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的路》一颗小白杨

17、白月光的裂痕 那天回

　　那天回家后，江砚生整个人都心不在焉。

　　苏婉跟他说了什么，他没听进去。晚饭随便扒了两口，坐在沙发上发呆。脑子里全是林微光接过冰淇淋时对陆明远露出的那个笑容，和她微微上扬的唇角，和她被阳光镀了金边的侧脸轮廓。

　　她已经有人追求了。那个人比他年轻，比他有钱，比他有前途，最重要的是——那个人的眼里只有她。

　　而他现在呢？

　　他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忙碌的苏婉。她正大声呵斥儿子不要玩水，声音尖锐，带着不耐烦。油锅里的菜烧糊了，飘出一股焦味，她骂了一声，把锅铲摔在水池里。她穿着睡衣，头发胡乱扎着，脸上贴着面膜，和白天精心打扮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些琐碎的、嘈杂的、充满烟火气的日常，和林微光的温柔安静截然不同。

　　他开始注意到苏婉越来越多的不一样。

　　苏婉会翻看他的手机，说是缺乏安全感。林微光从不这样，她尊重他的隐私，连他的电脑都不会碰。苏婉总是抱怨钱不够用，说他给的生活费少，又说要给儿子报最好的培训班。林微光管着家里的钱，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从不在他面前抱怨。

　　苏婉说前夫家暴她，可怜得让他心疼。可有一次他们在街上遇到苏婉的前夫，那个男人看起来老实巴交，低着头走路，倒是苏婉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半天，什么难听的话都有。那个男人一声不吭，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麻木和疲惫。

　　徐远突然想起林微光说过的一句话：“一个巴掌拍不响，任何关系出了问题，都不会只是一个人的原因。”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想，林微光看人看事，总是比他透彻。她那双清清淡淡的眉眼，看起来什么都不说，其实什么都知道。

　　还有一次，他在苏婉的手机上看到她和闺蜜的聊天记录。闺蜜问她：“你真喜欢江砚生啊？他不是离过婚还有孩子吗？”

　　苏婉回复：“喜欢啊，他人老实，条件也不错。而且他前妻带走了孩子，正好省心。”

　　闺蜜问：“那你还想着当年的事吗？”

　　苏婉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青春嘛，总是最美好的。他现在对我这么好，我觉得很幸福。对了，他说要给我买车，你觉得宝马X3怎么样？”

　　江砚生把手机放回去，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

　　苏婉喜欢的是当年的感觉，是青春的记忆，是有人对她好的感觉。至于这个人是不是江砚生，或许并不那么重要。

　　而林微光呢？

　　林微光爱的是他这个人。不是因为他老实，不是因为他条件不错，只是因为他是江砚生。她会在深夜等他回家时靠在沙发上睡着，身上盖着他那件旧外套，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她会在换季时提前把他的厚衣服拿出来晒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最方便拿的位置。她会在所有重要的日子记得比他还清楚，却从不会因为他忘记而生气，反而笑着说没关系，然后从身后拿出给他准备的礼物。

　　她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放在心上，却什么都不说。

　　可他把她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