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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钟情 “原来后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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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峰打开1201的门,说:“小群不好意思,不知道对面是你朋友房子。”
“没事,他们晚上搬家具的确不对。”
陈厉群跟在王峰后面进了1201,贺斌正要进去,陈厉群拦住他,“那五束百合就放你那边吧。”
“好。”贺斌把剩下的花交给陆池,说,“放好花你先回去。”
“斌哥,我在对面等着,晚点送你回酒店吧。“
“不用,我没喝酒。”
贺斌不等陆池回答,转身进了1201。
陈厉群回房间,把百合花放桌上。
“我下个月底离职,不住这里,你搬过来也见不到我。”
“下周就能装修好,你搬过去,我们同居。”
“新工作应该离这里很远,我会就近租房子。”
“不远,就在华悦大厦。”
“华悦大厦?”
“嗯,东北方向那栋新的甲级写字楼,离这里两公里远,我去看过了,七楼和十三楼不错,一层三间办公室,六百多平。”
陈厉群低头看着百合花,“我没打算去你的公司。”
“为什么?”贺斌语气变重,“我们昨晚不是说好了吗?”
“我希望你创业成功,但我也有自己的职业规划。”
“当会计的职业规划吗?”他的语气变得尖刻。
陈厉群不说话了。
“你记不记得你说过要创造一款自己的低醇饮品?”
陈厉群继续沉默。
“你还说要做一款媲美橙光的国民开胃酒。”
陈厉群叹口气,“那时候不懂创业有多难,对普通人来说,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已是庆幸。”
“有我在,你就不是普通人,我能帮你实现梦想。”
陈厉群转头看他,“可你要跟我一起,就回不了贺家。没有贺家的资本和人脉,我们很难成功。”
贺斌在床边坐下,看着陈厉群,“在洛杉矶五年,我做了不少安排,即使跟贺家断绝关系,我也有足够的资金创业,也有获取内幕消息的渠道,你放心。”
“那你更应该好好规划一番,而不是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
贺斌不知道想起什么,脸上荡漾了一下。
陈厉群直觉不好,果然——
那人邪笑着说:“舍你身上的每一滴都不浪费。”
陈厉群脸色冷下来,“你就是这样跟未来员工说话的?跟黄臻民那种人有什么区别?”
贺斌变了脸色,霍然站起,暴怒道:“什么?!黄臻民这样跟你说话?!操!!我要阉了那厮……”
贺斌转身就要走,陈厉群连忙拉住他,“我乱说的,你别发疯。”
贺斌趁机握住陈厉群的手,“认真说,这六年有没有人欺负你。”
陈厉群认真看着他,“你。”
贺斌哑口无言。
“小群,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王峰在外面敲门。
陈厉群甩开贺斌的手,一步过去把门打开。
王峰站在门外,上下打量陈厉群:“我刚听到争吵声,你没事吧?”
陈厉群摇头,“没事。”
王峰往房间里瞄一眼,说:“没事就好,需要帮忙的话叫我。”
王峰走了,陈厉群把门关上。
贺斌说:“我们的梦想是一样的。澜台、楚沥、贡香这些品牌已经被年轻人抛弃,消费者需要更时尚、更多元化的饮用体验。”
陈厉群斜他一眼,到书桌前收拾两束百合花。
贺斌跟在他身后说:“以你的才华和味觉,加上我的运作,厉群集团一定能成功的。”
“都说不要叫这个名字了。”
“那你起个名字,我听你的。”
“再说吧。对了,你说的办公室租金多少钱一平方?”
“我打算买下来。”
“买?”陈厉群皱起眉头,“租就行了,现金流对初创公司很重要,不要把钱压在固定资产上。”
“行,租。下周我搬到1201,你也搬过来。”
“我考虑一下,你先回去吧。”
“等等,”贺斌拿出手机,“扫码加好友。”
陈厉群拿起桌上手机,贺斌立刻喜滋滋地到他身旁,“不要仅聊天的。”
两人加上好友,贺斌点开他头像放大,“咦,这不是钟情那只黑猫吗?”
