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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有空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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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天时间,原本两级分化的评论便几乎倾倒性地偏向一边,且不论楚随的车迷,仅仅是单纯看比赛的观众都义正言辞,发出长长一篇帖子控诉楚随车队不干人事。众多体育博主也站出来支持楚随,更有甚者说会适时向大家传达关于楚随解约流程和监控车队动作,要求大家给予他鼓励。
“天哪,人还躺在病床上都坚持要解约,可见遭受了多么大的冤屈!!”
“早就听闻楚随要解约,这次事故估计是压垮他对车队信任的最后一根稻草了吧,唉,解约也好,他能去更好的车队的。”
“我听说背地里已经有好几个车队暗中找楚随了,就是不知道他最后会去哪一个。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希望他能先度过心理那关,去哪都行,只要偶还能在赛场上看到他就行【哭唧唧.jpg】”
赵司办公室里,气氛降到了冰点,几名高层愤愤不语,赵司气得把平板电脑摔在桌上,他没有理由不怀疑这是楚随为了向他们施加压力而采取的盘外招,但又抓不到确凿证据。
车队顿时陷入被动局面,合同条款对双方都有约束力,而且赵司他们现在明显处在下风,面临的问题也不是“放不放”的选择,而是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赵司管理车队这么多年,深知这门规矩,若是再这么毫无意义地僵持下去,最后只能仲裁,协会会介入。
他本来以为能拖到跟楚随和解夺得另些好处,现在又突然冒出这么多莫名其妙又证据确凿的帖子,和解几乎是不可能,闹到仲裁庭只能判定他们违约。严重点还会被判减分禁赛,对车队的利益和声誉都是个不小的打击。
楚随这边收到了律师传递来的消息,也是一脸懵,想来赵司是真气糊涂了,才会想到他竟然有那么大本事去左右舆论。不过既然是好事,楚随便没有刻意去猜测的网上这些消息的来源与目的,早点解约摆脱他们才最重要。
护士进来时见他一直垂头盯着平板,提醒了一句注意身体,避免长时间注视电子设备。
楚随头也不抬,嗯了声,修长的手指继续翻动评论。
“......”护士没办法,换好药后帮他调高了头顶照明灯的亮度后就关上门走了。
他身体底子好,恢复得比医生预想的还要快,脸上也终于有了点血色,不再是之前那样病态的惨白。楚随觉得自己还挺幸运,这次撞击主要是伤在上半身,这给了他能经常起来活动走走的机会。
楚随有时会走到窗台看风景,或者去前台找护士,得到许可后到楼下的小花园安静地坐一会。恢复期间,还结识了一位常年住院,挂着输液瓶在花园下棋的大爷,楚随偶尔会跟他下两局,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他这具纤薄,骨棱分明的身体看起来终于有了点活力。
夏巳如往常一样给他打来电话,楚随也会按照医生告诉他的,争取一字不漏地转达给夏巳,还有跟他在同一个赛道上的邱衡一有空便来看他,语音视频几乎每天都问候身体恢复得咋样。
除此以外,还有通每天都坚持不懈打进来的电话,不过楚随不想接。
一串陌生的号码打进来,楚随皱了皱眉,犹豫两秒后还是接通,随即只听一道熟悉又老练的声音插进来:“您好,请问是楚随先生吗?”
这声音隐约在哪听过。
“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BLS车队的经理,桑鹳。”桑鹳在那边礼貌地做了自我介绍,不等楚随反应,直接发出邀请:“这次打电话是想问等你身体好些了,可以出院后,有没有空来我们这坐坐,喝杯茶。”
他话说得简单,像普通朋友间的邀请,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这通电话的意思,一听就明白。
病房内安静下来,楚随握着手机的力道紧了些,将刚才的话在脑中过渡一遍,嗓音略带紧促地回了句好。
他什么也没问,对方也似乎并未有过多交流的意思。
仅仅不到十秒的通话,电话挂断后,楚随像被定住了似的,胸腔的某个位置却不规律地开始缓慢跳动起来,他后知后觉地抬手抚上喉结,刚才发声的位置,大脑罕见地陷入片刻空白。
像是不受控制般,脑海里陡然蹦出许多关于BLS的车队介绍和近些年的比赛情况。
BLS不是老牌车队,楚随记得是前些年才加入的新车队。
加入猎跑联盟这项运动的条件其实非常简单,有足够的资金外加一些简单条件。猎跑联盟正式建立于十年前,作为一项投入资金多,风险利益高的极限运动,一经发起便迅速吸引了各界目光。
起初并肩站在赛道上的只有几辆赛车,随着这项运动的关注度越来越高和它本身无与伦比的意义以及极高的商业价值,短短几年间,就有十多个大厂纷纷注入巨额资金,技术和人才资源,猎跑联盟一度成为全球最具观赏性的极限运动。
四年前,某位商业大佬也就是如今BLS车队老板,收购了一支成绩下游,财政困难的小车队,随即重组设立自己的车队厂牌。
当时关于这则消息只是短暂地覆盖了官网,昙花一现后又重归平静,有人预测这支车队势头很强,也有人觉得掀不起太大风浪。
