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难戒》常九央

25、世尧 “哥哥？”

　　第二天上班，陈厉群进办公室继续忙年底的账目，贺斌立刻让邓婕招聘会计和出纳。

　　快中午时，贺斌从休息室进来说：“来了个应聘会计的，我刚看过，不错，本科毕业，有五年工作经验。你去面试一下，没问题就定下来。”

　　陈厉群恋恋不舍地从屏幕移开视线，拿起杯子正要喝水，贺斌抢过去尝了尝，说：“都凉了，我帮你添点热水。”

　　“没关系，我故意放凉了再喝。”

　　“你是忙起起来就不吃饭喝水。”

　　贺斌到沙发旁的饮水机添了热水。陈厉群接过一口喝完，正要离开办公室，贺斌跟在他身后。

　　陈厉群纳闷道：“你不是看过了吗？”

　　“云海国际新开了一家法国餐厅，我等你面试完带你去吃。”

　　两人才出办公室，邓婕脚步凌乱地跑来说：“贺董，楚世尧找你。”

　　陈厉群猛地停住。

　　贺斌说：“他在哪里？”

　　“我让他们在门口等。”

　　“他们？”

　　“好、好像是他的保镖。”

　　昨晚《名门》引发空前热度，全淮国都认识了楚世尧。金邑是裕正的竞争对手，邓婕没敢让人进来。

　　“好，你到门口守着，别让……”贺斌还没说完，“朗哥！”楚世尧的声音在茶水间转角响起。

　　贺斌抬头看去，楚世尧从转角出来，身后跟着一个保镖。楚世尧伸手想推会议室的门，发现贺斌三人后脚步一转，走进走廊来。

　　厉缤办公室分三个区域，依次是入口和前台、员工工位区、高管办公室和会议室。前台和工位区之间有磨砂玻璃隔断，只留了一个两米宽的通道。从通道进来，左边是工位区，右边是茶水间，前方一排是高管办公室和会议室。

　　贺斌把他和陈厉群的办公室安排在离员工最远的地方，于是从工位区数过去，第一间是陆池办公室，接着是两间会议室、贺斌办公室，最后是陈厉群的办公室——在茶水间侧墙走廊的最里面，离入口最远，只有走过茶水间才能看到他办公室的门。

　　楚世尧不请自来，进到最里面，还喊了朗哥，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找上门来。但陈厉群离开时楚世尧才七岁，又过了十二年之久，他未必能认出陈厉群来。

　　贺斌神思敏捷，一瞬间便想通了。他神色自然地走过去，顺势把陈厉群挡在身后，问道：“你找谁？”

　　“我找我哥。”楚世尧抻着脖子往贺斌身后张望。

　　贺斌故作疑惑道：“你哥？楚少朗？”

　　楚世尧怒视贺斌：“贺斌你不用装模作样了，要不是你贺家，我哥也不会失踪！”

　　贺斌眉头舒展开来，从容道：“我想是误会，离开麓茵小学后我再也没有……”他还没说完，身后一只手轻轻按住他后背。

　　贺斌静立了好一会，才不甘不愿地让出身后的人。

　　楚世尧瞳孔放大，目光炯炯地端详陈厉群，神色既惊异、不敢置信，又饱含笃定。

　　“哥哥？”他试探喊道。

　　陈厉群嘴角微扬，楚世尧的反应和当年喝他调的果汁时一模一样。

　　“你的表情和喝尧尧一号时一模一样。”

　　“哥哥！”楚世尧激动上前，就要抱陈厉群。

　　贺斌按住他胸膛。

　　“你想干嘛！”楚世尧冲贺斌怒道。

　　贺斌睨视他：“怕你毛手毛脚的，伤了他。”

　　“贺垃圾你……”楚世尧反手想抓贺斌衣领，贺斌敏捷地握住他手腕。楚世尧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按住贺斌肩膀。

　　“好了好了！”陈厉群急忙分开他们，“别影响大家工作，进我办公室再说。”

　　贺斌朝工位区扫一眼，假装打水路过的，探身往里看的，抻脖子张望的像暂停后按回播放键，该干嘛干嘛去了。

　　陈厉群转身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贺斌说：“应聘会计的，你问问他有没有做过报税，有就定下来吧。”

　　“我……”贺斌想说什么，陈厉群继续往里走，楚世尧跟保镖吩咐一声后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贺斌立刻对邓婕说：“你叫陆池上来面试。”

　　“他还没回来！”震惊中的邓婕迅速反应过来。

　　陆池说在美国遇见熟人，请了半个月长假，没有和贺斌一起回国。

　　贺斌急脚跟上楚世尧，回头对邓婕说：“你和那谁，”他往工位区一指，“一起面试，没问题就定下来。”

　　邓婕顺着贺斌的手指看向，那方向是一台复印机。

　　“额……”邓婕转头想问清楚，却见贺斌剩下的半个身影飞快地闪进陈厉群的办公室。砰一声，门关上了。

　　邓婕无语回头，正好和前方的保镖面面相觑。楚世尧的保镖扯唇给她一个礼貌的笑容。

　　回办公室后，陈厉群在沙发坐下，楚世尧立刻跟着坐下，说：“朗哥，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我……”

