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 “你这年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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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休息后，整个车队又卯足马力陷入不知疲倦的工作以确保在夏休前升级好所有重要部件。楚随回来后如往常般进行规律化训练，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排位赛三把至关重要，车队决定用新软胎确保前排，拿下杆位。
从楚随的表现情况看，爷爷的去世并没有打乱他的任何节奏，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在用极致的专注来麻木情绪的过程中，唯一有效的疏通源头是有人的陪伴和聊天。
比赛在即，他只把爷爷去世的消息告诉了楚筱，夏巳及靳赎，邱衡暂且不知道，楚随预备等完赛后找个时间当面再告诉他。
正赛前当晚，楚筱拨来视频通话请求。
铃声持续了近十秒，楚随才有点生硬陌生地划通，屏幕那头是一张略显疲惫但精致的女人面孔，比起李明啸，楚随更像楚筱。
楚筱鼻梁高挺，漂亮英气，眉眼间和楚随像极了，干净利落的高马尾束在脑后，看背景，似乎还在公司加班。
楚随瞧见她那边的天空，说：“已经回去了吗？”
“嗯，前两天刚回来，”楚筱走到光线好的地方，让自己看起来不显得那么憔悴，“最近怎么样？”
旁边有支架，楚随没用，一手握着手机，一手转起了笔，“赛程挺紧的，不过还好。”顿了顿，“家里我都收拾干净了，您想回就回。”
这话很明显，楚随自己并不想回去，一来是因为爷爷他不想触景生情，二来，他有点下意识回避和楚筱见面。
之前他还会偶尔点开楚筱的动态看看，可楚筱也不善于分享生活，为数不多的几条都是和工作相关。后来楚随渐渐觉得，只要她过得好，只有大家都还自由能做自己想做的，见不见面，其实也没什么。
和楚筱的上次见面，是在去年的十月，母子俩就在曾经一起生活过的家里买菜做饭，然后坐在门口金桂盛开的那颗树下，坐了一下午。
沉默多过交流，楚筱问起他如何，楚随便答最近的赛事成绩，楚随问她工作怎样，楚筱便说最近做的团队项目。偶尔提到过小时候，楚随也没有太大波动，楚筱便不再说了。
从前陪着爷爷时，楚随总会不经意想起他们，可爷爷去世后，他忽然觉得那些缠绕在心头经久不散的线，好像也跟着断了。断了后，反倒轻松不少。
共同的经历越来越稀薄，哪怕有血缘纽带，也挽回不了什么。
楚随不知道如何面对楚筱，楚筱也因为愧疚愈发不知道怎么和楚随相处，双方好像都在回避，又在互相理解，时间长了，心中的通道就完全关闭了。
通话持续了十几分钟，直到一声清凉的女声响起：“楚经理！”
“您先忙吧，我明天也还有比赛，要早睡。”楚随放下笔，说。
“好，要买什么就跟我说。”
“嗯，我挂了。”
比赛这天难得阴天，不冷不热，赛车准备后正式进场，楚随起步堪称完美。耳机中，silva的声音平稳传来：“保持现在节奏，管理好轮胎，不用过于关心后方出站的位置。”
“收到。”
赛事中后期，领先几辆车几乎保持恒定距离，而在赛道后段，缠斗与超车愈发激烈，楚随保持优势驶过直道，滑入弯道，进入最后一圈时，胜负几乎毫无悬念。
飘过又一个弯，桑鹳声音突然切进来，“嗨嗨嗨嗨嗨嗨！楚随！”
每嗨一声似乎还能听到诡异的电流声，楚随选择忽视，跟silva进行冲线前最后的确认。
大概一分钟后，电流声被强行掐断似的，“喂？”赛车以最高速度冲过终点线的同时，冰冷急促的声音砸了进来：“注意！后方发生严重事故！不要巡游！低速返回维修通道！”指令说完又重复了遍。
“收到。”
最后一圈发生事故的情况不多见，楚随按照命令将车开回队墙前，熄火，摘下方向盘。
维修站内很安静，楚随和大玮一前一后从车里出来，监控屏幕里，救援人员红色身影围在墙边那辆翻滚后朝下的赛车旁，楚随最后看到的，是邱衡被迅速抬进救援车的画面。
“低速弯心追尾，顶到了后轮，后面的车没空躲，撞了上去。”桑鹳为他解释，又拍拍后背，“会没事的，等消息。”
侧向撞击极易导致离地翻滚，虽说驾驶舱内有安全带固定，也有系统保护，可巨大的冲击力带来的身体风险难以预知。被意识模糊地抬进救援车，那就不是小问题了。
现场立马被保护起来，所有人都转向最近的屏幕，楚随拿着头盔，一动不动。
