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臆想爱人》蕴悸

13、虚实边界 旧隐浮现，

　　清晨天光淡浅，薄光透过落地窗漫进客厅。
　　楚栀端着玻璃杯站在窗边，指尖抵着微凉的杯壁，目光落在楼下街道来往的行人，思绪还停留在昨夜长街同行的画面。

　　沈砚安静温和的眉眼反复在脑海浮现，紧随其后的，是心底那个陪伴她多年、朦胧虚幻的影子。
　　两道轮廓重重交叠，又被她强行剥离开。

　　昨夜楼道里短暂的失神过后，她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再任由错觉肆意蔓延。
　　假象再逼真，终究只是假象。她不能持续借着沈砚的身影，去慰藉埋藏多年的执念。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是沈砚发来的消息。
　　文字简洁平和：【早安，昨晚平安到家了吧。】

　　楚栀盯着屏幕停顿片刻，指尖悬在输入框许久，没有立刻回复。
　　她清楚，昨夜一路同行，她下意识流露的柔软，已经让沈砚生出不该有的期待。他看不出那层隔阂背后的缘由，只会将她所有包容与体谅，视作双向萌生的情愫。

　　若是继续维持此前的相处模式，只会不断拉扯，徒增纠缠。

　　良久，她敲出简短的文字：【嗯，顺利到了。】
　　没有多余寒暄，没有顺势延伸话题，分寸感泾渭分明。

　　发送完毕，她将手机搁置桌面，转身走向书房。
　　刻意拉开距离，不是反感，而是清醒的规避。她不忍心利用一张相似眉眼，持续索取情绪上的安稳，更不愿意等到日后局面无法收拾，再直白戳破这场错位的移情。

　　晌午时分，楚栀出门采购物品，刚走出小区大门，便看见了路边熟悉的身影。
　　沈砚站在梧桐树荫之下，一身浅色系衣衫，手里拎着一小袋糕点，像是特意在此等候。

　　看见楚栀，他眼底悄然亮起，缓步走上前：“路过这边，想着或许能碰到你。这家糕点味道不错，给你带了一份。”

　　楚栀脚步顿住，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纸袋上，没有伸手去接。
　　风卷起路边梧桐碎叶，气氛安静下来。
　　她语气平和，听不出明显情绪，却带着不容逾越的疏离：“不必麻烦了，谢谢你。”

　　沈砚递出去的手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昨夜同行时尚且温和柔软的人，此刻俨然筑起了一道清晰的边界。他敏锐察觉到变化，心头漫开淡淡的茫然，分不清自己哪里失了分寸。

　　“只是一点点心。”他低声尝试。

　　“心意我收下，东西就不用了。”楚栀轻轻摇头，视线平静地望向他，“往后不必特意等候，也不用为我费心准备东西。”

　　直白委婉的婉拒，清晰明了。
　　沈砚缓缓收回手，指尖无意识攥紧纸袋，眼底那点暖意慢慢沉淀下去。他素来克制内敛，不会强人所难，只是心底滋生出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落空。

　　“我明白了。”他轻声回应。

　　楚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侧身从他身侧经过，径直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刻意没有侧目回望。
　　她能感知身后那道停留的视线，沉甸甸落在自己背影上，可她不能回头。
　　一旦回头，昨夜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清醒，或许又会轰然瓦解。

　　走出一段距离，楚栀才悄悄放慢脚步，余光向后掠了一眼。
　　沈砚依旧立在原地，孤零零站在树荫之下，身形安静落寞。

　　心底泛起一丝细微的酸涩。
　　她并不想伤害他。
　　可长痛不如短痛，越早守住边界，越能避免日后更深的纠葛。
　　他遇见的是被执念裹挟的自己，这份始于相似面容的好感，从根源上就是一场错误。

　　另一边，沈砚目送楚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垂眸看着手中的糕点袋。
　　他反复回想昨夜一路上的相处。
　　晚风、沉默的同行、她眼底流露的共情与柔软，一切历历在目。他本以为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慢慢拉近，却不料短短一夜，态度陡然转变。

　　他猜不透缘由。
　　明明前一日还能够读懂他所有隐忍情绪的人，今日却骤然筑起高墙。
　　他隐约察觉楚栀心里藏着很深的秘密，藏着一处任何人都踏不进去的角落。无论他如何靠近，始终隔着一层摸不透的屏障。
　　楚栀看着他，于心不忍，走了过去，还是接过了这袋点心。

　　她回到家中，关上房门，将外界所有纷扰隔绝在外。
　　她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里再次同时浮现两道身影。
　　一道是虚幻多年、只存活在她臆想之中，永远不会变化的影子。
　　一道是鲜活真实、有情绪、会失落的沈砚。

　　虚实的边界，此刻格外清晰。

　　她轻声自语，像是在提醒自己：
　　不能混淆，不能沉溺，不能将执念，转嫁到活生生的人身上。

　　晚风能够吹散暮色沉郁，却抹平不了藏在心底多年的执念。
　　而这一场始于眉眼相似的相遇，注定要在清醒与克制之中，慢慢收敛所有不该滋生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