　　砰一声巨响。

　　陈厉群吓了一跳，看向门——贺斌黑着脸，快步从门边走来，往沙发一坐。

　　楚世尧专注看着陈厉群说：“哥，爸很想你，他让我们一定要找到你。”

　　“他还好吗？”

　　“很好，能下地走了。”

　　陈厉群动手正打算泡茶，楚世尧拦住他，“哥，我不喝，你现在跟我回去吧。”

　　“他不回楚家。”贺斌冷冷道。

　　楚世尧立刻瞪着贺斌，怒道：“关你什么事！我们楚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划脚！”

　　“哼！我是他……”

　　“好了，你们都不要说话！”陈厉群打断他们的争吵。

　　贺斌和楚世尧识趣闭嘴。

　　“世尧，”陈厉群说，“我想跟……他见一面，我想知道我亲生父母的事。”

　　楚世尧终于觉察出不妥，皱眉说：“哥，即使爸爸不是我们的亲生父亲，但生身之恩大于人，养育之恩大于天，你怎么可以……”他没说下去。

　　陈厉群沉默两秒，深吸口气，说道：“你说得对，只是……我想知道我是被抛弃的，还是被带走的。”

　　“什么意思？”

　　“斌帮我查到了一些信息，我生父很可能是他的……情人。”

　　可怜楚世尧先是被他一个斌字震得牙酸，接着一个情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爸、爸是同性恋，这、这怎么可能？”他结结巴巴道。

　　陈厉群泡茶，贺斌帮他烧水，两人都没说话。

　　楚世尧想了一会，脸色微变。很快，他想通了什么，平静下来说：“不管他是什么性取向，他都是我们的爸爸。”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陈厉群问道。

　　楚世尧看贺斌一眼，说：“吴期申说贺斌想带个人见爸，我就猜到是你，当年一定是贺家拐走了你。”

　　“拐走？”陈厉群颇觉意外，抬眉说，“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楚世尧再看贺斌一眼，沉下脸对陈厉群一字一句道：“因为爸的车祸就是贺文正找人干的。”

　　陈厉群耳里嗡一声，全身僵住。

　　贺斌摆弄茶具的手一顿，眼神犀利地看着楚世尧问道：“是你猜的还是人云亦云？没有真凭实据的事不要乱说。”

　　楚世尧反驳：“我当然有证据！”他视线转向陈厉群，“哥，你跟我回去，我告诉你。”

　　“哼！这是你骗他回去的借口吧。”

　　“贺垃圾你说什么！分明是你骗我哥……”

　　“好了！别吵了！”陈厉群揉揉额角，转头问楚世尧，“这是爸说的？”

　　“他……”楚世尧眼睛乱飘。

　　“我就说他胡说八道。”贺斌低头继续摆弄茶具。

　　“我没有胡说八道，案子在侦查中，很快会有结果，贺文正跑不掉的。”

　　陈厉群说：“网上水军是你买的？“

　　“什么水军？”楚世尧茫然。

　　“……没事了，你什么时候安排我跟爸见一面？”

　　“今天可以！”楚世尧忙拿出手机，“哥，你加我好友把身份证发给我，我让人买机票。”

　　贺斌说：“机票我们自己买。”

　　“你们？”

　　“斌跟我一起去。”

　　楚世尧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哥，贺家人不怀好心，你不要相信他。”

　　陈厉群递给他一杯茶，问道：“我走后，盈姨怎么跟你说？”

　　“妈说你发现自己不是爸的孩子，加上内疚爸赶回来给你过生日遇上车祸，自己离家出走了。”

　　“她说得没错，没有人拐走我，你不用针对贺斌了。”

　　“哥！爸的事真的跟贺文正有关，你相信我。”

　　陈厉群和贺斌都看着他。

　　“我不能在贺家人面前说。”楚世尧沉着脸道。

　　贺斌喝口茶，说：“那就等侦查机关的结果。”

　　三人接着坐了半小时，楚世尧询问陈厉群离家后的经历，陈厉群略去他和贺斌的事，挑了些能说的告诉他。楚世尧才知道楚少朗已经改名陈厉群，现在是贺斌公司的财务经理。

　　楚世尧视线在陈厉群和贺斌转一圈，一副恍然大悟样子。

　　陈厉群不知道这小孩又想到哪一出，只希望将来他知道真相后不要怪他。

　　贺斌看看时间，说：“预定时间到了，我们去吃饭吧。”

　　“对，哥，我们去吃饭吧，去最贵的餐厅。”

　　楚世尧急不及待想补偿哥哥这十二年吃的苦。

　　三人刚走出办公室，会议室的门打开，王峰、张彤、陈厉群助理薛琳琳、邓婕鱼贯而出。

　　陈厉群疑惑道：“你们开会？”

　　邓婕说：“我们面试会计候选人，哦，这位”她抬手示意身后一个女孩，“乔诗悦。”

　　叫乔诗悦的女孩看到楚世尧眼睛一亮，但神色很快黯淡下去，对几人虚弱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