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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桑鹳站在车 ...

  •   顾政泊连夜处理完工作,飞机上补了个觉,在正赛的头一天下午就赶到了车队。

      楚随刚跑一场排位,穿着赛车服正坐在椅子上边仰头喝水边听silva跟他讲解跑的数据情况。

      他额头上还有汗,沾湿了两侧鬓发,夕阳余晖把他那张眉目清朗,棱角分明的脸照得柔和又有温度,像蒙上了一层粼粼光晕,明明是静坐在那,整个人却都好像闪着温柔又热烈的光。

      现实里手机上的日期显示他们上周才见过,可不知怎的,顾政泊却感觉好像已经很久不见。

      成倍的思念和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在亲眼见到楚随的那一刻疯了似的汹涌而出,顾政泊静静地看着眼前如画般的场景,直到楚随察觉到什么似的偏头一看。

      “你来啦。”

      楚随的眼睛在橘黄色阳光下闪动一瞬,刚想从椅子上跳起来,又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硬生生止住了。

      他不动声色地快速瞟了眼周围,确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顾政泊身上,这才稍微镇定,也跟着他们抬步走了过去。

      从乾元出事再到后来顾琅被捕,将近三个月,这还是顾政泊第一次回到车队。

      正在忙碌的众人都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内心激动,不敢靠近的站在一边眼也不眨地盯着,敢上前早已扑了上去。

      桑鹳一把岁数了还是十分感性,老泪纵横的再也憋不住了,觉得这几个月的忙碌担忧终于得到了回报,哽咽道:“Bo、Boss......”

      他挡在顾政泊面前,奈何身高不足,顾政泊轻易越过他看向缓缓朝自己走来的人。

      silva和大玮也围了过来,顾政泊被包裹在中间,耳边的问候和谈话声纷纷不止,楚随站在最外层,双手抱臂,满足又无可奈何地朝他微微一笑。

      休息室内,桑鹳把这几个月以来的资料摆在顾政泊面前,虽说在线上已经沟通过了,但需要当面确认的仍然有许多。

      赞助商的续约需要签字,人事变动也得汇报,还有在总部负责风洞的弗瑞情况如何,桑鹳都一一做了说明。

      silva整理了今年的设计经验,也一并送了过来。

      顾政泊面前摆了好几堆文件,还有两台平板电脑,楚随窝在一旁的真皮沙发椅里,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道:“要不先休息会吧。”

      此话一出,三人都齐齐看了过来。

      “额......”

      以为是自己过于迫不及待而暴露了什么,楚随眼角抽动了下,刚想解释,就听桑鹳说:“对啊,反正这些事还不急,Boss你先休息休息,大老远的提前赶过来太累了,明天才是正赛呢。所有信息我都整理好在那台电脑上了,有空再看嘛......那我们先走了,楚随你过来,霏琛今天刚好在,走我带你去做个检查。”

      一旁的silva垂了垂眼,先他们一步出去了。

      突然被点名的楚随怔了怔,坐也不是,起也不是,他正想找个合适的理由继续呆这里,办公桌后的顾政泊发话了。

      “他不走。”

      顾政泊头也不抬地翻过一页,淡淡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桑鹳的一根胡须瞬间飘了起来,在还没来得及奇怪前半句话什么意思时,就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夸奖给冲昏了头脑。

      他有点难为情地把那根胡须薅平,乐呵呵地:“这有什么啊,带领车队奔向更好的未来是我的职责所在,再说了,您在前面那么辛苦,我哪有松懈的份。”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把楚随听的一愣一愣的,直到给自己说的合不拢嘴了,才心满意足地跨步出门。

      全然把在一旁观看的楚随给忘了。

      顾政泊慢条斯理地签过一页,放下笔,从椅子上起身,走过来贴到了楚随身侧。

      “好累。”

      他发出轻而缓的叹息,楚随身体一僵,心里有片地方倏地软了下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顾政泊讲这种话。

      夜以继日的工作,尽量把时间压缩到极致,只是为了能提前一天见面,延长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

      压在身上的重量仿佛并不真切,楚随看着肩头那半阖着,微微颤动的眼睫,眉心不自觉地就皱了起来。

      “你在飞机上真的补觉了么,这几天——”

      话音未落,眼前忽然一黑,原本肩膀的那点温度蓦地消失,紧接着楚随便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往后一倒,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面朝天花板,紧贴沙发皮了。

      半晌,颈窝处传来一阵闷闷笑意,温热鼻息喷在皮肤上,搞得楚随身子一抖。

      “你装的?”他不可置信道。

      那么大一个人,人前还一本正经地处理公务,此刻却像Amber一样放松地趴在他身上,弄得楚随心里真是乱七八糟的。

      “没有啊。”顾政泊懒着嗓子说:“我真的挺累的......别动,让我靠一会。”

      楚随眼珠子不断往门口瞥,单面玻璃窗让他心脏七上八下的,两只手有气无力地推顾政泊:“会有人经过,万一他们......”