“你还记得?”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关于你的事,我也记得,而且比你多,陈厉群想……
高三的寒假,陈厉群那时还叫陈厉,在一家新开业的酒吧兼职调酒师。那年的冬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冷,雪下了好几天,一直到年后才停。
新年后的第一周,他正在酒吧的小巷里喂小黑,外面驶过来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
这款车他父亲,不,应该说养父也有一辆,银色的,他记得养父说这车不贵,但开着显成熟。
迈巴赫的车门打开,一个穿黑皮夹克的高个子男人从驾驶座出来。
陈厉盯着那张脸,和记忆里的某张脸重合了,这是……贺斌?
人在遭受重大打击时大概会对那段时间的所有记忆都特别深刻,他记得七年前,那起车祸发生前他和贺斌在学校里一言不合又打了一架。
那时候裕正集团的市值不过金邑酒业的一半,但贺斌凭着身高睥睨着他说楚家不过靠祖上累积的口碑维持着,楚家的人都是庸才。陈厉气不过和他打了起来。
贺斌的优点是即使打输了也不会找老师、父母或小弟来撑腰,要是被发现还会马上停手,撤离现场,他也一样。
迈巴赫的后座出来三个年轻男人,一个穿羊绒外套,一个穿薄羽绒服,还有一个穿Polo羊毛衫。陈厉后来知道这三人是贺斌小弟,陶安旭、徐茂正和卫海。
陶安旭说:“斌哥,就是这里,酒和妞都不错。”
贺斌转了转脖颈,说:“进去看看。”迈步走进了酒吧。
陈厉拆开塑料袋,把小鱼干快速倒进盘里,摸摸小黑的脑袋,然后从后门回到酒吧。
后门就在吧台后的走廊上,很方便透气和摸鱼。
陈厉才回到吧台,易经理已经引着贺斌四人在最大的那圈沙发坐下。
新年后刚开业,客人不多,只有贺斌一桌,和角落那桌的两个男人。
贺斌背靠沙发,翘起二郎腿,熟门熟路地说:“看看你这里的货色怎么样?”
易经理弯着腰,“斌少喜欢什么样的?”
陶安旭说:“把施施叫来,还有罗枝、小露和敏敏。”
“施施和罗枝回老家了,明天才到。“易经理赔笑着说。
陶安旭大声说:“什么?!斌少就是为了施施来的。”
“额,要不让来Vivi来,她是我们这里最多人点的。”
徐茂正嘻嘻笑道:“斌少喜欢辣的。”
“行了,”贺斌一挥手,“就那个Vivi吧,再来个Coco,你这里有吧?”
“有,有,我现在就去安排。”
“等等”贺斌喊住他,“来两箱最好的啤酒。”
易经理高兴地迈着小步,到后台找人去了,路过吧台时在陈厉前面敲了敲。
这是吧内暗号,意思是这群是大客,好好伺候安排最贵的酒。
陈厉点了下头。易经理只知道陶安旭年前来消费过,是大客,但陈厉比他更清楚贺斌是谁。
女孩们估计也被易经理交待过,来了后热情地陪贺斌四人聊天喝酒。陶安旭、卫海和徐茂正各搂一个女孩,说着些自以为好笑的话,看女孩们被逗得花枝乱颤。
贺斌不知什么时候移到沙发边上,半躺在那里,一口一口地喝着酒。他旁边的是Coco,陈厉认识,一个很乖的女孩,初中辍学,为帮爸爸还赌债误入这行。
贺斌喝完一瓶酒,Coco连忙帮他再开一瓶。
“哎,你新来的吗?会不会侍候呀?”陶安旭举着酒对Coco说。
徐茂正跟着起哄,“对,贴过去给斌少按摩呀。”
Coco拿着刚开的酒,看看贺斌又看看众人,不知所措。
卫海拍拍身旁女孩的屁股,“你去跟她换个位置。”
女孩推着卫海胸膛,娇笑一下,站起来跟Coco换位置。谁料,两女孩错身之际,贺斌突然坐起,一手一个搂进怀里,引得两女孩一阵惊呼。
“喔——”陶安旭几人大声起哄。
贺斌把两女孩紧紧地搂在怀里,胸贴胸,两女孩的手不约而同地按在他胸膛上。
这家酒吧叫钟情,是南星市高档酒吧的天花板,来消费的都是商界名流、高管和富二代,这样的情景已经比他兼职过的酒吧好了,至少女孩们不用拼命喝酒,也没人往酒里加料。
角落的两男人似乎被贺斌那桌气氛感染,一前一后走到吧台前。陈厉把目光移向两男人。
两人都很年轻,右耳戴着耳钉,其中一个似乎经常锻炼,身材很好;另一个蓄着胡子,眼睛明亮。
陈厉说:“晚上好,想喝点什么?”
