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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棕榈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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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寻到一个安全舒服的环境,今天的顾政泊尤其是现在,想说的话好像格外多。楚随讶异他会突然提起这些,他之前不是没有试探过,可顾政泊貌似不愿意透露过往的事,大部分时候都是楚随在讲,而顾政泊就算说也只是只言片语,楚随很难从这些只言片语中获得什么有用信息。
他觉得自己有时候很了解顾政泊,有时候却一无所知。
眼下黑眼圈不浅,但疲惫中的楚随更渴望接收顾政泊释放的信息,这样好像能让他安心许多。
楚随用手撑着脑袋,做好了大听特听的准备,一双眼睛毫不设防,微微垂着,顾政泊与他对视片刻,偏过头笑了。
还没问为什么,一道声音便很轻地飘入耳中。
顾政泊八岁时,顾世川和施澜因为公事要去棕榈岛出差,他也跟着去了。岛上有家很出名的餐厅,餐厅的橱窗里摆放了店里的招牌——一块做成跃起海豚形状的蛋糕。
蔚蓝色的蛋糕十分好看,周身还有珍珠点缀,顾政泊当时就移不开眼了,站在橱柜边不动。那会由于嗜甜过量才被医生警告,顾世川几乎是立刻拒绝,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施澜想了个办法,在他身边蹲下来。
“小泊你看那边,”她指着远处的翻滚的海浪,说:“明天我们会坐船出海,会经过海豚湾。这样吧,如果你能用妈妈的相机,拍下十张海豚跃起的照片,我们就回来吃那个蛋糕,好不好?”
顾政泊当即点头答应,他想,这没什么难的,海豚湾总会有海豚跃出水面的。
第二天中午,顾世川和施澜同一众人在游轮里谈事,顾政泊则早早站在甲板最前方,手里攥着施澜给他的相机,他希望海豚能自己跳出水面。
可老天像是偏要故意捉弄,这天的棕榈岛不似往常晴朗无风,阴天薄雾,海面更是静得空旷寂寥。
从两点到三点,整整一个小时,近处的水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平滑如镜,只有船舷下的白浪稍稍扑腾。
船驶得很慢,顾政泊纹丝不动,与父母同行的客人瞧他有趣来跟他说笑他也闭口不语,一双漆黑的眼睛倔强又期待地盯着海面。
“然后呢?”楚随听入迷了。
顾政泊看着他,幽深的瞳孔像在看海平面以下,“我本来想,算了。”
眼见太阳西沉,游轮即将返航,顾政泊扒着栏杆,心中愈发失落。那种近在咫尺,把握住了就能兑换礼物的规则十分诱人,突然地,竟然催生出了一种欲望,这种欲望早就远远超过了和施澜的约定。
水面泛着诱人光泽,在看不到的地方,顾政泊松开扶手,向前一步,坠入那片蔚蓝海洋。
动静很小,没人发现,海水比想象的更凉,也更舒服。顾政泊深吸一口气,浮下水面,什么都没看见。
他决定离游轮稍微远点,游了几米,手脚挥动,在水平面上制造了不太规则的水花,本来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就在他扑腾了几分钟后,一道蓝灰色身影忽然逼近,和扭头的顾政泊正对上。
浅色的琥珀眼睛一闪一闪,这只海豚绕着他观察了一会,又贴近顶了顶腿和手臂,顾政泊又惊又喜,突然不知道怎么动了。小家伙以为他遇到了危险,很焦急,于是奋力地把顾政泊往游轮那边推,还叫了几声。
后来是怎么被发现,扯上岸的顾政泊不记得了,只记得光滑湿润的触感,以及那双琥珀色的瞳孔。
“那你拍到照片了吗?”
楚随睁大眼睛,顿感小时候的顾政泊胆子好大,还有种孩子气的倔强。
“没有。”顾政泊说,“它没有跃出水面。”
他丝毫不感到可惜,可楚随有点遗憾:“那不就没有蛋糕吃了。”
不仅吃不到蛋糕,还被关了禁闭不许外出,可顾政泊还是讲:“没关系,我觉得很值得。”
楚随也赞同地点点头:“我之前跟邱衡去潜水的时候都没机会近距离跟海豚接触,你小时候就摸到了,还是以这种方式,羡慕。”
顾政泊若有所思,沉默了会,说:“等你有空,我们可以去棕榈岛玩。”
“真的?”楚随掀了掀眼皮,眼睛一亮,蓦地从桌面爬起来,“那到时候我们打个赌。”
顾政泊噢了声:“赌什么?”
楚随假装思考了下,说:“如果你能连续拍到十五张海豚跃出水面的照片,我就给你买蛋糕吃。”虽然不清楚那家店还在不在。
顾政泊低低地笑了声,虚心请问:“怎么要求还严格了?”