新东家接手后,投入了巨额资金,不仅车队名字改了,原有内部的管理层和技术团队几乎来了次彻底的大换血。而真正让人侧目的,是接下来两年这支新车队的成绩。
从积分边缘,到稳定拿分,再到偶尔登上领奖台,一次次刷新其他车迷的看法。哪怕楚随当时不太关注,也能从别的车手那里听到些只言片语,说是BLS新老板身家深厚,极其年轻,非常舍得往赛车和团队上砸钱,砸得也十分到位。
楚随想着,探身去拿搁在床脚的平板,哒哒哒在搜索框内输入几个字,画面瞬间跳转。
顾政泊。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声。
照片里的男人确实年轻,而且相貌极好,不是那种大胡子秃头地中海。最近一张照片,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面向记者,鼻梁高挺,眉骨分明,眼神沉着镇定,让人一时猜不出这位身价上亿的老板到底多少岁,背后的横幅上标注着什么商会,应该是在进行什么采访。
楚随脑中一闪,忽然想起来前几天在财经新闻上看到的采访,主人公不就正是顾政泊。当时楚随不想听赵司的疯言疯语,便随意瞥了眼电视,那张脸和如今照片中的男人瞬间重叠。
楚随盯着屏幕,思绪万千。
BLS车队虽是新车队,但近些年势头强劲,内外界都有目共睹。虽然引擎方面不是自己制造,但据说是直接从制造商那里拿到了最高规格的版本,动力输出和可靠性都属顶尖,几乎每个赛季有可见的升级。抛开资金方面不说,技术团队也很有想法和效率。
不管车队氛围如何,坦白讲,这支车队确实充满潜力。
他这些天不是没收到其他车队投来的橄榄枝,但现在并不是转会季,上游车队车手的合约并未到期,而联系过他的车队,楚随其实都不太满意。
不过BLS怎么会有剩余的车手名额?
楚随沉思了会,又恶补了些关于BLS车队的知识,才了解到近期车队内的一号车手因故提前解约,并宣告退役。他这些天光忙着解约没注意赛场消息,如此一来倒也说得通。
楚随没看这则消息下网友的评价,关掉页面,平复了下心情。
经历了车祸事故还有与前车队和赵司的掰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楚随谈不上太高兴,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从脊椎窜上他的大脑,再到全身。收到桑鹳打来的电话后,楚随没有兴奋和期待,只有麻木后的权衡,但好歹他心里那潭死水总算是动了下。
楚随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又掀开被子,仔仔细细地审视了下病服里的那双受了伤才康复不久的腿。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BLS车队未来发展如何,加入后又会发生什么变化,楚随说不准,但就他目前的情况看,他是很愿意接受这株新生的橄榄枝的。
那里能为楚随提供目前来说最合适的落脚点。
至少不会比呆在赵司那里糟。
可是怎么会这么突然?怎么会给我打电话呢?
“啧。”
耳内嗡鸣不止,好像有某种小虫子奋力钻透耳膜直达脑髓,楚随有些烦躁地皱起眉,用力摇晃了下脑袋,试图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暂时抛出。
墙头开关啪地一声,偌大的房间瞬间陷入漆黑,外面天色早已沉下来。
耳内的声音随着昏暗渐渐消弭,楚随在黑暗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先睡一觉吧,他对自己说。
估计是迫于外界舆论压力,这次解约流程比楚随预想中顺利得多,赵司那边也没有向他提出额外的索赔条件。律师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医院通知楚随,他说所有的法律文件都签署完毕,楚随与前车队的关系正式结束。
解约消息一经官方发布,网络上的评论简直一边倒的积极。
楚随在媒体报道的声音里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他这会正不紧不慢地收拾衣物,衣服是上次托邱衡带过来的,并不算多。
医生叮嘱他最近注意保暖,楚随又不想提太重的东西,便把整整齐齐叠在床上的两件毛衣重新展开,全部套在身上,最后裹上厚实的羽绒服,略显臃肿地办了出院手续。
出院后,楚随直接飞回滨市。
中控面板显示有新来电。
楚随盯着那串号码,直到铃声快自动切断时,才按了接听。
“总算接我电话了。”那头的男声音调平稳,轻松泰然,似乎是没料到能打通,静了两秒才说。
“有事吗?”
“想问问你的伤好些了没?这些天你不接我电话,我很担心。”
前方高速路口指示牌越来越近,楚随向右转了把方向盘,拐入一条平直向上的小路。足足过了半晌,他才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下,“以你的手段,想知道什么不是第一时间就能得到?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骚扰我?”
“你觉得我在骚扰你?”对方似乎是叹了口气,静默片刻后又问:“爷爷怎么样了?”
楚随迟疑惯常冷漠地回:“我在去的路上,你不用来。”
“好吧,你不想我来我就不来了,改天我再来看爷爷。”
楚随没再应他,冷淡的视线投向道路前方,看都没看便抬手摁断这通几乎长达半分钟的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