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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错了 圣诞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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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前夜,一个人去喝酒。
苏婉跟他分手了。分手的时候苏婉哭得很伤心,说受不了他心里还想着前妻,说他不爱她,说他对不起她这些年的等待。他听着,心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麻木的疲惫。
他想起林微光离婚那天一滴眼泪都没掉,却在搬走的第一个晚上哭了整整一夜。那是他后来从小橙子嘴里无意中听说的——“爸爸,妈妈那天晚上抱着你的枕头哭了好久,我说妈妈别哭,妈妈说没关系,只是眼睛里进了沙子。”
小橙子不懂,他懂。
酒过三巡,他醉了。醉意朦胧中,他发现自己走到了林微光住的小区楼下。寒风刺骨,他站在路灯下面,仰头看着那个亮着灯的窗户。
窗户上贴着圣诞老人的窗花,暖黄色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他能隐约看见里面的影子——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大人影子的轮廓纤细而挺拔,他太熟悉了,那是林微光。她正微微弯着腰,在往桌上摆什么东西,动作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透着一种骨子里的从容。
有笑声隐隐约约传出来,是小橙子在笑,银铃一样清脆。那笑声穿过冬夜的寒风,像一把刀子,一下一下剜在他心上。那种温暖的、热闹的、属于家的声音,他曾经拥有过,却亲手推开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林微光的号码。
响了很久,接通了。
“喂?”林微光的声音很平静,和她的人一样,清清淡淡的,不急不缓。背景里小橙子在喊“妈妈快来,圣诞树要倒了”。
“微光……”江砚生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对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喝酒了?”林微光问。她听出来了,他的声音不对。他们做了七年夫妻,她太了解他了。
“我错了。”江砚生蹲在花坛边上,眼泪掉了下来,被寒风吹得满脸都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我错了微光。苏婉跟我分手了,她说她受不了我心里还想着你。可我想的不是她,从头到尾都不是她……我想的是你,我想的是我们……”
他哭得像个孩子,蹲在冬夜的路灯下,浑身发抖。
“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我想回家的时候看到你留的灯,我想你在书房里看书等我回来,我想你戴着那副细框眼镜安静翻书的样子……微光,我想回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砚生以为她挂了电话,久到寒风把他的眼泪都吹干了,脸上绷得生疼。
然后他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息。
那叹息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地上。但他听到了。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以前他加班晚归的时候,林微光等他等到深夜,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她也会这样轻轻叹一口气,然后站起来接过他的外套,说“回来了?饿不饿?”
“江砚生,”林微光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不悲不喜,只是有些疲惫。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的疲惫,是积攒了很久终于溢出来的倦意。“你知道吗,离婚那天我没哭。可你走之后的第一个晚上,我抱着你的枕头哭了整整一夜。小橙子问我妈妈为什么哭,我说不出口。”
江砚生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喘不上气。他想起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想起她站在清晨的阳光里熨衣服的侧影,想起她在深夜温汤时被蒸汽模糊的镜片。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跟你过下去了。平淡也好,无趣也好,我愿意的。因为是你。”
“可你不愿意了。”
“你选了别人,我成全你。你走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我拦你了吗?我骂你了吗?”
“江砚生,”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荡开了细碎的涟漪,“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的。”
电话挂断了。
忙音嘟嘟嘟地响着,像锤子一下一下砸在江砚生心上。他蹲在路灯下面,抱着手机,哭得像个傻子。路过的行人绕着他走,以为遇到了醉鬼。
他确实是醉了。醉在过去的七年里,醉在林微光的好里,醉在自己亲手毁掉的幸福里。
可是晚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初次相亲的川菜馆,他打翻了两次水杯,狼狈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对面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眉眼清清淡淡的,没有一点嫌弃和不耐烦。她说“没事,我也紧张”,声音柔和得像春水。
那时候他以为,他会和这个女孩过一辈子。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后来,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