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下，两次初遇》白湄晞

19、直到月的出现在花眼前 “……有你

　　苏婉无奈：“那就暂且算我是吧。”

　　忒芙拉啊，听起来就是很艰巨的使命呢。

　　苏婉想着。

　　她看看旁边的精灵们，问桑扶：

　　“她们，这是在行礼？”

　　桑扶点点头。

　　“那，我现在要怎么回礼呢？”

　　桑扶没有直接回答她：“您觉得呢？”

　　苏婉一时语塞。

　　她想了想，闭上了双眼，举起双手，交叉后，轻轻放于双肩。

　　这回礼的意思是：

　　你的心意我已知晓，将花回赠给你。

　　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她只是冥冥中觉得，在此情此景下，就应该这么做。

　　桑扶笑了。精灵们收起花朵，也笑了。

　　桑扶：“全对。您果然是忒芙拉。”

　　苏婉：？

　　桑扶：“几位贵客，请先随这位女士去小憩片刻。”

　　“我与尊敬的忒芙拉还有些话要说。”

　　“等说完了，再给几位安排住处。”

　　桑扶旁边走上来一位精灵，朝三人微微一礼。

　　三人没什么意见。

　　尤其是沐灵月，听到“尊敬的忒芙拉”几个字，更是猛猛点头。

　　苏婉抿着嘴，狠狠瞪了沐灵月一眼：

　　逆徒，你要把为师卖了吗？

　　沐灵月摇摇头：

　　怎么会，我的好师父，你看她们多尊敬你呀。

　　苏婉：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

　　沐灵月：好师父，如果要动真格的，你觉得是你危险，还是她们危险？

　　苏婉：……

　　她还想用眼神和沐灵月交流什么，但热情的精灵们蜂拥而上，推着她们的忒芙拉走了。

　　沐灵月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

　　她等会要去干一件很坏很坏的事情。自然不能让苏婉提前知道。

　　她们三人也跟着那位接待的精灵离开了。

　　苏婉被精灵们带到了一个大殿前，上书：“蕊月”两个大字。

　　苏婉若有所思：

　　“蕊月殿……”

　　桑扶侧身微让，单臂舒展，掌心向上，朝着殿门方向轻轻一引：

　　“您请。”

　　苏婉走进了蕊月殿中，桑扶跟了进去。

　　“雅兰妮安，忒芙拉。”桑扶道。

　　苏婉不会精灵语，但她大概能猜到，这句话应该是问好的意思。

　　“额……你好？”苏婉回道。

　　桑扶将右手抬起，轻轻放在心口处，闭上双眼，低头致意：

　　“我来为您解释一下吧。”

　　“首先，是您的名，忒芙拉。”

　　“忒芙拉，在精灵语中的意思是‘神圣的花之心’。”

　　“您也可以理解为——‘救世主’。”

　　“雅兰妮安，意为‘愿您的每个足迹，都是温暖的’。”

　　“您也可以理解为‘祝您安好’。”

　　“雅兰妮安，忒芙拉。就是‘祝您安好，救世主’的意思。”

　　“而精灵们对忒芙拉的礼仪有这几种……”

　　“总之，就是这样。”

　　苏婉点点头。

　　桑扶：“您或许需要一件更符合您身份的衣服。如果不介意，请您来这边更衣。”

　　苏婉进入了房间更衣，桑扶在外面等候。

　　不一会，苏婉就换好出来了。

　　那是一件小白纱裙，看起来有点像精灵们的希顿衣。

　　通体月白色，两边肩膀处别着金枝别针，裙摆及膝。

　　上面还有些许粉白色的嫩枝作为装饰，还点缀着朵朵桃花。

　　桑扶为她搬来了面镜子，让她看看效果。

　　苏婉看着镜中的自己，不时扭扭头、转转身、抬抬手。

　　不得不说，精灵族的服饰，颇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自己这身衣服，加上头上戴的月桂金冠，整体看起来，还真挺像个精灵的。

　　要说有什么与精灵不同的，大概也就是头发颜色和耳朵了吧。

　　苏婉的耳朵是正常人类的耳朵。

　　而精灵的耳朵则是尖尖的，像一株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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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沐灵月并没有安安分分地待着小憩。

　　她溜到了这里的街上，开始逛街。

　　“这里没有。”她摇摇头。

　　“这也没有。”她又摇摇头。

　　沐灵月并不热衷于逛街。

　　她只是猜想，既然这里是精灵的街市，那应该会有一种东西才对。

　　“找到了！化灵酿。”