      “他们不会进来。”

      顾政泊不太满意地制住他手腕,压过头顶,一条长腿强势地闯入楚随两条腿之间,半眯着眼盯着楚随锁骨处的那块皮肤。楚随刚被这句话安抚了不少,下一秒又听他沉声道:

      “不过,就算我们在这里做,也没人敢进来。”

      楚随眼珠子一下不动了,他感觉被顾政泊蹭过的地方随着这句话渐渐发了烫,灼得惊人,于是稍微再用了点微不足道的力去推身上的人,难得地语含警告:“这能是一回事吗?这里是车队又不是家里。而且,我好像已经暴露了......”

      “哦?”顾政泊没有被推动分毫,此时倒来了兴趣,“暴露什么了?”

      楚随手腕用力,艰难地想坐起来,奈何对方一点机会不给,僵持了不到五秒,他便放弃似地倒了回去。

      面朝雪白的天花板:“经理好像发现我谈恋爱了,嘶......为什么啊,我表现有那么明显吗,你不过就发了一条消息,他就凭我那会的表情判断出来了,我又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貌似很想不通地自问自答,顾政泊听了会,掐准重点问:“他知道是我么?”

      楚随摇摇头:“还没那么聪明。”

      “......”

      说了等于没说。

      顾政泊又把头埋了下去,埋了半天还是没等到楚随的任何解释,终于忍不住了:“楚随。”

      颈间的温度散去,只见顾政泊坐起身,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下衣襟,随即转过头,正色道:“当初是你许下承诺信誓旦旦地说要队内宣告的,我没记错的话这才不到一周,不知这段时间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打消了你当时勇敢的念头。”

      他眼尾向下斜睨过去,不失礼貌地说:“可以告诉我吗?”

      楚随被堵得说不出话,嘴巴一张一合,有种刚游戏上线就被系统强制下线的无力感,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辩解道:“不是,我没有想过要隐瞒,只是我那会没做好准备。而且主动坦白和被抓住完全是两件事,我得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啊。”

      顾政泊似乎很不理解‘被抓住’这三个字意思,但也没有过多计较,只问:“那你什么时候能使用你的主动权?”

      楚随迎着他狐疑不甚相信的视线,端正坐好,并直身体每个部位,三根手指齐齐竖起来,板正严肃道:“两周内,我保证。这么做的原因是我需要准备好说辞,提前在脑海里彩排几遍,以保证在向大家交代的时候绝不结巴紧张,什么问题都能回答的上来,要让他们都觉得我们在一起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自然而然,天造地设。”

      顾政泊:“......”

      楚随竭力向顾政泊证明自己不会说话不算数,就像当初答应带他去赛车一样。下一秒,顾政泊忽然扑哧一声。

      楚随不明所以地蹙起眉:“我真的不会骗你的,这样吧,一周,一周之内我肯定......”

      “我知道。”顾政泊有点好笑地说。

      都是第一次谈恋爱,但某些时候两人的想法还是会不一样。在温暖又完全可以依靠的一方天地突然面对来自外界力量的突袭时,楚随的第一反应便是担心,即便顾政泊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

      不是怕承担,而且怕下意识的冲动让对方承担原本不该承担的,不好的事情。

      即便顾政泊跟他说过,不想见就不见,可楚随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想到他的父母。

      楚随发呆的时间有点久了,直到顾政泊收起笑,盯着他:“你在想什么?”

      楚随回过神,不太自然地抿了抿嘴唇:“没什么,只是在想,经理知道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他笑了起来,“我都能想到他的表情了。”

      “不一定。”

      “什么?”楚随问。

      顾政泊笑笑不语,忽然说:“总部风洞测试很稳定,在按原定的计划进行,看来我们没请错人。”

      不知怎的突然跳到这个话题,楚随已经习惯了,耸耸肩膀:“当然了,弗瑞先生很厉害,有什么问题他看一眼就明白了。”

      顾政泊闭上眼,笑着点头,看起来有点敷衍,楚随呲了呲牙,一把扑过去,两人的姿势瞬间反转。

      “你笑什么?”他语气略带威胁,尽量控制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有点威慑力。

      顾政泊被压在身下,头却比他高出一点,仍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眼里满是不怀好意,存心逗人似的:

      “我没有啊。”

      “你有!”楚随用手指戳戳他的鼻尖,只装了两秒的威严消失的无影无踪,“你明明就在笑我,我哪里说的不对吗,你——”

      一串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两人同时往身下望去。

      只见顾政泊慢慢抽出手机,按下免提。

      “Boss你还在办公室吗?”桑鹳的嗓门传了过来。

      楚随下意识朝门口看去,门外空无一人,桑鹳应该是在楼下。

      “在。”顾政泊一手拿手机,另只手捏住楚随的下巴把他的脸掰了回来,大拇指一下下摩挲着。

      “是这样的,之前对接的赞助商刚才联系我了,对方提出了比之前更优厚的合作条件。我现在方便上来吗?”