在危险中保持理智，是进入这个职业来必须要做到的，无论这个危险是降临在自己或是亲近的人身上。
楚随身体绷直，大脑飞转，试图从赛车残骸中搜寻任何可能的信息来判断邱衡的受伤程度。
顾政泊挂完电话走过来，开了瓶水递到楚随面前，“喝点水。”
楚随接过来，慢半拍地说了声谢谢，他没有立刻喝，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瓶中的水在微微晃动。
顾政泊看了会，抽出水瓶，放到一旁的桌上。
赛会医疗中心就在赛道旁，桑鹳坐在凳子上等着官方频道的通知，大概五分钟后，他摘下耳机立即转身，用尽量克制的声音说：“已经由医疗中心移至医院。”
这信号表示，伤情已经大大超出赛道医疗中心的处理能力了。
情况未定，赛后流程暂时延迟，大家都处于被动，只能干巴巴等消息。楚随坐在椅子上，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抬头望向一旁，顾政泊第一时间明白他的意思，把整个事故发生的过程和原因更为详细地复述了遍。
一旁的大玮越听越严肃，上次这么严重的事故，还是去年楚随那次。
每隔几分钟，顾政泊便朝桑鹳那边看一眼，桑鹳都是很轻地摇了摇头。
大概二十分钟后，桑鹳双手扶住耳机，表情更不好了：“正在接受进一步评估。”
众人深深地吸了口气，大玮负手来回走，楚随眼神闪动了下，低下头，双肘撑住膝盖，背缓缓弓下去。
和其他车手包括大玮的关系不同，他跟邱衡从小相识，刚玩卡丁车那会，也是邱衡耐心带他。在童年结束正式踏入比赛的那段日子，楚随每天相处最多的人和物，便是邱衡和赛车。
一帧帧像走马灯似的闪过，小时候共同玩卡丁车，前两月和邱衡一起潜水时说的话，比赛前邱衡朝他打响指说要一起站到领奖台上。还有没来得及告诉他爷爷去世的消息。
楚随心理素质好，但不代表他能在短时间内连续接受身边的人离开这一现实。楚随喘了口气，抬头，对上一道始终未移开的视线。
好像自己仅有的珍视的东西即将又被拿走一块，楚随此时表情说不上来好，掌心也出了不少汗。
顾政泊攥紧的手蜷了蜷，又缓缓松开，最后落在楚随的手腕上。
“赛车有强制性保护装置，这点你比我清楚。”顾政泊的大拇指抵住楚随的动脉，不太规律的跳动顺着皮肤传进心里。
“会没事的，不要这么想。”
楚随很轻地嗯了声，“我出去透口气。”
说罢他便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过身，从车队后面绕开那些媒体镜头，从后门出去。
围场绕到自家车房的这段距离不远，楚随意外碰见了位熟人。
赵司头戴副悬挂式耳机，正站在墙边看手里的报告，看起来并非刻意堵人，楚随当看不见，脚步未停。
“听说你们在空力和引擎上砸了不小手笔，还真是舍得。”擦肩而过时，赵司故作关切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跟你有关系吗？”
他发现之前跟赵司呆了那么长时间，还是不能理解这种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看来是处罚结果还没让你学会闭嘴。”
楚随无意与他瞎扯找气，转身欲走，刚转到一半，又听身后一道冷笑：“你们老板跟他那位叔叔倒是扯的老死不相往来，拖到后面不可能不会牵连到车队，到时候资金恐怕都是个不小的问题。”
赵司话锋阴冷：“说不定跟你关系还不小呢。”
不知道怎么又提到顾政泊和顾琅，楚随就不懂了，要是赵司纯想气他直接骂不就好了，他可以对骂回去，怎么每次都提到顾政泊，挑拨离间似的。
这会邱衡状态不明，楚随心中的火气算是彻底被这话瞬间燎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戾气，“车队如何，我如何，我们老板如何，都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声音平稳，一字一句说得极清楚。
“如果你对我们家车有兴趣，我不介意带你去看看，最好给我们贡献点擦车钱，其余的我就无能为力了。至于你要在这个车队呆多久，也不劳你费心了，你有这个时间和脑子，不如想想怎么保住自己车队明年的参赛资格。”
赵司本就对他不甘，听到自己的话被堵回后更是恼羞成怒。楚随在时，车队尚且有他支撑当金字招牌能吸引不少筹码，赞助，媒体，优秀技术人才。
