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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章 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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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随趴在床上,正盯着手机上主界面发呆,他食指悬在一个软件上却迟迟没点进去。
顾政泊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发,确认是干的后才抽回,楚随没听到脚步声,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激得头皮一阵酥麻。
他有点惊讶顾政泊的做事效率,“你忙完了?”
“嗯,没什么好看的。”顾政泊语气随意,微微一瞥,瞥见楚随手机上那个软件。
楚随坐了起来,把额前遮住眼睛的几缕碎发拨到一边,声音闷闷的:“《The Horizon》打不开了。”
乾元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各类项目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尤其是这个备受关注即将上线的赛车游戏。顾政泊走后,游戏项目组立刻决定暂停推进,这也是最稳妥的选择。
楚随作为体验官当然也因此失去作用,游戏再也打不开,一周一次的报告也不用再发。
顾政泊站在他面前,再次将手放在他发间,似安慰,他轻声说:“都是暂时的,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保证,你的数据会原封不动地呈现在你眼前。”
“包括上线后吗?”楚随马上恢复了点精神,抬起头问。
“嗯。”
“这合适吗?”
“没人比你更合适。”
楚随眼神乱瞟,有点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托起下巴很认真地思考了番,“那岂不是一上线,我就直接排名第一?”
“让他们追去吧。”
楚随哇了一声,藏不住的欣喜:“沾了你的光,给我谋了个大福利。”
顾政泊纠正他:“是你自己给自己谋了个福利。”
没等楚随体会话里的意思,他又揉了两把,手里用了点力。楚随这才反应过来,顾政泊的手还一直放在他头上,也因为这一动作,他恍然意识到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楚随脸上泛起热意,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尽量伪装得自然无比。
他背对着顾政泊,顾政泊在床边坐了会才走到另一边,楚随听见啪的一声,下一秒眼前便陷入黑暗。
楚随睁着眼,慢慢适应后,就隐约地能看见躺在他对面的人的轮廓了。从嘴唇,到鼻尖,再到那双同样睁开的眼睛。
楚随一只手搭在脑后,另只手放在距离顾政泊半米的位置,慢慢虚握成拳。
双方的呼吸都放得很轻,谁都没有先开口。楚随忽然觉得,之前见不到顾政泊的时候睡不着,可现在见到了,也还是无法入睡。
从相遇到如今,好像快一年了。这一年里与顾政泊相处的场景犹如走马灯似的一帧帧在他脑中播放,再与现在重叠,楚随怎么想都觉得有点梦幻。
他今晚很安心,安心得能比过去任何一晚都能睡好,但他又不太舍得。
“顾政泊。”楚随试探着喊了声。
“我在。”
楚随松了口气,轻声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向很多人都打探你的消息,但都一无所获。哦我还和夏巳去了你的公司门口,可惜进不去里面。”
“我之后让林修给你办个通行证,除了大门,我的办公室你也能照入不误。”
“我在乎的不是这个。”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
得到承诺,楚随放心不少,心满意足地垂下眼,下一秒,黑暗中传来声音:“你都去找谁打听我的消息了?”
楚随睫毛扑闪,细细回想:“经理,然后沈云赫,我也打过林修的电话,可联系不上,还有邱衡,他说他有个朋友在你们公司上班,不过最后也一无所获。”
“还有呢?”
顾政泊的声音低沉,在黑暗中尤为蛊惑。
楚随听得耳朵发痒,不明就里,疑惑地嗯了声。
顾政泊又问:“有没有你以前的一个朋友。”
楚随愣了下,反应过来顾政泊说的是谁,顾政泊很耐心地一直等他回答,楚随也没有想掩藏的意思,坦然说:“有,之前见了一面。”
“你们见面了?什么时候?在哪里?”
“咖啡馆,我回滨市那段时间,只见了一次。”
怕顾政泊误会,楚随便解释了去的原因,聊了多久,都说了什么。可等他说完,顾政泊却不出声了。
楚随朝他那边靠了靠,很近的距离,能闻到彼此身上同款沐浴露的香气。他现在还不太敢直接碰顾政泊的脸,只将手往前送了送,想去碰顾政泊的那只。
可对方突然开口,打断了他这一无声无响的动作,“楚随。”
“嗯?”