　　“卖回去给苏婉尝尝。”

　　沐灵月嘴角忍不住又勾起一抹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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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生界原本是精灵族的家园。

　　精灵一族的每个人都非常长寿，一般都能活数千年，久的甚至能活上万年。

　　这也是长生界名字的由来。

　　她们能和植物交谈，还能在一定程度上，请植物帮自己的忙。

　　因此，精灵们与自然相处的十分融洽。

　　那时，植物生机勃勃，空气也十分清新。

　　而她们，喜欢住在树上，藤蔓编成的屋子里。

　　可后来，长生主入侵并霸占了长生界。

　　植物们病了。

　　不是枯萎了，而是太翠绿了。

　　翠得邪门，绿得妖异。

　　她们总能听到树木痛苦的嚎叫声。

　　空气也变了，变得不再清新，而是带着一点点腐烂味。还总有丝丝黑气飘过。

　　精灵们是原本想夺回家园的，但奈何长生主的力量太过强大，她们失败了。

　　无奈之下，她们躲入了地下，才得以躲避无数渊魔的追杀。

　　巨大的防火藤一层又一层，为她们隔绝了地下岩浆的高温，编织成了如今的常春之庭。

　　其实，常春之庭除了精灵一族外，还栖息着一只神鸟——金乌。

　　他在很久之前受了伤，躲在地底岩浆附近疗伤。

　　念在同为长生界的原住民，金乌并没有对精灵族发难。

　　他甚至还出手帮了精灵们。

　　金乌在常春之庭外围设了一层隔绝岩浆的防护罩。否则防火藤早就熔断了。

　　后来，精灵们曾大着胆子，想请金乌帮忙驱逐长生主。

　　可金乌生性高傲，没有答应。

　　以上，是苏婉在和桑扶的交谈中得到的信息。

　　现在，精灵们预言中的忒芙拉到来了。

　　在常春之庭待了数千年的她们，终于有机会回家了。

　　她们如何能不高兴？

　　她们又如何能不敬爱忒芙拉？

　　苏婉：“所以，你们想让我过去再请一次金乌？”

　　桑扶：“没错，不用太担心，您可是忒芙拉，您一定能做到。”

　　苏婉：“……”

　　“如果能多团结点人手，那的确是好事。”

　　“嗯，我会去的。”

　　桑扶：“感激不尽，忒芙拉。”

　　“今日时间也不早了，您们远行到此也辛苦了。”

　　“不如，明日我们再出发吧？”

　　苏婉点点头。

　　她们的确需要一点时间休息和准备。

　　桑扶：“那就不打扰了，告辞。”

　　“雅兰妮安，忒芙拉。”

　　苏婉：“嗯，明日再见。”

　　她有点惊讶，自己居然开始习惯这句话了。

　　精灵们的祝您安好是雅兰妮安，晚安也是雅兰妮安，你好还是雅兰妮安。

　　雅兰妮安究竟是何方神圣，还真是万能。

　　但，这句话真正重要的，并不是雅兰妮安，而是忒芙拉。

　　苏婉躺倒在床上。

　　“忒芙拉，忒芙拉。”

　　忒芙拉，救世主。

　　对那些话本里的主角来说，成为拯救世界似乎是一件非常轻易的事情，好像抬抬手就做到。

　　但苏婉却觉得，忒芙拉这个名字背后蕴含的责任，沉甸甸的。

　　“她们当我是忒芙拉，是救世主。”

　　“但如果，我做不到呢？”

　　“假如到最后，我没能救下她们呢？”

　　“若我稍微踏错一步，整个精灵族会不会因为我而消亡？”

　　此情此景，竟和她在临渊镇时如出一辙。

　　这里的精灵们奉她为忒芙拉。

　　临渊镇的人们奉她为龙女。

　　临渊镇的人爱她、敬她。

　　她也很喜欢临渊镇的人们。

　　那里是她的家。

　　她们是家人。

　　所以，她才会尽力地去帮助临渊镇的每一个人。

　　才会努力去成为一个称职的龙女。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不能做到。

　　她只是觉得自己一定要做到的。

　　如果没有做到，她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好、不够强，只会更加拼命。

　　但……

　　她也会受伤，也会痛。

　　她最怕痛了。

　　她总是告诉自己：没事的，忍忍就过去了。

　　她没意识到自己也会累，也需要休息。

　　她忘了自己也是个普通人，也需要哭泣。

　　她将笑容和温暖传递给临渊镇的每个人，却唯独忘了一个人。

　　她自己。

　　直到沐灵月的出现。

　　她和她说：

　　你要多关心一下你自己。

　　不要老是把负面情绪藏起来，那样只会更难受。

　　有什么委屈就说。

　　我在呢。

　　“小月儿……”

