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炼丹房的意外收获 内门考核的 ...
-
内门考核的前一周,谢辞镜被分到了炼丹房做杂役。
不是他自愿的。是林晚晴找他谈话的时候顺便提的——"掌门说外门弟子也要学一门手艺,炼丹、阵法、符箓随便选一个。"
"我选扫地。"谢辞镜说。
"扫地不算手艺。"
"那我不选了。"
"不行。你必须选一个。"
谢辞镜想了想。炼丹听起来最轻松——不用像剑术那样砍来砍去,也不用像阵法那样烧脑子。他就是一个连气都不会练的人,学炼丹应该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那就炼丹吧。"
于是他被分配到了炼丹房。
---
炼丹房在天衍宗的西边,靠近后山的一处山谷里。说是炼丹房,其实就是一排十几间的平房,周围种满了草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谢辞镜闻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像中药铺混合了菜市场。
负责教他炼丹的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姓王,大家都叫他王胖子。
王胖子第一句话就说:"谢辞镜,是吧?外门归尘峰的?"
"对。"
"灵根四属性?"
"对。"
"那你来炼丹房干嘛?"
谢辞镜想说我也不知道。但他忍住了。
"掌门让我来的。"
王胖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一眼的意思很明显:又是一个来凑数的。
"你以前炼过丹吗?"王胖子问。
"没有。"
"那你学过药理吗?"
"没有。"
"那你懂火候吗?"
"没有。"
王胖子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谢辞镜记了很久——
"那你来干什么?来给炼丹房添乱的?"
谢辞镜想了想,说:"有可能。"
王胖子被噎了一下。他没想到谢辞镜会这么回答。
"你倒是实在。"王胖子说,"行吧,从今天开始,你先学习生火。"
"生火?"
"对。生火。炼丹第一步不是放药材,是生火。你把火都生不好,放什么药材都是浪费。"
谢辞镜点了点头。他觉得这话有道理。
---
生火听起来很简单。就是把柴火点着,然后把火候控制在合适的温度。但对谢辞镜来说,这比扫地难多了。
归尘峰的宿舍冬天要生火取暖,谢辞镜小时候也生过火。但那是灶台上的火,温度不需要精确控制。炼丹房的火不一样——不同的丹药需要不同的火候,差一度都不行。
"太旺了。"王胖子看着锅里的药液说,"你这一把柴下去,药液温度升高了三十度。"
"三十度?"
"对。三十度。"
"就这么敏感?"
"炼丹就是敏感的东西。差一度,药性就变了。"
谢辞镜试了三天,每次不是火太旺就是火太弱。到第四天的时候,他已经放弃了。
"王师傅,我可能不适合炼丹。"
王胖子看了他一眼。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适合?"
"我已经试了四天了。"
"四天算什么?"
"四天我都生不好火。以后岂不是要天天失败?"
"失败有什么关系?"
"失败会炸炉。"
王胖子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你还真炸过一次?"
"第二天炸了一次。"
"炸得厉害吗?"
"把屋顶的一个瓦片炸飞了。"
王胖子笑得直拍大腿。
"有意思。你这个新人有意思。"
谢辞镜看着他笑,有点不理解。炸炉有什么好笑的?
"你笑什么?"
"我笑你运气好。"
"运气好?"
"对。一般的弟子第一次炸炉,炼丹房就得重修。你只炸飞了一片瓦,说明你的火控制得其实不错。"
谢辞镜想了想,觉得这话有点道理。
"那为什么我以前总是炸炉?"
"因为你不会控制。但你的直觉是对的。"
"直觉?"
"对。有些人天生就对火敏感。你是其中一个。"
谢辞镜不信。他觉得王胖子在安慰他。
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也想相信自己真的有点天赋。
---
第七天,谢辞镜终于成功地生出了一堆稳定的火。
不是那种完美稳定的火——是那种勉强能用的火。药液的温度在合理的范围内波动,虽然有时候会超出一两度,但总体上还在可控范围内。
"不错。"王胖子说,"你可以开始学放药材了。"
放药材听起来很简单。就是把药材按照一定的顺序和比例放进锅里。但实际上,这里面有很多学问——什么药材先放,什么药材后放,放多少,怎么控制搅拌的力度和速度。
谢辞镜学得很慢。不是因为难,是因为他总是在想别的事情。
比如他想:沈无妄今天在干嘛?
沈无妄每天都卯时在归尘峰等他扫地。这个习惯他已经坚持了一个月。谢辞镜有时候会想,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为什么每天都要来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但他没有问过沈无妄。因为他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比他想象的复杂。
"你在想什么?"王胖子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没想什么。"
"你没想什么?"
