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瘾》焉栀

48、第48章 青春的尾巴

　　宴席吃到一半，赵德明端着酒杯过来沈雪这桌，他看着这群活泼明媚的少年朝他们举杯，爽朗地笑着说：“我给你们定了KTV的房间，你们难得聚在一起，今天就尽兴地好好玩一天。 ”

　　他话音一落，桌边瞬间响起细碎的欢呼，几个人都站起来很热情地和他碰杯。

　　李娜和王青云满脸兴奋，异口同声地说：“谢谢叔叔！”赵德明站在沈雪旁边，他拍了拍沈雪的肩膀以一贯和蔼的语气说道：“雪儿，今天叔叔要招待其他客人，你就负责好好陪同学。”沈雪默然地点了点头。

　　赵德明一走，李娜就满眼艳羡地感叹道：“沈雪，你叔叔也太好了吧！”沈雪只是淡淡一笑，对此并没有说什么，张舒航坐在旁边以一个冷静的旁观者的角色洞察到了沈雪内心微妙的情绪。

　　这场升学宴，不过是挂着沈雪的名头，成为了赵德明体面人设的一场功利性的表演。

　　吃完饭，一行人就去了KTV，和刚才的酒楼都在同一条街上，只隔了一百多米。到了KTV前台，沈雪报了赵德明的名字，服务员告诉了他们包厢的门号，李娜兴致勃勃地往前冲，她找到了包厢，然后推开门，站在门口，像迎宾的服务员微微弯着腰，做了个“请进”的动作。

　　几人笑着闹着鱼贯而入，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张舒航，他看见李娜的动作觉得很滑稽，忍不住冲她笑了笑，随后也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说了声“谢谢”。目光相撞的短短一瞬，李娜顿时就感觉浑身上下有种触电般的酥麻感，心里暗暗窃喜。

　　大家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白天的KTV包厢格外敞亮，临街的窗户透进通透的自然光，夏思齐抬头看了看，随后起身走过去刷地一声拉上了窗帘，光线骤然暗沉下来，大家默契地领会到了意思，李娜马上打开了开关按钮，按了好几下才调节到了适合的灯光，几盏暖黄色的壁灯照在墙面上，天花板上的球形射灯缓慢旋转，细碎斑斓的光影落满墙壁与地面，顿时感觉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这氛围才对嘛！”王青云非常认可地叹了一声。

　　夏思齐走到前面去点歌，他一边敲着歌名一边说：“你们要唱什么自己加，我先点我的了。”

　　王青云立刻就凑了上去，把他往旁边挤，“我先来！女士优先懂不懂？”夏思齐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也不跟她争，“行，好男不跟女斗，您随意！”说完他就回到了沙发上，双臂慵懒地朝两边张开搭在沙发的靠背上，目光散漫地朝着点歌的方向看着，那里坐着王青云和李娜，谁也不知道他在看谁。

　　沈雪安静地坐在张舒航旁边，她手里拿着一张塑封菜单侧头问张舒航：“这里有喝的，还有小吃，我们点一些吧。”张舒航的脑袋伸过来和她一起看菜单，两人距离很近，肩头似有若无地挨在一起，隔着薄薄的两层衣服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王青云点完了歌就开唱了，李娜挪到点歌屏幕前，选了几首歌，然后扭头朝后面看了看，“你们要唱什么歌？我帮你们点。”她没有说名字，沈雪和张舒航不约而同地抬头朝她看过去，沈雪淡然一笑，随后抬眉对张舒航说：“你先点吧。”

　　张舒航随意地报了几个歌名，李娜朝他笑了笑然后回过头去把那几首歌都帮他点了，做完这些她又茫然地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刚才帮张舒航点的歌全部都移到了她选的歌的前面。

　　王青云连着一口气唱了三首，唱到后面明显累了，她走到沙发前随意地把话筒往夏思齐的怀里一塞，然后瘫坐在旁边蔫蔫地说：“我嗓子要冒烟了，有没有喝的啊？”