顾政泊说:“就像你想知道我的一切,我现在都会告诉你一样。我也是。”
楚随的一切,从过去到现在,包括从身边关系极为亲密的朋友到一般,所有的所有,没有顾政泊不知道的。
出于礼貌,以前他不能问得太直接,可现在人就躺在他身边,一伸手就能直接摸到。
他光明正大地盯着楚随,就像盯着猎物的兽,名正言顺又贪婪十足。
楚随也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不知为什么,那种对对方的占有又反馈到自己身上时,他竟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昏暗里,两人面对面躺着,楚随将前因后果都解释了个清楚。
顾政泊听完,长长的睫毛半垂,眼尾下压着,看起来像是困了。两秒后,他低声说:“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么深的渊源呢。”
“?不是渊源,就小时候认识......”
“不过可惜了。”顾政泊又说,“听说素风实体重心在慢慢转移,以后要迁去国外了。”
他话里没有半点可惜的意思,楚随连忙应和:“对啊,没错。”
顾政泊瞥他一眼,转过身,面朝天花板。
“你又知道了。”
“??”楚随真的急了,没想到顾政泊吃起醋来这么难哄,“不是啊,这也是上次见面的时候他主动告诉我的,而且我跟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
“嗯啊嗯啊。”
他扑腾得太厉害,顾政泊一手把他捞了回来,按在怀里。楚随听见他带着坏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动。”
顾政泊怪他:“被子里的热气都被你搅没了。”
楚随就老老实实不动了。
第二天醒来时,楚随旁边空无一人。窗帘遮光性极好,他稀里糊涂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一看,已经是中午了。
客厅内,同样的位置,顾政泊坐在书桌前,正翻阅手边的文件。
“睡得怎么样?”
“很舒服......”楚随走过来,脸上和语气都透着慵懒的餍足,像只没睡醒的猫,“中午好。”
“中午好。”
利程瑞派人送来了饭菜,五菜一汤,吃完后,楚随忽然想起一件事。
“顾政泊,有没有能用的手机借我一下。”
昨天洗完澡出来后楚随便发现,在这座岛上,是没有信号的。准确来说,应该是所有未经许可从外界带来的通讯设备,在这里都统统失效。
虽说他这几天没什么事,车队也不会突然找过来,但还是不排除有突发情况或者有人找他。
平时联系的就那几个人,楚随先给桑鹳打过去,谎称自己手机没电以及确定车队没事找他后,又拨了另个号码。
以往正赛结束夏巳都会第一时间发来消息,可昨天对方提前说要紧急处理材料的事,晚点再打过来。楚随想了想,等夏巳结束后估计自己已经在飞机上了。
想好怎么解释后,那边有人接起了电话。
“喂?”
“夏巳,我是楚随,抱歉啊,我昨天手机——”
话没说完,夏巳就急忙哎了声,听起来又生气又着急,像在与人争吵。
下一秒,沈云赫那熟悉的声音便轰隆隆地传了过来:“楚随?!你是楚随吧,你现在哪呢,顾政泊那小子是不是在你旁边?!”
他嗓门太大,楚随这边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都能听见。果然,顾政泊悠悠抬眼,朝楚随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楚随这才表示:“是的......我现在跟他在一起,不过你先别急,你等一下。”
这件事他说不清楚,也不该由他来解释。那边还在吵,夏巳叽里咕噜地骂沈云赫不要脸抢自己手机,楚随把手机远离自己耳朵,无声地对顾政泊做了个口型,意思是要不你来接。
顾政泊拒绝:“你来吧,你在的话,他不好意思说我。”
楚随“好”字还未蹦出口,沈云赫又急又冲的声音再次飞出来,像是气疯了:“哈哈哈哈我不好意思说你,那抱歉真是你想太多了!用说这个字真是太委婉了,老子现在就要骂你!顾政泊你简直就是个混蛋!!你一开始怎么跟我说的,到头来全是忽悠我是吧?我在这边辛辛苦苦收拾你的烂摊子,你呢?用完我就给我踹了两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楚随默默听着,有点想出声解释,顾政泊却从椅子上起身,走了过来。
沈云赫气得胸口疼,持续输出:“怎么?是我太没能力还是你能力太强,所有事你都自己揽着是吧!你对别人不放心你还不放心我吗?!好就算我做不到我没能力那我不能去到处找人吗?你凭什么一脚把我踹出去?!”