"我在想你刚才说的'放三钱白芷'。"
王胖子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根本没听。"
"听了。放三钱白芷。"
"那你放了几钱?"
谢辞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材——他刚才不小心多放了一钱,现在锅里有三钱半白芷。
"三钱半。"
王胖子叹了口气。
"你把锅倒了。"
"为什么?"
"因为三钱半和三钱的药性不一样。"
"就差半钱。"
"差半钱也是差。"
谢辞镜把锅里的药液倒了。然后重新开始。
这是他炼丹房学到的第一课:
炼丹不能差半钱。
---
一个月后,谢辞镜终于学会了炼制最简单的丹药——清心丹。
清心丹是一种很基础的丹药,主要用于凝神静气。价格不贵,天衍宗每个月都会批量炼制一批发给外门弟子。
谢辞镜第一次炼成的时候,只成功了十二颗。
合格的标准是二十颗。
王胖子看了一眼他炼出来的丹药,说:"凑合吧。"
"凑合是什么意思?"
"不够好,但也没那么差。"
谢辞镜觉得这个评价很精准。
他继续练。第二次炼成了十八颗。第三次炼成了二十三颗——超过了标准。
王胖子看到他炼出二十三颗合格丹药的时候,表情很奇怪。
"你怎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火候应该再小一点,白芷应该少放一毫。"
王胖子看了他半天。
"你是不是开窍了?"
"开窍是什么意思?"
"就是——突然懂了。"
谢辞镜想了想,觉得开窍这个词很形象。他确实有一种突然懂了的感觉。
"那我以后是不是能炼更多?"
"如果能保持稳定,能。"
"稳定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不能一次炼二十三颗,下一次又炼十颗。你要每次都炼二十颗以上。"
"那很难吗?"
"对你来说,可能。"
谢辞镜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练。
他知道自己在炼丹房的时间不多了——内门考核就在下周。如果他能通过考核,他就可以离开炼丹房,正式成为一名内门弟子。
但他现在不想那些。他现在只想把清心丹炼好。
---
考核前一天晚上,谢辞镜回到了归尘峰。
三十七间宿舍已经全部扫完了。他早就完成了第一个月的任务——事实上,他只用了三天就扫完了。剩下的时间他都在炼丹房练习。
沈无妄站在三号宿舍的门口,等着他。
"你回来了。"
"嗯。"
"明天考核?"
"嗯。"
"紧张吗?"
谢辞镜想了想。
"有一点。"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考核难不难。"
"难不难跟你知道不知道没关系。"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练了你就会。没练你就不会。你练了清心丹,你就会炼清心丹。"
谢辞镜看着他。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不是安慰。是陈述事实。"
"事实是事实,安慰是安慰。"
"事实也可以是一种安慰。"
谢辞镜笑了。
"沈无妄,你知道吗?你有时候说的话还挺有人味的。"
沈无妄看了他一眼。
"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月光洒在归尘峰的院子里,照在三十七间宿舍的屋顶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明天加油。"沈无妄说。
"你也加油。"
"我不用加油。我已经内门了。"
"……"
谢辞镜觉得沈无妄这人有时候真的很欠揍。
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沈无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太会说好听话。
或者说,他从来就不会说好听话。
---
第二天,谢辞镜去了凌虚殿参加内门考核。
考核的内容很简单——炼一颗清心丹。
谢辞镜站在炼丹炉前,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起了王胖子说的话:"炼丹不能差半钱。"
然后他开始了。
放药材。控火候。搅拌。倒渣。
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很仔细。因为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炼清心丹了——如果他通过了考核,他就可以离开炼丹房。如果没通过,他可能还要回来。
但他不希望自己回来。
因为他已经喜欢上了炼丹的感觉。
喜欢上一次自己并不擅长的事情,这本身就很奇怪。
但谢辞镜就是这么奇怪的人。
---
考核结束后,评委们看了他炼出的丹药。
一共二十四颗。
全部合格。
主考官点了点头。
"过了。"
谢辞镜不知道他是怎么过的——他只是按照平时练的那样做的。
但当他走出凌虚殿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进了。
内门弟子,谢辞镜。
这个名字从今天开始,要跟天衍宗的内门名册联系在一起了。
他觉得有点不真实。
就像他第一次来天衍宗的时候,觉得测灵石给出四属性伪灵根这个结果不真实一样。
但现在这些都成了真实。
他成了一个修仙的人。
虽然不是天才,不是天才中的天才,不是天才中的天才中的天才。
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修仙者。
但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因为——
他还有沈无妄。
---
成为内门弟子的第一天,谢辞镜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炼丹房里,面前摆着一堆药材。他正准备点火,忽然听见背后有人说:"你确定要炼这个?"