　　沈雪刚才一直借着点单的事和张舒航在商量点什么吃的喝的，可是都过去十来分钟了两人还没确定好，听到王青云这样一说，沈雪瞬间有些窘迫，她放下菜单，匆匆站起来说：“哦，我去前台点，你要喝什么？”

　　王青云换了个姿势趴在了沙发上摆摆手说：“随便，我要冰的！”

　　沈雪说“好。”她刚迈开步子要往外走，张舒航突然拽了下她胳膊说：“我去吧。”几乎是同一时间，音响里就响起了一首歌曲的前奏，“张舒航的歌！”李娜坐在另一边大声提醒了一句。

　　夏思齐立马把手里的话筒往那边递，沈雪伸手接过来然后再递给张舒航：“没事，我去吧，你先唱歌。”说完这句沈雪就往包厢外走去，身后的门一关上，放佛空间转移一样，瞬间就回到了现实世界，白天的KTV的走廊上很安静，能听到街上嘈杂的车流声，包厢里是另一个世界。

　　张舒航正在唱《天使与海豚》。他心里有些失落，这首歌明明是他要唱给沈雪听的，他只好在内心期待，希望她能趁他没唱完的时候回来。

　　沈雪走到柜台那里，发现服务员不在，她们今天来的不是时候，KTV的服务员都是晚上才上班，而且像这种小县城，服务也不算很规范，刚才来的时候，前台的服务员就说了，这个点是没有服务生的，让他们自行其便。

　　沈雪站在柜台那里等了好几分钟，服务员才过来，沈雪从柜台旁边的冰柜里拿了几瓶饮料放在柜台前结帐，服务员拿出一个塑料袋帮她装好，突然间她动作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忘记了，赵总早就给你们点好了小吃和酒水，我等下给你们送过去吧。”沈雪微微一怔，随口问道：“他都点的什么？”

　　“一份卤味拼盘，和水果拼盘，还有一件啤酒呢。” 服务员看着电脑屏幕说，随后又补充道：“那这几瓶饮料你还要吗？”

　　沈雪想到今天下午都要在这里玩，时间还早，也不能光喝啤酒，她点了点头说：“要，等会你再帮我把啤酒和吃的送过来吧。”服务员说：“好！”沈雪提着饮料往包厢走去。

　　一推开包厢的门，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就扑面而来，张舒航站在璀璨的光影中，手里拿着话筒，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沈雪，太可惜了！你完美地错过了张舒航的演唱！他刚才唱得超好听！”李娜非常激动地对着她说，语气里满是惋惜。

　　沈雪走到茶几前把饮料从袋子里一瓶一瓶地拿出来摆在一起，脸上铺满了笑意，”是吗？那你们比我有耳福。”她朝张舒航看了一眼，问道：“你唱了什么歌让他们那么激动？”张舒航弯腰随意地拿了一瓶饮料，唇角微微一弯说：“就是普通的歌。”

　　“啧啧啧，真谦虚啊！”夏思齐拿着饮料瓶戳了戳他胳膊，“你肯定有喜欢的人。”

　　沈雪离得近，听了这句脸瞬间就通红了，但好在包厢里光线昏暗，头顶的射灯一直在变换颜色，她的反应无人发现。她故作没听见一样转移话题：“我叔叔给我们点了小吃和啤酒，服务员等下就送过来了。”

　　但尽管这样，王青云仍然被夏思齐的那句话吸引了，她八卦兮兮地靠过来问夏思齐：“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李娜坐在另一边默默地看着他们。

　　夏思齐煞有介事地把头发往后一薅，气定神闲地说：“感情都在歌里呢。”

　　王青云“切“了一声说：“你鬼扯吧，人家唱歌唱得好那是天赋，正主都没说呢，你就在这里给人扣帽子，损不损啊你。”

