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不带这么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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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随作为新加入的车手，与车队的第一次饭局必不可少，这顿饭表面是熟悉和欢迎，更重要的是与团队社交和磨合。
顾政泊作为老板自然在场。
车队没什么事，他本人又嫌吵，白天车队采访结束后助理林修就先送他到订好的饭店，等桑鹳带着大队人马吵吵嚷嚷地走进包间后，顾政泊才慢悠悠地从楼上观景台下来。
这段时间里，顾政泊已经解决完一杯浓缩咖啡外加一份蒙布朗。
顾政泊推门进来时，热烘烘的包间安静了一瞬，所有目前都聚集过来。他面色平静地越过众人，视线未曾在任何一人身上停留，淡然落座。下一秒，大家又兀自欢乐起来，声音虽没有之前大，但并没有因为顾政泊的在场而拘谨怯怕，包间里内说有笑。
楚随跟着破导航在山里绕了远路，他给桑鹳回了条语音，说自己可能还要五六分钟。桑鹳很快就回复了，说他们也才到，让楚随慢慢开注意安全。
与此同时，突然有道年轻的声音在包间内响起，遮盖了嬉闹的话语。
“怎么还没到啊？”
音量说不算大，却足以让饭桌上所有人都听见。
原本热络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众人像都被刚刚那句无意的话提醒了番，下意识看向紧闭的包间门。
桑鹳哎呀了声：“天黑嘛，山路又不好开，就快了。”说完又瞄了眼顾政泊。
顾政泊看起来倒无所谓，像根本没听见刚才那番对话似的，游离于众人之外。他手肘撑着脑袋，目光低垂，手里的餐桌布被他翻来覆去地把玩着。
说话那男孩听到桑鹳解释，略显不满地撇撇嘴，再次看向主位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顾政泊，心中一动，说：“那怎么不和我们一起来？这离约定的时间都过去十几分钟了都不见人影，这不合规矩吧。”
这男孩叫艾黎，十七八岁的年纪，听说是车队某位总监的儿子，刚好趁着放假没事被他爸拉来车队锻炼。
向来这种饭局，就没有比老板还晚到的人，这不像话，何况饭局上的主人公还没到。
艾黎又用眼角余光扫了眼主位上的人。
顾政泊还是那副无所事事的模样，不看他，也不看别人。
就在艾黎再次想拱火时，很轻地“吱呀”一声，门从外被人推开。
一声清晰的抱歉打断了他的开口。
“抱歉，”楚随又说一次，反手关上门，走进来，“路上耽搁了，让大家久等。”
他微喘着气，胸膛不住起伏，但声音清楚，带着诚恳歉意，说这话时视线在饭桌上快速扫过一圈，最后落在正对面的顾政泊身上。
饭店位于山里，包间各个独立，门被推开时顺带进一阵微凉的夜风，把顾政泊吹醒了点，听到声音抬眼望去。
楚随的黑发被风吹的微微凌乱，几缕湿发搭在眉骨处，不知是由于外面飘了雨还是怎的。
楚随气息还是不太稳，没有多做解释，走到唯一的空位，桑鹳的旁边。
然后给空杯斟满酒，双手举起，声音温和地说：“初次聚餐就迟到，是我的不是，耽误了大家的时间。下不为例，我先自罚三杯。”
桑鹳正欲抬手制止，然而楚随动作比他还快，只见他喉结上下滚动，转眼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满满一整杯的红酒！不带这么自虐的？!
桑鹳睁圆了眼，喉咙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艰涩一滚。
纵使喝得够快，舌尖还是能品出酒的回甘，这红酒和楚随以往在任何场合上喝的都不太一样。
酸、涩，应该不是没醒好，只是度数略高。
众人好似都惊呆了，一时谁都没说话。
楚随面色如常，正准备倒第二杯，坐在旁边的桑鹳赶忙按住他，笑着站起来打圆场：“这山路十八弯的，晚上开车确实得格外小心，安全第一嘛，到了就好。”说着又向外喊服务生继续上菜，“那个......服务员！还有几个菜没上呢，正好一齐上了吧！”
大玮也赞成地说是，片刻后又有一道青涩的声音附和：“是啊，这边路口是挺复杂的，我们刚来的时候也绕了好久。”
是上次在车队门口拍摄宣传视频时的那个男生。楚随认出是他，笑了笑，转回头继续说：“实在抱歉，后续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了。”
暗红色酒液垂直泄入杯中，楚随倒满后，才正式望向顾政泊，旁边的桑鹳欲言又止，也神色不安地跟着瞅过去。
他们内部聚餐向来都很随意，大家到的早的原因从来都是桑鹳安排好一起过来，而顾政泊则是单独行动。别人不了解顾政泊，但桑鹳混迹于他身边这么久，怎么说也把这位主的性格摸了个半透。
顾政泊绝不会因为这种聚餐有人无意迟到而生气，无论是勃然大怒抑或暗自不爽。
不过现在，桑鹳觉得自己有点摸不准了。
搞什么？？
只见顾政泊单手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楚随。无论是楚随还是桑鹳，都无法从那深邃的目光中看出些什么。
楚随也没想过要去猜顾政泊的情绪，迟到就是他做的不对，他坦然承认错误，就算顾政泊让他再喝几杯，楚随也不会觉得尴尬。
以前跟赵司他们又不是没少喝，他喝的下。
