是,我甚至不知道27的江阔何去何从。
我坐在箱子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一张纸。我赶紧给它展开抚平,怕弄坏了。这是十七岁的江阔留给我的,就这一张,破了就再也没有了。
手机的消息还在弹,朋友的消息还在发,估计是被我那不着边际的话吓到了,但这的的确确就是真实的。我拿起来看了一眼,她说:“你没事吧?”
我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个人。”
她秒回:“谁?”
我想了想,打出“江阔”两个字,却又删去,改成了“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并发送了出去。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天慢慢暗了下来,我突然意识到,原来明天是周末了,不用上班,不用写稿,没有任何事。我可以带着那台相机出门,去拍点什么。
去哪呢?
我低头看了一眼腿上合着的语文课本。那张纸片还在里面。
我忽然有了一个念头——去学校看看吧。高中母校。
毕业之后我再也没回去过。不是不想,是不敢。那个地方装满了我十七岁的记忆,我怕走进去就被淹没了。但现在我手里有一台相机,我可以拍下来。拍完了,洗出来,装进信封里,贴好邮票,寄给一个我不知道地址的人。
他不知道也好,知道了也好。
至少我拍了。
那天晚上我很早就睡了。睡前我许了一个很小的愿——不是写在纸上的,是闭着眼睛在脑子里想的:
“明天不要下雨。”
我就是随口一想。没写下来,不算愿望。但第二天早上我拉开窗帘的时候,阳光照在脸上,暖的。天空蓝得不像话。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桌角的快递盒。盒子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拿起相机,背上包,出了门。
去学校的路上我在想,如果待会校门口遇到老师问我“你是哪届的”,我该说17届还是18届。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那些我以为永远不会忘的事,其实已经在慢慢变淡了。如果不是这个快递,我可能再过几年,连江阔长什么样都开始模糊了。
我站在校门口,举起相机。
快门按下去的那一刻,我忽然很想跟他说一句话。不是许愿,不是问句,就是一句话:
“江阔,我替你回来看了一眼。”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听到。但至少我替他说了。十七岁的他寄了一个快递给我,二十七岁的我替他回了一趟学校。我们隔着十年,把这件事做完了。
我放下相机,推开了校门。
保安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拦。大概是我看起来还像学生。我走进去的时候,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肩上。和十七岁那年一模一样。
我走到教学楼下面,抬头看三楼最左边那间教室。窗户开着,里面有人在拖地,大概是大扫除。我举起相机拍了一张。
拍完我低头看取景器的时候,发现照片左下角有一个影子——像是有人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我。
我猛地抬头。
走廊尽头没有人。空的。风吹过来,窗帘动了一下。
我愣在那儿,心跳快了几拍。
会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