　　夏思齐一拍大腿，辩解道：“跟你说不清！反正就是能听出来，谈恋爱的和没谈恋爱的那感情完全不一样！”说完他又转头问张舒航：“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张舒航已经坐下了，他手里拿着话筒晃了晃一笑带过，这时候突然有人敲门，服务员送来了啤酒和小吃。王青云灵光一闪说：“咱们喝啤酒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夏思齐第一个举手赞同，他拿起茶几上的骰子说：“我们五个人，就用投骰子来决定，看上面的点数来对应人，这样，从一到五，分别是张舒航，我，沈雪，王青云，李娜，怎么样？”

　　王青云迫不及待地回应他：“好！这个可以！”

　　张舒航虽然没表态要不要玩，但他听了那番话就主动拿起了开瓶器开了五瓶啤酒，李娜这个时候也凑了过来，她指着夏思齐说：“你刚才说的规则有疏漏，提问的人怎么选？”

　　夏思齐下巴一抬说：“再拿一颗骰子摇啊，摇到几号就对应的人提问好了。”李娜一拍桌面说：“行！就这么定了。”

　　沈雪怔怔地看着他们热火朝天的样子心里紧张地不行，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地跟着他们的节奏来。

　　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第一颗骰子就摇到了张舒航，提问题的人是夏思齐，夏思齐先拿起酒瓶和张舒航干了一口，然后一本正经地问他：“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这个问题一说出口，王青云就尖叫了一声：“天呐！这也太直接了吧？我心脏快受不了了？”

　　夏思齐低着头笑得有点阴险，他不怀好意地说：“你第一次玩真心话大冒险啊？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别跟我说你要退出啊，不带这样的。”

　　王青云摸了摸胸口调整了一下呼吸，说：“谁说我要退出了，等下被我抽到要是问你的话，你死定了我跟你说夏思齐。”王青云指着夏思齐咬牙切齿地说。

　　夏思齐一脸地无所谓，眼睛朝她一瞥，很不在乎地说：“who怕who？再说了，谁问谁还不一定呢！”

　　王青云没继续跟他瞎扯，她大声提醒了一句：“张舒航，你快回答啊，都急死我了！”

　　张舒航看着众人一脸期待的表情朝他看过来，他面色平静，临危不惧，仿佛那个问题毫无轻重分量，根本对他造成不了一丁点儿影响，他淡淡地笑了笑，很平常的口吻说：“是啊。”

　　沈雪坐在张舒航旁边，感觉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她手心紧紧地捏了一把汗，连带呼吸都变得异常沉重了。

　　“我去……我就说吧！被我猜中了！！”夏思齐从沙发上弹起来兴奋得不行，站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狭小的空隙里做了几个极其夸张的动作。王青云则一边尖叫一边抱着李娜的肩膀遥个不停，她不知道，此刻的李娜的心已经沉到了海底，苦不堪言，她悲伤地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幕，咬紧了唇不言不语，一颗小小的心脏已经被张舒航的那句话划得遍体鳞伤。

　　“好了，好了！我们继续啊，下一轮，来，张舒航摇骰子。”夏思齐开始掌控全场，督促游戏继续进行。

　　张舒航细长的手指捏起一颗骰子在桌面轻轻一扭，骰子旋转几圈后缓缓地停下，上面的点数显示是“3”

　　“沈雪！”王青云笑嘻嘻地看着沈雪，她凑到李娜耳边说了句什么，李娜没什么表情地摇了摇头。

　　接下来，夏思齐开始摇骰子选择提问人，大家都屏气凝神地盯着那颗骰子看。

　　“我去，又是张舒航！”夏思齐惊呼一声，朝他看过去。

　　王青云在一旁凑热闹给张舒航出主意，“你快问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旁边的李娜无奈地笑了一声，心里想着，她跟沈雪做了三年的好朋友都不知道她对什么男生感兴趣，沈雪也从来不跟她说这方面的事，她不知道是沈雪对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比较迟钝，还是说她压根就没有喜欢的男生，所以对于王青云的提示，李娜只觉得如果问这个问题的话实在是有点浪费的。