      “我马上下来。”顾政泊说。

      楚随看着挂断的电话,疑惑道:“为什么突然提出更优厚的条件?”

      顾政泊偏了偏头,语气几乎是无奈又宠溺地:“你怎么能不知道呢,当然是因为......我的车手太优秀了。”

      楚随禁不起夸,霎时间耳根带脖子地又红了起来,小声道:“我知道啊......”

      “你不知道。”

      “嘿。”楚随有些不好意思,便想让顾政泊也不好意思,于是就顺着撑在顾政泊两边的姿势往下压了压,似乎想展现什么似的。

      可顾政泊没有任何反应,楚随也看不出他脸上有任何的羞涩和一瞬的惊讶。

      一连做了好几个这个动作,顾政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楚随大受打击地撇了撇嘴,随即视线一转,又有点兴奋地开口:“你看。”

      他示意对方看自己的手臂肌肉线条:“怎么样?漂亮吧,我这几天都有去健身房哦,不过我不追求过度训练,大玮那样的你还没见过吧,太夸张了。”

      如果是视频中呈现的第三方视角的话,那此刻这个场景肯定是唯美又富有性张力的。

      可站在顾政泊的视角,似乎就有点不对了。楚随眼也不眨地欣赏自己练出来的成果,吭哧吭哧地做了好几个俯卧撑,良久,顾政泊才幽幽开口:“楚随,我们能暧昧点吗。”

      楼下车队众人还在忙碌,桑鹳刚跟人交谈完就听见楼梯处传来动静,回头看去。

      顾政泊唇角含笑,而站在他身旁的楚随双手抱臂,面无表情,两人就这么肩抵肩地从楼梯下来。

      可能是被刚才的话刺激到了,楚随这会时不时地就往顾政泊那边蹭,肩头一下腿一下的,顺便还抛了个眼神,像在说“怎么样,现在够暧昧了吧”。

      桑鹳老眼昏花没怎么注意,倒是站在稍微后面的大玮渐渐睁大双眼,眼神中的古怪简直要溢出来。

      从他的角度,就是楚随放着一旁不小的空间不走,非常故意地去挤这位老板,看起来像是故意要阻挡不让人好好走似的。

      他心里顿时一凉,不断地朝楚随使眼色,下楼梯的几秒内眼睛已经抽搐了将近二十下,奈何楚随根本没看见。

      完了,他心想。

      桑鹳跟顾政泊说了赞助商给出的条件,顾政泊听完后点了点头,又抬腕看了眼表,问:“我今晚睡哪?”

      他声音不大,没有看向任何人,仿佛只是不经意地随口一问,因此只有两三个人听见了。

      以往,顾政泊几乎都是正赛当天来,赛后庆功宴结束不是提前走就是和他们一起住酒店,偶尔有几次提前来也是回当地自己的别墅,根本不存在留在大本营过夜的情况。

      桑鹳以为今天估计是连房车都没开来,正好没事将就留在这睡算了,虽说大本营空间有限,但腾出一个房间休息也不是难事。而稍微靠后的大玮一直瞅准机会想不动声色地上前带走楚随,谁料他脚下刚动,下一秒,一道平稳清晰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跟我走。”

      楚随还是抱着手,肩靠肩地和顾政泊站一起,前者说这话的语气非常自然,也不过多解释,后者也不意外,眼里隐隐笑意丝毫不减。

      仿佛被什么无形屏障隔开了似的,桑鹳有点摸不着头脑,他隐约觉得这句“他跟我走”和半小时前在办公室的那句“他不走”如出一辙。

      但辙在哪他一时没想通。

      少许,问出睡哪和给出答案的两人便迈着相同的步伐踏出车队门口,桑鹳看着两人的背影,陷入一阵沉思,大玮也有点懵了,走了过来。

      “不对啊,是我看错了,还是我理解错了。”

      桑鹳从某种幻想中跳了出来,随后皱起眉:“你看到什么了?又理解什么了?什么理解错了?你怎么理解的?”

      一骨碌的问题扔炸弹似的投过来,搞得大玮晕头转向的,还未开口,只听桑鹳说:“一天天的别瞎理解,马上要比赛了,脑子抽筋了可怎么办,今天没事了快回去休息吧。”

      把大玮紧赶慢赶地推出去后,桑鹳站在车队门口,迎着头顶炫目的白炽灯和微凉晚风,果断从裤兜拿出手机,拨通了弗瑞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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