楚随一走，车队无论是出售还是融资几乎是断崖式下跌，摇钱树跑了还带走整片森林的戏码可谓是一出不可多见的好戏，老板火气连连破口大骂，赵司自己也被扣上管理失败的帽子，直不起腰。
如今顾琅那边又出了链子，一环接一环的，赵司风光曾经把楚随招进来，现在又怨恨无法接受自己的短视和无能，只能狗急跳墙想出些蠢办法来处处纠缠，挣扎。
虽然只有他们两人，但好歹是公共场合，楚随面容冷淡，“我很忙，以后找我的话记得通过车队预约，”顿了下，又道，“不过电话一般是直接打到我们老板那，嗯，他应该也没空见你。”
赵司盯着那双透亮的眸子，突然诡异地咧开嘴，笑了一声，“看不出来啊，原来你跟你那位老板关系这么好，那我倒好奇了，不知道顾先生对当年你父亲的那件事，清楚多少呢？”
楚随眼神一凛，瞬间警惕：“你什么意思？”
顾政泊为什么要清楚当年风啸科技的事？
“别紧张，我也只是猜测。”不知是什么心里作祟，赵司尤其喜欢欣赏楚随类似现在这种浑身戒备，饱含恨意的目光。
他几乎是得体地笑笑，“我只是觉得他可能会比较了解一些旁人，哦比如你，不知道的什么细节。”
楚随的眼神愈发阴冷，赵司则更加兴奋，“这样吧，你要是有兴趣的话，一会来我们那坐坐，我——”
“干什么呢？！”
几十米外，围墙边，艾黎身着队服，正眯着眼打量起这边。他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圈，当下便踩着风似的大步跨了过来。
真是有段时间没见这小少爷了，楚随眼睁睁看艾黎走到自己身边，又眼睁睁见他将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傲慢不爽的目光，尽数射到了赵司脸上。
“你这年龄不详实力不够的老东西，跑我们车队来干嘛？”
大概是没料到这孩子开口就这么有礼貌，楚随和赵司双双都愣了下，还未反应过来，艾黎又扭头瞪楚随，“你朋友受伤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出来跟这老贼见什么面？”
“你说谁呢？！”赵司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音量拔得老高。
楚随下意识拧眉朝斜后方媒体那边看了眼，忍者耐心对艾黎说：“你先回去吧。”
艾黎眉头皱得比楚随还厉害，冷笑道：“有什么好谈的？还打算叙旧情呢。”
楚随闭了闭眼，看来算是不打算回答的样子，艾黎盯着他看了两秒。
“行啊。”扔完两个字就又跨着生风的步伐朝车队那边去了。
勉强平复了下心绪，楚随看向脸上一阵紫一阵白的赵司，“你刚刚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赵司被刚才那不知从哪里蹿来的毛头小子气得不轻，语气更加不善，“只是觉得你跟你那位老板还真是一段孽缘。”
楚随心下一紧，正想张口骂人，一只温热的手掌便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肩头。
楚随的右肩抵在顾政泊的胸侧，衣料也隔绝不住的体温随着相触的肩骨一点点漫来，楚随双手垂下，顷刻间，所有刻意张扬以及防备的架势都被收了去。
“讲什么？”顾政泊说。
楚随眼眶有些发红，直直瞪向赵司，简单概括：“他挑拨我们。”
“......”赵司像是没料到，被呛得满脸通红逐渐过渡成紫红，偏偏这样他还是不敢在顾政泊面前说什么，只敢板着副衰弱的身体盯着面前的楚随。
他是没想到楚随这么开门见山，一点不委婉，而听完后的顾政泊却心情愉快。
他食指在楚随肩上点了点，“就算是挑拨，你也跟他聊得太久了。”
在车队没见着人，找了半天结果看到这样一副糟心的画面，顾政泊那会确实不太开心。
“跑完饿了么？饭菜都热好了。”
楚随顺这话自然地接下去：“有点，那回去吃饭吧。”
“好。”着急把人带回去，顾政泊从始至终连半分眼神都没施舍给赵司，直接就这么揽着怀里的人走了。
赵司敢怒不敢言，顾琅与顾政泊怎么斗那是他们的事，他没必要淌这趟浑水明面上跟顾政泊过不去，对着两人背影冷哼了声。
等待的时间真的有点长了，赛会最后决定领奖环节简单走完，取消庆祝喷香槟这一环节，除此外，必要的新闻发布会还是照常。
车手们都表示了对事故车手的关心，楚随也一样，机械走完必要流程后，刚回到车队，最新消息便传了过来。
“排除颅内出血，脑震荡，肺部有挫伤，脚踝和锁骨处有骨折，已经完成手术，目前情况稳定。”
队内皆是彻底松了口气，大玮终于坐了下来，拍拍楚随的后脑勺，“人没事，人没事。”