　　张舒航根本不在意旁人的意见，他借着这个机会毫无负担地凝视他，心里似乎在斟酌究竟要问什么问题，沈雪强装镇定地和他对视，看到他的眼神的那一刻，她忽然感觉没有那么紧张了，她读懂了张舒航眼里的内容，他不会问她让她觉得难以启齿的问题。

　　“对于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张舒航的问题一出口，夏思齐就耸了耸肩，双手一摊很惋惜地说：“大哥，你怎么问这种问题啊，一点都不劲爆。”

　　旁边的王青云白了他一眼说：“你别打岔！”夏思齐立马做了一个紧闭双唇的动作。

　　一伙人都静静地看着沈雪，等着她的回答。过了好几秒她才笑着说：“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是有人问我粥可温，有人与我共黄昏。”

　　话音一落，夏思齐就立马接上说道：“能不能翻译一下啊，文绉绉的听不懂啊！”

　　王青云忍不住拍了一下他脑袋，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是猪吗？理解能力这么差！”

　　沈雪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拿起酒瓶和张舒航碰了一下，然后仰头喝了一小口。

　　王青云虽然很不客气地数落夏思齐，但那句话说完，她还是很耐心地给他解释了一下。夏思齐了然地点了点头说：“我懂了！”说完他嘿嘿一笑，心里像是在盘算着什么，指了指沈雪说：“你也恋爱了！”

　　沈雪毫无防备，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弄得窘迫地不行，她不知道要怎么回应，目光正好看到桌上的那盘卤味拼盘，她顺手拿起一个鸭脚开始啃，欲盖弥彰地把话题往夏思齐身上引，“夏思齐，你最好别被我选到提你问题！”话音一落，夏思齐撇了撇嘴角说：“看，这就是被说中的临场反应！”

　　王青云和李娜对此到没什么感觉，因为她们所了解的沈雪在感情方面几乎就是一片空白，而且夏思齐有时候说话就是喜欢搞噱头，正在大家准备继续下一轮时，突然张舒航的声音冒了出来，他幽幽地飘来一句：“他说中了吗？”沈雪被张舒航这句话吓得鸭脚都掉了，她瞪圆了眼睛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看着张舒航，好一会儿都没想通他怎么这个时候还火上浇油呢？张舒航看着她，嘴角往上弯了弯，笑得有点没心没肺的。

　　沈雪猛地反应过来，伸手推了下他胳膊，很不爽地咆哮了一声：“张舒航，你有病吧？” 那句话说出口她才发现自己浑身颤抖得厉害。

　　李娜终于打破了一直以来的沉静，她和王青云两个人抱在一起笑得东倒西歪，在他们眼里，张舒航是安静的，内敛的，沉稳的，他竟然也有这么无厘头的一面，再加上沈雪刚才对他的反应，使她们第一次看到了在他和沈雪的亲戚关系里，沈雪是可以对他没什么顾及地耍小性子的，她们的笑，仅仅是因为看到了两个人不同于普通同学相处的那一面而觉得新奇。

　　李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站起来没什么精神地说：“先不玩了吧，我想唱会歌。”沈雪立马和她站到了同一阵营，她也跑过去点歌，嘴里说着：“我也不玩了，还是先唱歌吧。”

　　夏思齐无可奈何地往沙发上一靠，说：“行吧，要不点一首情歌对唱吧，我们来PK。”

　　李娜头也不回地说：“行啊，你要和谁唱？我帮你点。”

　　夏思齐说：“都行啊，我又不挑。”

　　沈雪凑到李娜耳边悄悄说了句什么，李娜笑得肩膀直抖。下一秒，K歌屏幕上显示了一个歌名《知心爱人》，夏思齐挠了挠眉头说：“这是给我点的？”