楚随很严格地放水:“因为我们会找个好天气,嗯然后早上就出发,一直待到日落。”
顶着两大黑眼圈一本正经,顾政泊拿他没撤,可楚随真的需要休息了。
“去睡觉吧。”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强撑着不睡,楚随自己都不知道在等什么,他不困的,可直到和顾政泊聊了这么久,彻底松懈下来后,积压的疲惫翻倍似地涌上来,话音也变慢许多。
“好。”
休息的地方隐私性很强,还有安全检测,指纹解锁,送楚随到卧室门口,卡布走上来示意顾政泊:“先生,利先生到了,在客厅。”
顾政泊应声,楚随打了个哈欠,在他开口之前便了然道:“你去忙吧。”
“睡醒后下来吃饭。”
楚随眼神涣散,有点撑不住了,笑着答应:“好的,知道了。”
客厅内,一个身着简约西装,带着无框眼镜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看到顾政泊从楼上下来倒没有太大反应,悠闲地端起茶杯品了口,光看气质,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不谙世事沉迷于文物古玩的收藏家。
利程瑞眉眼温润,清雅如瓷,他抿了口茶后轻轻放下,举手投足间皆是从容端庄,那张清隽毫无皱纹的脸完全让人看不出已经四十多岁了。
“怎么这么早?”顾政泊略一颔首,坐在他对面。
“早点谈完早点回去,明天还得陪人去看当地的一个艺术鉴赏会。”利程瑞笑道,望向庄园外的甘蔗地,“我上次来那片甘蔗还没这么高呢,哦我叫卡布砍了两根做成汁放去冰镇,明天带走。”
“您随意。”
利程瑞算是和顾世川那一辈打交道的,祖上根基盘根错节,几辈下来涉商涉政的都有,坐到的位置也大都隐藏幕后,绝非常人可见。利程瑞位列家中老二,顾政泊喊他一声利二叔。
而这位利二叔比起家族中人则更少抛头露面,常年隐居,悠闲自在,只偶尔在品茶观画的鉴赏会上见得几次,圈内没几人说得清他具体是干什么的。
要说两家如何交识,其实是再往上顾世川父母辈那代的事了,简单来说就是在利家有难时伸手帮了一把,而利家人团结且重恩情,延续到这一代也是如此。
顾政泊知他不爱插手这些事,两人交流见面虽有,但不多,这是顾政泊头次请他帮忙。
早在通话里聊过,利程瑞此次前来也不带任何东西,开门见山:“除了先前让我帮忙找的那些,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除了离京群岛,他还与新国一家资源投资基金有不正当的关系,你肯定比我更清楚。”
利程瑞语气淡淡,还是那样温和:“这意味着,到时候真走到那一步破开了,他们可能会采取非常规手段,而很大程度上,是不受国内常规商业伦理约束的。所以我提醒你,递了话,有许多力量介入,但绝不等于解决,也不等于安全,相反,你可能会陷入被动。”也会有危险。
所有的所有,连带着多方势力同时被搅动起来,局面会失控,谁也无法预测。
“我知道。”
顾政泊从容沉稳,不慌不忙,利程瑞多少是欣赏这位年轻人的,瞧他这样子,叹了口气:“我只能给你一个相对安全的窗口期,在这段时间,你去做你想做的,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我就不能保证了。”
利程瑞知道他肯定有后手,也做好万全准备,可谁能确保准备中不会出现什么不可逆的岔子。他本就无意淌这趟浑水,不管事情最后如何定论,都无法说完全保证顾政泊的安全。
顾政泊当然清楚,垂下眸,只道事实:“正如您所说,背后牵扯的东西太多了。父亲当年相信他是要自己闯出一片天,前期他还能拿出合法或情有可原的理由,可后面被发现后,早已不是能管的了。”
顿了顿,抬起眼,面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总之,谢谢利二叔愿意帮这个忙。”
谈起顾世川,利程瑞想到这老头,勾了勾唇,“你父亲前些天还来同我问好,就是诚意不太够,光打电话,见不着人。哎......要说风趣幽默人情世故,他一点也不比你母亲。”说罢摇头啧啧两声。
顾政泊面带歉意,微微一笑:“确实不该,我不代他,回去我会转告,等有空了定当登门拜访。”
想来顾世川肯定猜到顾政泊会来找他,利程瑞倾身拂手,茶杯送至唇边,不满道:“我看他就是老的不想动了。你做这些事,他知道吗?”
“知道一半。”
“我看你是想吓死他们。”
“您说笑了。”
等利程瑞喝完一杯,顾政泊又为他满上。
要做的事大到人情往来小到细枝末节早就铺好了路,该交代该提醒的也差不多了,两人都不是絮絮叨叨爱啰嗦的,利程瑞本欲起身想走,忽地又想到什么,坐了回来。
“我听说你今天还有其他客人,怎么不介绍认识认识?”
外人当这庄园是甘蔗原料产地,实际上乃是顾政泊同重要且非常值得信任的人邀谈的私密地,庄园内安保隐蔽性极强,利程瑞只见沈家那小子来过。
他来的时候,明明听卡布说顾政泊还带了个大活人。
“在休息。”
话音刚落,二楼某间的房门便被人从里拉开,楚随走出来,一抬头,见沙发上两人正齐齐望着他。
一人温润和煦,好奇中带点打量,另一人则静静看着,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