“一杯金汤力。”蓄着胡子的男人说完看向身材很好的男人,“今晚你想要长岛还是曼哈顿?”
身材很好的男人说:“曼哈顿吧。”
“金汤力的青柠要正常还是多挤?汤力水正常放还是少点?需要额外加糖吗?”
“经典的清爽口感吧。”
“好的,曼哈顿要甜型还是干型?”
“干型。”
“好的,稍等。”陈厉开始给他们调酒。
陈厉的养父叫楚君驰,既是酿酒师又是调酒师,他的调酒技巧都是楚君驰教的。陈厉味觉和嗅觉特别灵敏,也很喜欢调酒时的仪式感,楚君驰教的他一学就会。
两男人托着酒杯,坐在吧台边,两人的脸靠得很近,小声说着话。
陈厉擦了擦吧台,不经意间瞥见贺斌朝他举了举啤酒。被认出来了?陈厉想。
慢慢地,酒吧里的人多起来,在家里呆腻了的高管急不及待出来玩,有带两女伴来的,也有结伴来的。陈厉忙着给客人调酒,好不容易终于有个空隙,看看时间,一点三十分,还有十分钟就收酒单了。
陈厉收拾吧台,准备下班。
“hello,我是不是见过你?”贺斌今晚第一次靠近吧台。
灯光已经暗下来,陈厉看着他那玩味的眼神,说:“没有吧,长你这样的,我见过应该会记得。”
“是吗?”贺斌笑了笑。
“还有十分钟last call,想喝什么?”
“来一杯dry马天尼,要搅的。”
“曼哈顿更适合你。”
“你请?”
“我请。”
他快速给贺斌调了一杯曼哈顿——黑麦威士忌,甜味美思,一滴苦精,搅的,没有樱桃。
贺斌拿起酒杯,看着陈厉啜了一口。
“甜了点。”
“是吗?再点一杯?”
“不,我不介意。”
陈厉把酒瓶、调酒用具收拾好,转身放进柜子。
“我叫贺斌。”
陈厉停下手,转头看他一眼,嗯一声后继续收拾。
“去过平仁市吗?”
“没。”
陈厉转身擦吧台。
“我从仁平市过来的。”
“哦。”
贺斌放下酒杯,从口袋掏出手机,“加个好友?”
“手机忘带了。”
贺斌抬眼看他,目光透着审视,嘴角却挂着一抹轻笑。他举起酒杯,一仰头,把曼哈顿一口饮尽,然后轻咂一下嘴唇,“原来后劲是辣的。”
贺斌转身,利落离开吧台。
晚上十二点,星荟国际3栋1201最靠里的房间里,贺斌早就离开了,陈厉群坐在桌前看着两束百合花,从回忆中醒来——当年他没有认出他来,直到现在……十二年,三个名字,每一个都像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