　　张舒航把话筒递给他，“情歌对唱，这不就是嘛。”

　　夏思齐无奈地接过话筒，开始唱起来，三个女生紧紧地挤在一起看他一人分饰两角。她们原本是故意捉弄他，给他选了这么一首老歌，没想到他竟然唱得非常好，几个人都听呆了，这首歌唱完，大家忍不住对他鼓掌，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李娜调侃他：“夏思齐，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夏思齐眉毛一挑，得意的语气说道：“那是，你要是多了解了解我就会发现我更多的优点。”说完，他像是喝醉了似地，隔空抛过去一个飞吻。

　　李娜对着空气做了个阻拦的手势皱着眉一脸嫌弃的表情说：“你恶不恶心，滚啊！”夏思齐就在哪儿呵呵直笑，李娜想起来觉还是不能就这样放过他，她气鼓鼓地冲到他面前，一把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压在夏思齐的脸上，对着抱枕锤了几下。

　　另一边几个人早已笑得说不出话来，夏思齐从抱枕下面传来的呼救声也无人响应。

　　后来，几个人从KTV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少年少女站在暮色四合的小镇的街头，站在青春的尾巴上，这短暂而美好的一天仿若是一个虚幻的不真实的梦境，他们站在人生的岔路口，即将迈向新的人生阶段，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傍晚的江风吹过来，带着白天里微温的余热和一丝淡薄的凉意。

　　几人约好了，等到了江城，有时间的话再重聚，可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有时间的话”不过是一句青春的结束语。

　　沈雪目送他们离开，最后，她和张舒航一起又走了一小段路，街边的路灯亮了起来，夜幕低垂，月亮高悬于顶，月色溶溶，星光疏疏朗朗地撒在夜空中，沈雪一言不发心里喜忧参半。

　　张舒航轻轻地问她：“今天开心吗？”

　　沈雪的睫毛低垂，点了点头。“高兴。”

　　张舒航笑道：“你在想什么？”

　　沈雪停住脚步，转身面向他，“张舒航，我不喜欢这样。”

　　张舒航安静的看她几秒，耐心的安抚她：“不会一直这样的。”

　　沈雪仰头看他，眼睛闪着光亮，“这种感觉太可怕了，需要时刻警惕和防备。”

　　张舒航心疼地看着她，眼眶也湿润了，他抬头看了看夜空说：“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沈雪又问：“你准备怎么办？”

　　张舒航的表情一点点地沉下去，他一直以来过得都不轻松，从前是，现在更是，但他仍然像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一样将所有的重负扛在肩上，习以为常地以一贯淡然的姿态呈现在别人面前。

　　“我准备跟我爸妈直接说我们的事，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张舒航很认真的说。

　　沈雪的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紧张地问：“如果他们不同意怎么办？”

　　张舒航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低沉：“不知道，但是总该试一下，不然对你也太不负责任了。”

　　沈雪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胳膊：“你考虑好了吗？这样会不会太冲动了？而且，我觉得现在还早，也不是到了非说不可的地步。”

　　话说到了这里，他心里的苦涩悄然地浮了上来，往四肢百骸蔓延开，“那都是迟早的事，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很可能会得到一个不好的结果，你能接受吗？”

　　沈雪的心骤然停滞了一瞬，她又慌又乱，急切地问道：“如果他们不同意，你要跟我分开吗？”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张舒航摸了摸她的脸颊，笑得很温柔，他说：“你想到哪里去了，如果他们不同意的话，我已经想好了，毕业后我们可以出国，你愿意吗？”

　　沈雪吸了下鼻子，带着嗡嗡的鼻音很坚定地说：“我愿意，我之前说过的，你去哪里我就去那里。”

　　在这夜色中，行人寥寥无几的小镇街巷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头顶繁星闪耀，张舒航十分坚定地想着，世界这么大，绝对不会容不下两个真心相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