他回头一看,是沈无妄。
"炼什么?"
"你没问我炼什么。"
"那我炼什么?"
"你自己不知道?"
谢辞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材——赤炎果、白芷、玄参、龙涎草。这些都是炼清心丹的材料。
"我当然是炼清心丹。"
"清心丹不需要龙涎草。"
"不需要?"
"不需要。龙涎草是炼爆……"
"炼什么?"
"炼爆……"
"算了,不说了。"
谢辞镜醒了。
他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归尘峰的清晨很冷——不是因为温度低,而是因为内心的空虚。一个人住惯了,忽然搬到内门的宿舍,会觉得空荡荡的。
不是宿舍空荡荡。是心里空荡荡。
谢辞镜翻了个身,想了解梦。
梦里的沈无妄说的话莫名其妙。但谢辞镜记得很清楚——龙涎草不是清心丹的材料。
那龙涎草是什么材料?
他睡不着了。索性起床,点上蜡烛,开始整理自己这一个多月来在炼丹房记的笔记。
笔记记得很乱——因为他一开始根本不懂炼丹,很多东西是靠感觉,而不是靠理论。
"感觉这种东西不靠谱。"石子在脑子里说。
"你为什么在我脑子里?"
"我一直在你脑子里。"
"我是说,你为什么跟我说话?"
"因为你需要有人跟你说话。"
"谁需要了?"
"你不是正在需要吗?"
谢辞镜无语了。
---
吃完早饭后,谢辞镜去了炼丹房。
王胖子已经到了。他坐在案桌前面喝茶,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天衍丹经》。
"你来了。"王胖子头也不抬。
"嗯。"
"内门弟子感觉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
王胖子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人说话怎么跟沈无妄一样。"
谢辞镜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是夸他。
"王师傅,你教我一件事。"
"什么事?"
"龙涎草是炼什么的?"
王胖子放下茶杯。
"你问龙涎草干嘛?"
"我梦里有人告诉我龙涎草不是清心丹的材料。"
"谁告诉你的?"
"沈无妄。"
王胖子笑了。
"沈无妄梦到你,还告诉你这个。"
"他是不是经常梦到我?"
"我不知道。我没梦到过你。"
"……"
谢辞镜觉得这个问题问得不合适。
"所以龙涎草是炼什么的?"
王胖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翻找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一小包药材。
"你认识这个吗?"
谢辞镜接过药材看了看。
"不认识。"
"这是龙涎草。"
"我知道是龙涎草。我是问它用来炼什么丹。"
"它不是用来炼某种特定的丹。"
"那是用来干嘛的?"
"它是用来增加丹药的威力的。"
"威力?"
"对。普通的丹药有固定的效果。比如清心丹,就是凝神静气。但如果你加了龙涎草,它就会变成强力清心丹——效果更强,但副作用也大。"
"什么副作用?"
"炸炉。"
谢辞镜愣了一下。
"炸炉?"
"对。龙涎草的药性很烈,如果你的火候控制不好,或者药材配比不对,就会炸炉。"
谢辞镜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王胖子说要炼爆……炸炉丹?
不对,梦里没有说"炸炉丹"。是说"炼爆……"然后就醒了。
"王师傅,如果我加龙涎草,能不能炼出更强的清心丹?"
"能。但不建议你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你火候控制得还不稳定。"
"我之前不稳定。现在稳定了。"
王胖子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不确定。"
"不确定就别加龙涎草。"
"我就是问问。"
"问可以。做不行。"
谢辞镜点了点头。但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沈无妄梦到他,还告诉他龙涎草的事。这是巧合吗?
还是说,沈无妄知道些什么?
---
当天晚上,谢辞镜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试试加龙涎草炼丹。
不是因为自信。是因为好奇。
他很好奇加了龙涎草的清心丹会是什么样——更强的效果?还是直接炸炉?
他觉得两种都有可能。
于是他从柜子里拿出龙涎草,称了三钱——不多不少,刚好是标准的清心丹配比之外多加一钱。
然后他开始炼丹。
这次他没有叫王胖子来看。他想自己先试试——要是炸了,大不了重修炼丹房的屋顶。
点火。放药材。控火候。
赤炎果、白芷、玄参,然后是龙涎草。
谢辞镜把龙涎草放进去的时候,锅里的药液忽然变色了——从原来的淡黄色变成了深红色。
他愣了一下。
深红色的药液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觉得不太好。
他试图调小火候,但已经晚了。药液开始剧烈沸腾,锅壁发出"咔咔"的声音——像是内部在膨胀。
"糟了。"
他伸手去端锅,但手刚碰到锅沿,就被烫得缩了回来。
然后——
"砰!"
