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楹宝你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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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慕熙宸一开始有点烦詹佳和。
楹宝建议跟詹佳和说清楚，她不想听到杨扬的任何消息，简慕熙宸照做了。
詹佳和到底算社会人了，没再执着于用文字填补过去的裂痕。
一来二去，她开始发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作为久别重逢前的热身运动。
毕竟同窗三年半同寝三年，詹佳和记得简慕熙宸很多喜好。大学的时候，她们一起看过不少电影电视剧小说，一起参加过辩论社，排练过话剧。
但社畜是没办法挤出太多精力和心力，工作一天后的空闲时间只想刷点无脑爽剧。
詹佳和给简慕熙宸分享了好多短剧，好像把自己的优选一条条发过来。
简慕熙宸起初对短剧不屑一顾。
文艺作品理应带有浓重的创作者印记。
但短剧，绝大部分——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是数据算法的产物。
简慕熙宸参与过短剧制作。
大多数短剧是选取平台上的小说，把剧情和台词套入各种模板、公式，怎么吸引人怎么来。
简慕熙宸做过一套工作流，封面、一句话文案、钩子、情绪拉扯……都有一套完整的公式。
完全消磨了创作者经验和思考积累而成的个人特质。
正因为简慕熙宸做过短剧，她就好像餐厅里的切菜工，预制菜流水线的质检员，既不想吃餐厅的菜，也不想吃批量生产的预制菜。
当然，优秀作品和干货，也是有的。
但总体来说，短剧是制作鲜亮的商品，而且它免费，且短平快，没有任何赏鉴门槛。
简慕熙宸不敢感兴趣。
她知道短剧完全是算法无数次更新迭代后的集大成者，从标签到封面怎么炸裂吸睛怎么来，推送到用户眼前的，未必是最优秀的作品，但一定能让人废寝忘食地看下去。
大脑就是喜欢让它平滑的东西。
道理简慕熙宸都懂，但架不住詹佳和不停地发。
终于，简慕熙宸点开了某个封面。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往往睁眼就是天黑。
事实证明，资本换了层皮，还是资本。
看上去，短剧平台不仅不从用户口袋里掏钱，反而给用户一个大口袋，看一会儿短剧就奖一堆金币。
金币哗啦啦一响，一万、两万、五万到账。
与此同时，广告从15秒变成30秒、50秒。
看得正上头的时候，插播一条广告。
但着急后续剧情，哪怕想着把手机放一边等广告放完再看，可是等了好一会儿，拿起手机，还是广告。
千万种产品，就像千万部短剧，总有一种把你拿下。
由此可见，现在的资本要的东西更珍贵，时间和注意力，以及，自制力。
收到若干条发货通知，简慕熙宸一边点退货，一边向罪魁祸首痛批被资本做局。
詹佳和不语，詹佳和只是一味分享：
「《穿越○○，我随身携带○○○》」
「《囗囗花市夜未眠》」
「《惹她干嘛，她家○○○最护短》」
……
简慕熙宸：「詹氏！惑乱君心，罪大恶极！」
詹佳和：「嘿嘿嘿」
詹佳和：「向你分享了：《○○求生：我有○○、XX和囗囗》」
詹佳和：「海上求生这题材还能玩出花来，真8错！」
简慕熙宸心想，我才不要看什么花呢。
简慕熙宸：「居然还能玩这么花！」
詹佳和：「是吧是吧」巴拉巴拉。
简慕熙宸：「是啊是啊」巴拉巴拉。
谁说切菜工就不会沉迷预制菜了。
简慕熙宸拜倒在前仆后继的短剧里。
又一次天亮，简慕熙宸痛定思痛：「詹氏，我真的要屏蔽你了！」
简慕熙宸再次把詹佳和拖进【折叠的聊天】，卸载了短剧APP。
从今天起，简慕熙宸要做一个努力工作、积极锻炼、热爱阳光和大自然……
简慕熙宸：「你看这部了嘛！《○○怪谈降临，可我盐津虾啊》」
詹佳和：「这就看！」
简慕熙宸：「你不上班吗？」
詹佳和：「好不容易周六了，不要说这么扫兴的话。」
简慕熙宸：「什么！已经周六了！」
詹佳和：「下周我就去春城了！快看看去哪儿！」
简慕熙宸：「什么！！！周六了！！！」
简慕熙宸两眼乌青精神萎靡地打开房门。
曲长楹在厨房。
楹宝周末会做很多吃的，自己下周的工作餐，也有给她做的零食。
“我再也不看短剧了。”简慕熙宸对烤箱里的披萨发誓，“再看我就没有披萨吃。”
“想看就看嘛。”曲长楹戴上手套，从烤箱拿出披萨。
“你不懂。”简慕熙宸摇摇头，“我是早也看晚也看，吃东西看一集、刷牙看一集，洗澡的时候不知不觉一季看完了，睡觉的时候只看最后一集结果看到最后一季。”
“不看烧心吗？”曲长楹被逗乐了。
“烧心是过去式了！”简慕熙宸振臂高呼，“现在列阵走来的是全副武装回古代的兵王！攻略对象不听话就电击他的系统！卡皮巴拉真千金！”
曲长楹的心情忽然放松下来，想，还好没告诉小简年假的事情。
这周她天天来回三小时去石台镇。
