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队后和老板恋爱了》槿昭

63、第63章 谈判。

　　第二天楚随几乎起不来床，迷迷糊糊地就被顾政泊带到了公司。

　　昨晚上来来回回就一件事，可光这件事就让楚随的身体和心理都遭受了巨大的冲击，顾政泊很体贴地没在他脖子以上的部分留印记，可衣服内部是什么光景，就只有两位当事人才知道了。

　　办公室很暖和，楚随只穿了件深灰色针织开衫，拉链拉到最上端，没气似的瘫在沙发里，一双修长的腿耷拉在外面。

　　Amber踩在他身上，爪子一开一合，舒服的呼噜呼噜起来，顾政泊签完一份文件，放下笔，自觉昨晚上有些过分了，此刻也是柔声道：“真的不吃点东西吗？”

　　楚随一动不动，一只手搭在眉间，似乎觉得光线太强烈了，也不想理人。

　　顾政泊看了眼腕表，又说：“距离午餐还有两个多小时。”

　　“你也知道还有两个多小时啊。”楚随掀开毯子坐了起来。

　　过了一晚上，顾政泊又恢复到工作时的沉稳正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楚随眼神沉了沉，像是要把他盯穿。

　　“你自己说要陪我来的。”

　　那会的甜言蜜语，浓情脉脉还历历在目。

　　楚随吸了口气，承认：“是我亲口说的，但前提是第二天我得能起床吧，其实我也能起来。”如果做得没那么激烈的话。

　　他不知道顾政泊的花样怎么就那么多，楚随表情严肃，心底却默默啧了声，自愧不如，天赋这种东西还真没法说清。

　　“这样吗？”顾政泊低下头，反思了下，没反思出结果。

　　正想假模假样先道个歉，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来人被林修领着进来，看起来大概五十多岁，头发灰白，那双瞳仁简直跟他皮肤一样黢黑，极其有神。

　　乍一眼有点眼熟，楚随没想起来是谁，细细端详了片刻，直到这人笑着露出一排洁白无比的牙，立刻恍然大悟。

　　业内鼎鼎有名的燃油巨头，卡睿。

　　楚随知道今下午顾政泊跟人有个简单的面谈，但不知对方的来头，说是小事，现在看来哪是小事。

　　楚随朝旁边看去，恰好顾政泊不动声色给他使了个眼神，楚随敛了敛神色，坦然坐回去了。

　　制造引擎这事早就听顾政泊谈过，为此专门设在总部的工厂和装配线楚随也见过，规模大得惊人。

　　只不过搞引擎这条路耗时太长也太困难，风险也不是一般车队能承受得起的，就连许多中上游车队都未必愿意赌。中间一个环节出问题，前期所有投入都可能打水漂。

　　凡事必有两面性，完全依赖供应商的后果楚随也见过。且不说他之前那车队，就连BLS这种大势车队去年都有次因为供应商那边交货延迟而差点误了正赛，这事他听桑鹳说过，这人楚随也见过，不就是之前在游轮上故意让牌给顾政泊的那位什么总。

　　而且这一年来，BLS势头越来越猛，今年车队总冠军算是收入囊中了，这种情况下，盯着的人可就越来越多了。

　　之前听顾政泊说，关于引擎的制作最快明年年末能做完，后年就能投入到赛季使用了，不过这只是最理想的状态，中间难免不会出岔子。

　　今天这场面谈，可谓是解决其中一个小岔子了。

　　卡睿在这行赚钱的年头甚至比大多数车队建立时间都老，人也精得不行，漆黑的眸子定在楚随身上，又笑开了。

　　“看过您的比赛，很精彩。”

　　楚随的注意力全在他那口白牙上，心想这世界怎么会有人的牙齿白得跟骨头架子一样，假的吧。

　　同样回以微笑：“我的荣幸。”

　　卡睿并不过多寒暄，转向顾政泊，开门见山：“顾先生，上次你们团队提供过来的引擎数据我们测试过了，非常漂亮，我这边也和技术部门研究过，大有可为。”

　　不待顾政泊开口，他继续道：“配方的问题您放心，该我们负责的肯定做好，目前呢我们手里有款成熟的燃油，已经在好几个车队都跑过了，反馈都很好，您看看是不是......”

　　听到这，楚随大概了解问题出在哪了，不过顾政泊对此并没有太大反应，想来是不太满意。楚随便也不出声，按住一直在旁边捣乱的Amber，打算继续观察。

　　“除了燃油，SR与乾元也有不少合作。”顾政泊挺随和地说，“您应该清楚我的要求。”

　　燃油稳定当然好，但要调制出完全与之匹配的构成因素，让它发挥最大优势，就要难的多了。

　　就好比炒菜，所有菜都炒成一个味当然也叫会炒菜，也能吃，不过若能因材调味，掌握火候，那最终呈现的效果可就大大不同了。

　　卡睿笑容不减，面上露出难色，看起来比苦瓜还苦，“我当然知道您的要求，不过这......其实现在的燃油配方用在你们的引擎上，已经发挥出它的最大功效了，或者只需要微调下，要重新改的话，这可能......”