“抱歉。”顾政泊说。
简简单单两个字,瞬间把沈云赫堵得骂不出来了,其实想来想去他也清楚,顾政泊就是不想把他卷入这些危险的事中。可偏偏就是他知道危险,所以才这么气。
夏巳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原先以为楚随是被掳走的,可现下貌似不是这样,他舍不得怪楚随,又不敢直接骂顾政泊。
双方沉默,过了会,沈云赫开口道:“算了。”
收拾烂摊子就收拾烂摊子吧,好歹也是个有用的角色,等顾政泊回来他非得好好宰他一顿,让他瞧好了自己是个能扛事的。
想到这,沈云赫也没那么气了,再看看夏巳那气鼓鼓的脸,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他问:“还要多久回来?”
顾政泊说了个模糊的时间,沈云赫沉默两秒,无语地挂断了。
其实楚随也想问来着。这两天顾政泊处理的文件都是关于乾元,没有一份是和这次行动相关,既然已经把他接过来,且顾政泊自己也说了即将收尾,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在这岛上待这几个小时。
“怎么了?”
楚随想不出理由,甚至还为他找了个理由:“你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在处理吗?”
倒不是他不愿在这呆,只是手机没有信号实在不方便。
“没有。”顾政泊回答得很干脆。
楚随怔了怔,还想再说,却被他打断。
“这里很安静,难得有我们独处的时间,而且没有别人打扰。”顾政泊盯着他的眼睛,往前逼近了一步,阴恻恻地问:“你不喜欢吗?”
被这么突然靠近,楚随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僵硬,思维也变得缓慢,“呃,我没什么意见啊,就是随便问问。”
两人身高差不了多少,但顾政泊气势上明显压楚随一头。顾政泊其实很少在他面前露出比较强势的一面,大多时候,无论是行动还是说话,对楚随都是挺温柔的。
从顾政泊口里说出这种直白又充满占有欲的话,楚随还是头一次听见。
“开玩笑。”
下一秒,顾政泊收了眼神,勾起唇笑了下。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楚随也不脑,撇撇嘴,绕开他坐到了沙发上。
一下午再没人打扰,顾政泊照常处理公事,楚随从书架上挑了本书看,整个人浸在阳光里,晚上依旧如此。
直到凌晨,两人都没有睡觉的意思,顾政泊的手机时隔一小会就震动一下,有时他会拿起来回复,更多的时候则是看了两眼便直接放下。
看起来是慢条斯理,游刃有余,不像什么大事,可楚随有种预感,过了今晚,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凌晨五点,海岛边缘。
顾政泊临走前拿了两件外套,但没说去哪。等楚随站在崖边,隔着深蓝涌动的海水极目望去,发现视野尽头貌似有另一座岛屿。离得太远,又有拨不开的雾气挡在眼前,楚随不太能确定。
“那是棕榈岛。”顾政泊说。
存在于顾政泊童年里那段故事的岛竟然就在眼前,楚随感到不可思议,又立马想到与这座岛有关的一种生物。
他下意识朝下望去,可只看到四面八方犹如黑色绸缎翻滚的海水,其他的根本看不清。
“等日出后,可以看得清楚些。”
楚随转过头,“我们要在这里等日出吗?”