唐兴娴是一位仍然保持学习和思考的长者，持续关注新技术，而且不依赖已有路径。
或许可以这么说：唐兴娴润物细无声地展现出了年长者经由时间和经验积淀的无比智慧。
曲长楹此前并没有过老年人跟不上时代的想法——她以为她没有。
事实上，唐兴娴也不曾表达过类似的自嘲。
她只是在曲长楹自以为做足介绍新技术的准备、也的确把「观盈台」优势流畅讲出来时，问：
“做这套系统……还有大力推行人工智能的人，是不是认为旧知识旧经验无法适应新的生产力？”
难道不是吗？
曲长楹脑海里浮现出一行字。
她很多想法不是自然而然的心情变化，更多是一种思维的映射。思维先于潜意识判断出此时应有的反应，然后给出相应指令，做出相应的反应。
曲长楹用一种不自知地、向90年代及以前的人介绍互联网的耐心口吻道：“它能在你下达一个指令后，分分钟调动两个经理、五十个员工为你工作。”
“所以它其实仍是建立在已有的经验模型上。”唐兴娴若有所思，随后用肯定的语气说，“这样的话，在实际执行过程中，一定会出现种种问题。”
“一线人员没有习惯按照系统的运行方式执行任务，是会有些小问题。有一点小小的阻力。”曲长楹说，“整个流程在系统内部运作很流畅，内部模拟运行成功了，才会向执行层下达任务指令。”
唐兴娴的目光闪了闪，“你们这个系统报错过吗？”
……当然。
曲长楹就算再不擅长代码，也知道再完美的程序也会因为硬件或者某些配置上的问题，出现BUG。
唐兴娴笑笑，她经常笑，但是笑容里没有过多的情绪表达，只是用“笑”的表情委婉揭过某一话题，或者透露出她知道答案的讯号。
“小曲，我还是那句话。”唐兴娴枯瘦的手背轻轻摩挲同样嶙峋的膝盖，“你们关注的是降本，却不关注增效。你其实可以告诉我，系统省下来的人力能往哪些方面使力。”
如果说前两天曲长楹还带着不自知的傲慢的话，唐兴娴把答案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对这位长者甚至有些难以形容的折服了。
就好比上课时候以为自己懂了，实际练习操作时，仍有很多生涩的、知其所以然却无法复刻其之所以然的关卡，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时，唐兴娴那双历经岁月而沧桑的眼睛往关键一点，那双干瘦而仍然沉稳有力的手轻轻一拨。
茅塞……
小开。
曲长楹不禁又想到一个问题。
徐宝珠为什么要把「大富翁观盈台」的触角往外探。
而在指派曲长楹往外探的同时，她自己却松了手，似乎对「观盈台」的耐心已告罄。
虽然曲长楹接下徐阿冕的委托时就知道，必然有这么一天。
徐阿冕乐于见女儿往外走，凭借自己走出真人秀大剧场，回到外面更宽广的世界。
可徐宝珠是什么人？
她学生时代就把大部分曲长楹甚至没听说过的极限运动体验了一遍。
徐宝珠跳伞、滑雪、蹦极、潜水，独自驾驶直升机穿越乔戈里峰，拍过火山爆发。她操盘过数宗并购，开发过数款已投入使用的软件应用，她下过基层，进过工厂。
妄想症只是对现实的认知出了问题，不大影响人的思维本能。
是不是徐宝珠也发现了系统的局限性？
曲长楹以前没想过「大富翁观盈台」意味着什么。
在「观盈台」的测算下，魔力城裁撤了六十多名员工。
对她而言，就是一场真人秀原计划安排十多位演员六七十名工作人员，但由于制作方式和场地限定，她只要两三个真人演员，其它的全由AI执行。
裁撤归根到底，是徐阿冕安排的，她只是执行人，并不是决策者。
刽子手要为人头落地负责吗？
不，判处斩立决的是法官。
导致人头落地的是死刑犯自己犯下的罪过。
这样比喻似乎不恰当。
但曲长楹简单地这样理解了。
回到唐兴娴这里。
毫无疑问，唐兴娴是位仁慈的统治者，她了解新技术，也愿意拥抱新技术——「天秤酒店」已然应用了系统。
可她更关注增长空间。
而且是在已有的基础上拓展的空间，而不是把现有空间里的梁柱拆除，让它仅仅只是看上去变得宽阔了。
所以，如果找到「天秤酒店」在「观盈台」上增收的渠道，能打动唐兴娴吗？
……
“楹宝，披萨可以吃了吗？”
小简的声音将曲长楹从一瞬间的沉思中唤醒。
曲长楹用手背感受了下温度，接着从橱柜里拿出一次性手套，“可以了。”
“我真的不要看短剧了，看着看着买了一堆东西！”小简语气激昂，“可恶的资本家，用免费包装诱惑我不听话的手指！”
曲长楹不明所以地扭头。
小简哇哇大叫：“我要把你们退掉，全部退掉！”
她一手拿着披萨一手重重戳着手机。
曲长楹也拿起一块披萨，静静看着小简手舞足蹈。
小简咬了口披萨，滑屏动作随之慢了下来，然后停在某一处，“诶……可是这个卡皮巴拉好可爱啊还是想要……”
她转头，“楹宝我想要这双卡皮巴拉拖鞋。”
曲长楹：“买。”
小简哒哒哒地跑过来，“我买两双，你一双我一双，好不好？”
曲长楹：“好呀。”
曲长楹忽然心里一动。
小简叼起披萨，双手缩进袖子就往曲长楹身上扑：“楹宝你真好！抱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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