顾政泊看了眼正双手捂脸，身体摊下去的楚随，再次把水瓶给他，楚随毫不犹豫地接过，灌了三分之二。
眼眶又累又热，楚随抬手揉了揉，弯起唇角，对顾政泊笑了笑。
silva低头抱个平板走来，先对顾政泊点了点头，又示意楚随看屏幕上跳动的数据，“4号弯这里最低速比大玮快，但在之后的直道尾速却损失了些，这个问题之后得讨论下。”
楚随明白，顾政泊扫了眼平板两条重叠曲线，本无意打扰，但想了想还是建议：“先吃饭。”
时间不算紧张，silva和楚随都没有异议，楚随便和顾政泊一起往食堂走。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顾政泊已经吃过，楚随则从微波炉中拿出为他准备好的欧芹红酒炖牛肉。
坐到对面，楚随原想聊天，顾政泊让他先吃饭。楚随哦了声，一口口吃起来，等食物消灭了大半，顾政泊抿了口可可，说：“这几天除了必要的活动，晚宴和群访你都不用去，都沟通过了，好好休息。”
亲人的去世不是对他没有影响，只是掩藏得太好，楚随这些天用工作麻痹自己，如今被顾政泊这么一关心，他忽然觉得有点累了。
“好。”楚随在盘子里戳来戳去，戳了好几颗西兰花后，抬起头，“你刚刚，又听到什么吗？”
“什么？”顾政泊问。
楚随望着他的眼神有些闪动，踌躇了几秒后才开口：“赵司说了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
“比如？”
楚随深吸口气：“他提到一些我父亲当年的事，说可能......你了解一些大概情况。”
顾政泊像是丝毫没感到意外，“还有呢？”
楚随嘴唇动了动，摇摇头：“没有了。”
“抱歉，我目前不清楚。”
楚随啊了声，思维更加紊乱了。
顾政泊端起可可喝了口，平静地看向他：“乾元跟风啸科技没有任何合作关系，而且它成立那会，我还在国外。后来发生的事，如果你想知道什么内部情况，我可以帮你打听。”
“这样啊。”楚随垂着眼，忽然不知道是该继续问下去还是就此做罢。
“不管如何，”顾政泊说，“我当初签下你，跟以前，或者是未来要发生的事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顾政泊的声音很轻，楚随的思绪也跟着变缓，像是在费力理解什么。
“所以希望你不要多想，也大可不必因为赵司那种人费任何心神。”
楚随低低地哦了声，尽量将某人从自己脑海里甩出，又忽然抬眼：“那天早上，你为什么不上来？”
“猜你应该想单独待着。”
楚随没否认，又说：“那家早餐在我很小那会就开着了，以前经常买，刚看到的时候还挺惊讶的。”抬起头，“谢谢你。”
“和以前相比，味道有变化吗？”
楚随喝了口汤，认真思考了下。那一晚纯粹没合眼，一大早又收到顾政泊送来的早餐，他完全是揣着感动又不清醒吃完的。
“记不清了，应该没有吧。”楚随喝了几口汤，抬眼看顾政泊，“其实那天就想问了，你怎么知道那家店的，还特意跑过来送早餐，很麻烦你。”
楚随吃饭很安静，看着慢但没一会就能消灭完，顾政泊等他解决好汤，拿纸巾擦了嘴才说：“不麻烦，你想先听哪个问题的答案？”
“嗯？”
顾政泊慢慢解释：“之前去看望过爷爷，他讲过小时候总带你去那条街买早餐。给你送早餐，是猜到你没心思吃，也想让你心情能好一点。”
那家早餐铺子就在马路对面，褪色的漆牌下搭了块遮雨挡风的棚，店内空间很小，看得出并未翻新过。顾政泊能看中它，纯纯是因为当时排队的人最多，又有位好心的大姐告诉他这家店是老铺子了，味道极好。
猜测楚随有可能吃过，现在听他这么说，顾政泊觉得很幸运。
而一顿饭虽然算不上什么，可他就是想让楚随知道。
这些话若是放在吃饭时讲，楚随还能借叉子来缓解下不自在，可现在他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放在桌下的那只手只能抠抠裤子，“谢谢你......你对员工真好哈。”
后半句是开玩笑，顾政泊却很认真地弯了弯嘴角，“不一定，得分情况。对讨厌的人就不会这样。”
楚随貌似没那么紧张了，笑道：“能让你讨厌，那看来是真的很坏了。”
吃完一齐下楼，走到车库门口时，顾政泊问：“晚上准备做什么？”
楚随：“有个半小时的转播商采访，然后八点要开会，会后跟silva讨论下今天的问题。”
“好，”顾政泊说，“会后给我留个门。”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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