　　在小月儿面前，她可以随意闹，可以想哭就哭，甚至可以突然生气转身就走。

　　小月儿会哄她，会安慰她，会逗她笑。

　　会一直陪着她。

　　“……有你真好。”

　　咚咚咚。

　　蕊月殿的大门被敲了几下。

　　接着，一个蓝色小团子兴奋地噔噔噔跑进来。

　　“苏婉！”

　　沐灵月围着苏婉转了好几圈，很是惊喜。

　　“你换新衣服了？！”

　　苏婉甩了下裙摆：

　　“对呀，好看吗？”

　　沐灵月不假思索地回答：

　　“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你快喝这个，好贵好贵呢。这一小瓶，我花了……”

　　一个拥抱，打断了沐灵月的话语。

　　“……你怎么了？”

　　苏婉摇摇头：

　　“没什么，让我抱会。”

　　的确只是一小会，苏婉就放开了沐灵月。

　　“你刚才说要我喝什么？”

　　沐灵月突然有点心虚。

　　她将化灵酿藏到身后：

　　“要不……你别喝了？”

　　苏婉点了一下沐灵月的鼻子：

　　“我要喝，我渴。”

　　沐灵月心想：应该没关系吧，她自己也说要喝的。

　　“给你，喝吧。”

　　她大大方方地把化灵酿递给苏婉，同时忍不住在嘴角挂上了一抹坏笑。

　　苏婉微微皱眉，心中升起一丝丝怀疑：

　　这小团子今天又是闹得哪出？

　　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沐灵月，一口气喝了半瓶。

　　嗯，挺甜的。

　　花香四溢，入口甘甜，余味无穷。

　　挺好喝的，就是……

　　耳朵好像有点痒。

　　而此时，沐灵月看着苏婉，她的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好可爱啊。

　　怎么这么可爱。

　　沐灵月感觉自己这辈子都值了。

　　见到沐灵月反常的样子，苏婉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上当了？

　　她捏住沐灵月的脸：

　　“你干什么了？老实交代。”

　　沐灵月却依旧美得开花，她没回答苏婉，而是抬起右手画了个小圈。

　　小圈变大，形成了一个发着淡淡墨金色光芒的镜子。

　　苏婉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扭扭头，甩甩裙摆。

　　月桂金冠，粉白小裙子。

　　自己的确很像一个精灵。

　　就连耳朵也……

　　等等，耳朵？

　　苏婉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那双耳朵纤细如新叶初绽，自发间悄然探出，末端微尖，似一滴晨露凝于叶尖。

　　与此同时，右侧月光洒下，一阵清风忽然拂过耳畔。

　　苏婉一激灵，下意识往下一蹲。

　　“嘶……”

　　蹲猛了。

　　额头磕膝盖上了。

　　苏婉一只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一拍旁边的床，腾地站起身来，去追跑掉的沐灵月：

　　“沐小骗子！你给我站住！”

　　沐灵月在前面跑着，笑得依旧灿烂。

　　精灵耳小苏，太可爱了。

　　她一开始还没发现，更可爱了。

　　好幸福啊。

　　被抓也值了。

　　沐灵月心想。

　　事实证明，你师父还是你师父。

　　沐灵月并没有跑赢苏婉。

　　她被教育了一顿。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她觉得自己已经值回票价了。

　　化灵酿，顾名思义，就是喝了可以变化成精灵的花酿。

　　精灵们喝了可以美容养颜，还有一点延年益寿的效果。

　　而非精灵族的人喝了，则会在短时间内变成精灵。

　　耳朵会变尖，还能听到植物说话，不过发色倒是不会变。

　　当然，这里说的短时间内，是按精灵的时间概念算的。

　　短则十天半个月。

　　长则个把年吧。

　　依服用的量而定。

　　按苏婉服下去的量来看，她至少在离开长生界之前，不用想着变回来了。

　　也就是说，至少在长生界，沐灵月随时都可以看到限时版精灵耳小苏。

　　她一想到这里，就开始傻乐。

　　然后苏婉就会轻轻给她一锤。

　　为什么是轻轻？

　　因为她舍不得啊。

　　真给孩子敲傻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