　　可能就代表有希望，不是做不了，多半是需要多绕点路子，花费更多的费用。卡睿干这一行都快几十年了，能在业内混出名头，为那么多的车队提供合适的燃油，自然有他的道理。

　　生产出一款能服务于绝大部分车队引擎的燃油这当然不简单，不过要是做成了，收益也是成倍往上翻，谁不想以最小成本赚最多的钱。况且这么多年来，也从未有车队向卡睿提过这种要求，一来他们的燃油品质本就极佳，配合率能高达99%以上，二来，就算稍微有点问题，微调下也能解决。

　　车队老板主动找上门的，这还是第一次。

　　卡睿话说到这就停下来了，笑容也敛去许多，有些头疼地看向对面一脸平静的顾政泊，又看了眼坐在他旁边同样平静的楚随。

　　两人表情如出一辙，看起来非常耐心地在等他继续。

　　“其实研发专属配方不是不行。”卡睿看向两人，“但同样，也会投入成倍的资源，而且周期太长，也不是没有风险，再说你们的引擎也还没有落地，顾先生，您又何必多花这么一大笔资金呢。”

　　顾政泊从容道：“条件可以谈，研发费用我们承担大头，条件是不要通用方案。”

　　他说得相当简短，清楚。

　　和顾政泊相处这么久，楚随相当明白，向来他要做的就一定要做成，且必须符合他心里的那个标准，无论是组建车队还是聘请弗瑞，而钱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可卡睿却不这么想，眉头越皱越紧，有些为难地说：“这确实不符合我们的合作模式。”

　　“不用太为难，你们做不了，我们可以另外请人。”

　　该提的要求已经提了，顾政泊语气随和，不逼不迫，把选择权交给对方。他身体往楚随那边侧了侧，楚随察觉，和他目光交接了一瞬。

　　这种时候，就看一方给出的条件如何了，顾政泊的要求虽高，但开出的价格也是极其美观的，单这一笔，就够赚好几个车队的了。

　　卡睿不太想放过这位财神爷。

　　楚随自然也看出来了。

　　楚随明白顾政泊不会再多说，等卡睿又沉默了一小会，他突然开口：“您在业内这么有名，除了您本人诚信负责性格好，做出的东西当然也是最优，这是我们大家都有目共睹的。”

　　楚随语气温和，听起来既不敷衍又诚意十足，像是发自内心。

　　卡睿倒是被这忽然一夸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了，略带灿烂地露出那一口白牙来，摆摆手，“没有没有，不过负责这一点，本人是很承认，做生意嘛，哪能欺骗别人，否则钱都赚的不安心。”

　　楚随表示同意，夸奖的话说完了，他接着道：“所以我们找您，当然是十分信任，各个方面。卡睿先生做出的产品能远远超过别人，为那么多车队所用，肯定有它的独特优势，绝非通用。”

　　卡睿笑容一顿，眯起眼，像在沉思。

　　顾政泊留给他沉思的时间，歪过头，轻微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楚随，目光似笑非笑。

　　两人虽然坐的近，但起初中间好歹隔了点距离，而顾政泊刚才那一侧，算是把这点空隙完全掐断了，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楚随收到信号，冲他昂了昂下巴，一挑眉，像在告诉顾政泊“没问题放心吧看我的”。

　　不过顾政泊貌似并不太在意这个。

　　卡睿不知何时已经思考好了，视线在对面两人身上转了圈，最后落在搭在楚随腰腹处的那条毛毯上。

　　“看来楚先生跟BLS签了不短的时间呢。”

　　见他看过来，楚随赶紧终止与顾政泊的眉来眼去，假装调整了下坐姿，开玩笑道：“保密内容，禁止外泄，见谅。”

　　卡睿哈哈一笑，想通了眉头也不皱了，顿时轻松不少，转向顾政泊：“后续工作我会让助理对接，顾先生之后有任何事可以随时找我。”

　　卡睿走后，楚随端起茶杯猛灌一口，抱起Amber就挤到顾政泊怀里，看起来比自己谈成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还开心。

　　感叹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下午是谈这个事情啊，我好早准备措辞了。”

　　顾政泊反手搂住一人一猫，温声道：“不用准备，别有太大压力。”

　　“得用啊。”楚随连忙说，“有很多话都没派上用场呢。”

　　顾政泊把他圈得很紧，楚随干脆翻过身，直接躺他腿上，“而且你既然把我留下来，说明我肯定能帮上忙，即便可能不多，但有一点是一点嘛。”

　　顾政泊微微垂头，非常专注地盯着楚随的脸，也许此刻他的表情真的太过温柔，以至于让楚随彻底忽略了他眼中的那点严肃。顾政泊纠正他：“让你留下来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出去，你也不用对他说那么多好听的话，一点也不符合。”

　　楚随嘴角和眼睛都弯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被Amber拂过脸上的毛弄得痒还是被顾政泊那过于较真的话给逗乐了，笑着笑着又听上方传来声音。

　　“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

　　楚随目光一闪，准备笑得更厉害，就见顾政泊抬起手，食指在他下巴处轻轻刮了下。

　　“谢谢，我的赛车手。”

　　比起名字，这种带着独属性的特殊称呼更让楚随心脏狂跳不止，脸上渐渐透出的绯红也直接出卖了他，还有这种仰躺着看对方的姿势，更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恰在此时Amber也很识趣地走开了，楚随的手一下子没了着落点，一时不知道放哪，索性抱起臂，移开目光，不太自然地轻咳两声。

　　“其实也没有啦，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谈生意嘛，还是这种大生意，顾政泊已经开出准确的条件了，如果卡睿真的不想接，那楚随说再多都没用，谁会因为一两句好听的场面话就头脑一热答应呢。

　　“而且你是在为车队考虑，再怎么说，都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这样么？”

　　“对啊。”楚随使劲点头。

　　顾政泊笑得惬意，轻声说：“那我们都谢谢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