“你想看吗?”顾政泊抬起腕表看了眼,“差不多还有四十分钟。”
楚随不觉得困,也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就如顾政泊所说,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周遭的一切都是安静的,任何事都飘不过来,因为这里真的太远了。
他笑了笑,于是说:“好啊。”
顾政泊也笑笑,从车里拿出一条毯子,楚随本以为是披身上的,可接下来顾政泊一俯身,将毯子铺在脚下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随即又把早已备好的两件外套从后座拿出来。
毛毯没有一丝褶皱,看样子像是刚买的,肉眼可见的做工精致,价格不菲,此刻就这么被垫在草地上。楚随一阵莫名心疼,可看顾政泊已经坐在毯子上,还顺便拍了两下邀请他也来坐,顿时又觉得好笑。
两人靠在一起,楚随不知道现在几点,顾政泊兜里的手机不断震动,他掏出来递给楚随。
楚随警惕性一向很强,也很会为他人警惕,他没有立刻接过来,犹豫的样子跟当初顾政泊给他合同时如出一辙。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防他还是防什么,顾政泊哭笑不得:“看吧,不会怎样的。”
楚随这才放心地接了过来。
手里的东西沉甸甸的,与其说是手机,其实更像是一个加密的通讯设备。这段时间为了保证顾政泊的行踪不被透露以及其他因素,通讯录里的联系几乎只有和利程瑞,顾政泊无法直接插手的领域,便全都交给这位神秘莫测的二叔完成。
里面记录并不算多,重要的内容通常都是见面确定,而今天所有的消息也都指向一件即将结束的事。
凌晨五点三十分,滨市。
矗立在城市中心的栋栋高楼逐渐显出轮廓。
一切都诡异地近乎平静。
顾琅被带走时,表现得十分镇定,一身西装,脸上还是那副金框眼镜,一动不动地坐在办公室内,像是料到了又像是彻底认命。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消息在两小时后炸开。
通稿只有简短的几行字,却足以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一时间,各界哗然,惊的惊,叹的叹。抓捕顾琅的行动是悄无声息的,没有外界一人目睹,也没有任何图片或视频传出来。
顾琅背后连带的是一张精密血腥的深网,数位政商人士,以及无法用数字形容的金额。
这场宣判是完整的,令人骇然。
乾元再次站在了风口浪尖上,只是这次的局势截然不同。收到消息的沈云赫一秒都没停下,不光他自己,沈父沈母也在帮忙,乾元上下游所有的合作方都被死死盯着,若在这个关键节点出现差错,便会有中间人递话以表放心或做出补偿。
这件事牵扯面太广,沈家不好直接出手,在不越界的范围内介入安全事务,已经是最好。
小岛被隔绝在世界之外。
楚随握着顾政泊给他的手机,目不转睛地盯着海平面上的太阳。
这台设备很简单,只用来通讯,因此楚随看不到外界任何铺天盖地的言论,只有利程瑞十几分钟前发来的几个字。
楚随觉得可以把它理解成,尘埃落定。
那些早成定局的事翻了又翻,荒诞得不真实,此刻楚随却感觉前所未有的平静。
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轻微地动了动,但还是没醒过来。
说好一起看日出,但是顾政泊两小时前就这么静悄悄地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两小时过去,楚随并没有喊醒他。
看日出的约定没实现,楚随并不觉得可惜。
远处海平面,一道蓝灰色身影一跃而起,楚随下意识屏住呼吸,定睛看去。又考虑到肩上的人还在熟睡,他耸起的肩又渐渐沉了下去。
强烈的光线刺激得顾政泊眯了眯眼,还未完全睁开,又重新埋进了楚随肩头。
“吵醒你了?”
顾政泊摇摇头。楚随还是维持原先的姿势,又说:“我看见海豚了。”
顾政泊不太在乎这个,像是真的很困,也分外珍惜这段时间,他闭着眼索性又往前凑了凑,完全不看周围。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间,楚随敏感地往回躲了躲。
“别动。”顾政泊淡淡开口。
楚随身体一顿,察觉到他重新靠了过来,顾政泊微蹙的眉头才渐渐松开,不紧不慢地继续说:“等回去后,我会忙一段时间,暂时没空去车队。”
楚随也没好到哪去,车队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除此外,赛季末还有各种媒体的深度专访,体育奖项评选,各种年会和颁奖典礼。每一场都需要他亲自参加,盛装出席,往往一场结束下来,差不多都是傍晚九十点。
再加上乾元这几个月内负面新闻不断,作为它旗下的车队,自然被钉在了舆论漩涡中心。赢一场比赛,不光对乾元有利,也能减少一些极端负面消息,公司的事楚随帮不上忙,但守住车队这件事他可以做到。
楚随已经做好了在任何场面面临任何问题都会维护乾元和BLS的准备,他不想看到任何不好的言论打过来,打在顾政泊身上。
“没关系。有空的时候,我可以飞过来找你,不会打扰你,就在办公室撸撸猫看看书什么的。”楚随说。
“那会很无聊。”
“一点都不无聊啊,我从车队飞过来刚好休息休息,你如果说去逛街潜水什么的,那我才真是有点受不住。”
顾政泊窝在他颈间笑出了声,听起来像是很满意,离开时还故意用唇瓣蹭了蹭楚随的脖子。
楚随又像刚才那样愣住了,脖子和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不正常的红,欣赏完他的反应,顾政泊才懒懒散散地起身。
“走吧,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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