第二杯红酒下肚，杯中酒尽。
顺着发根沿下来的水滴滑落到楚随下巴，和那抹红色的酒液糅合在一起，顾政泊才看了两秒，楚随便抬手将嘴角那点不适擦去。
“入座吧。”
简单平淡的三个字适时截断楚随倒第三杯酒的动作。
他的手悬在酒瓶上方，抬眼望向顾政泊，顾政泊没有看他，敛眉盯着桌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菜，像在思索哪道好吃。
楚随搭在杯壁的手闻言动了动，少顷从容地收回视线，坐了下来，众人这才皆松了口气。
事后艾黎被桑鹳冷冷瞪了眼，似乎不太甘心地喝了大口酒。
包间内重新响起聊天吃饭声，不过比之前多了几分微妙。楚随左边坐着大玮，右边是桑鹳，俩人都朝他这边凑近。大玮用胳膊肘拐了下楚随，楚随点了下头，示意自己没事，桑鹳看他空腹直接灌下两杯红酒，便让楚随先乘点汤喝，以免接下来胃不舒服。
楚随依次道谢。
大玮和桑鹳隔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非常清晰的愕然迷茫，两人不动声色地同时瞥向主座上那位心思难测的老板，耸了耸肩，又继续吃饭去了。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络，酒意让大多数人忘记了之前的小插曲。即便有人记得，此刻也只对楚随的酒量留下了深刻印象。
一位负责市场推广的总监满脸透红，端着酒杯站起来，大着舌头对楚随说：“来，楚随！我敬你杯！”说着又竖起大拇指，发自肺腑地讲：“这么多选手，我、我就喜欢你！你每场比赛我都看，我做梦都想你来我们这啊。”
“那你现在如愿以偿了。”桑鹳瞥了眼这老酒鬼，无语道：“行了，你坐下吧，这没人跟你拼酒。”
楚随倒是从容起身，无论是站起来的过程还是说的话，丝毫不像喝了酒的样子。
“言重了，以后大家一起努力。”
碰杯后，毫不犹豫灌下半杯红酒。
顾政泊刚才也受了别人的敬酒，两个人而已，酒也不多，没人敢借着名义灌他酒。到目前为止，算下来顾政泊大约只喝了半杯的量。
俩人离他不远，说的话当然也都被听在耳里。楚随始终很平和地与那人碰杯，该有的酒意在他脸上一点都没体现出来，只是耳洞那里，已经悄然漫上了一层浅红。
头顶的灯光尽数倾斜在楚随肩膀、脸上，随着他倒酒喝酒的动作，耳上的那抹绯红也跟着明暗晃悠。
没人注意到暗处的顾政泊，顾政泊看人也不需多加掩饰，他淡淡扫过楚随整张脸，听见旁边的桑鹳对楚随偷偷讲什么。
“这家伙喝多了就喜欢抱着人发疯说胡话，我从不为别人挡酒，你是第一个，我破例了。”桑鹳已经尽可能地压低声音，但他嗓门本来就大，右边坐着的又是听力极好的顾政泊。
顾政泊看见楚随微微蹙眉，口型应该是说了不必。
楚随确实还能应付，他酒量不错，而且这总监丝毫没有架子，还让楚随少喝点。如桑鹳所言，纯粹就是个爱酒如命的酒鬼。
之前被楚随帮助的那个男生也借机会溜过来，很乖巧地蹲在楚随椅子旁，低声说着什么。
还挺人招人喜欢。
顾政泊手中玩着餐布，视线随意地落在那团人身上。
“没印象。”楚随半边手肘搭在桌上，侧身面对蹲在地上的阳扬，紧缩眉头似乎想记起什么，最终只略显无奈地牵了牵唇角，“确实不认识。”
“不应该啊。”大玮也支身凑过来，咂了砸嘴，“这孩子当初心不甘情不愿地被他爸硬拽过来，虽然被惯得脾气不小又矫情了点，但人不算坏，平时也是认真工作偶尔区别对待同事，今天这出是闹哪样？”
楚随：“额......”
阳扬：“别看我我没跟他说过话，楚随哥你再想想呢？”
“算了。”楚随苦恼地笑了笑，摇摇头，“老了，跟青春期的孩子打不了交道。”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随后阳扬跟大玮也都各自归位坐好，等这边重新安静下来后，刚才那醉醺醺的总监又给自己斟了杯酒，双手诚挚地即将要奉到楚随脸上。
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从侧边传来。
“何总监。”
顾政泊声音不高，他们又站着，后面的人不知道这边情况，但却足以清晰传进前面几人的耳中。
“宣传部明早九点的赛季复盘会，报告是你亲自做。”顾政泊指尖敲了两下杯壁，略显体贴地说：“你如果状态不好，可以提前让助理备份。”
今晚上安排聚餐喝酒，就是因为下一天基本没什么事情。那名姓何的总监反应了几秒，看向顾政泊的那刻，酒瞬时醒了一半。
他捧着杯子的手讪讪收回，有些僵硬地开口：“啊，是......明天还有会来着，那、那今天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话说完却还像没反应过来似的，挺着个大肚皮愣愣地杵在那里，略显诙谐。
楚随根本没有站起来接这杯酒的机会，待面前那模糊的身影消失，他才略带迟缓地用纸巾擦了擦嘴。
从进门到现在，楚随已经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了。他本就是这场饭局的主角，这段时间里也有其他人来给他敬酒，就算他酒量再好，也不可能一点不晕。
楚随看着杯中晃动的红色液体，有点忘却这杯酒是为什么没有继续喝，他闭了闭眼，似乎觉得自己该出去抽根烟清醒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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