一声闷响。
不是很大的声音。但谢辞镜被气浪推得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被烫出了几个红印子。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炼丹炉。
炼丹炉没有坏。但屋顶上又多了一个洞。
"我说了不要加龙涎草。"王胖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谢辞镜回头。王胖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电筒——修仙界也有手电筒,是一种小型的照明法器。
"你加了?"
"加了。"
"加了多少?"
"三钱。"
"我说的是龙涎草加了多少。"
"一钱。"
王胖子沉默了三秒。
"你疯了?"
"我就是想试试。"
"想试可以。但你要叫我一起来。"
"我叫了。"
"你叫我了吗?"
"……"
"你没有叫我。"
谢辞镜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烫痕。
"我错了。"
"你确实错了。"
"错在哪?"
"错在不叫师傅。"
谢辞镜翻了个白眼。
---
那天之后,谢辞镜给自己取了个外号——炸炉丹。
不是因为他炼出了什么特别的丹药。是因为他炸的炉子比别人多。
内门的弟子炸炉是很正常的。炼丹本来就是高风险行业,成功率能达到百分之五十就已经很不错了。但谢辞镜不一样——他几乎每次炸炉。
第一个月,他炸了三次。
第二个月,他炸了五次。
第三个月,他炸了八次。
王胖子已经习惯了。他甚至给谢辞镜准备了一个专门的炸炉记录本——每次炸炉都记一笔,包括日期、药材配比、火候大小、炸炉原因。
"你这是在研究什么?"谢辞镜问。
"研究你为什么会炸炉。"
"研究出来了吗?"
"研究出来了。"
"什么原因?"
"你太自信了。"
谢辞镜愣了一下。
"我太自信?"
"对。你觉得你能行,然后就做了。不做不知道,做了才知道不行。"
"那我该怎么办?"
"学会敬畏。"
"敬畏什么?"
"敬畏炼丹。敬畏火。敬畏每一味药材。"
谢辞镜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
但他不知道怎么做到。
因为他本身就是个自信的人——或者说,是个盲目自信的人。
从小他就没有人告诉他"你不行"。谢老爷子在世的时候,虽然很少夸他,但也没有否定过他。镇上的人觉得他采药有一手,所以让他多采点。归尘峰的人觉得他能扫完三十七间宿舍已经很厉害了,所以没人拦着他去炼丹。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你可以"。
没有人告诉他"你不行"。
直到王胖子说"你太自信了"。
谢辞镜忽然觉得,有人告诉他"不行",可能是一件好事。
因为他需要知道界限在哪里。
不知道界限,就没有办法突破界限。
---
第四个月的一天,谢辞镜终于成功炼出了一颗不含龙涎草的完美清心丹。
二十三颗。全部合格。
王胖子看着那些丹药,表情很奇怪。
"你终于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不能什么都加龙涎草。"
"我明白的不是这个。"
"那你明白的是什么?"
"我明白界限在哪里。"
王胖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沈无妄教你的?"
"不是。我自己悟的。"
"你一个人能悟出来?"
"不是一个人。"
"那谁是誰?"
谢辞镜想了想。
"有石子。有归尘峰的那些人。有炼丹房的你们。还有沈无妄。"
王胖子点了点头。
"行吧。你算是出师了。"
"出师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再是我的徒弟了。"
"我还以为要收拜师礼。"
"你想得美。"
谢辞镜笑了。
他觉得出师是一件好事。因为他已经学会了最重要的东西——
敬畏。
以及对界限的理解。
有了这些,他才能在修仙的路上走得更远。
---
年底的时候,沈无妄送了他一把剑鞘。
"给你的无锋剑配的。"
谢辞镜接过剑鞘。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条龙的纹路。
"龙的?"
"对。"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龙?"
"我不知道。这是我随便刻的。"
"随便刻的跟龙一模一样?"
"因为我学过雕刻。"
"你还会雕刻?"
"我会的东西很多。"
"比如?"
"比如写字、弹琴、下棋、做饭。"
"你做饭?"
"对。我做的一手好菜。"
"你会做饭?"
"会。"
谢辞镜觉得沈无妄越来越不像他了——以前的沈无妄只会扫地和杀人。现在的沈无妄会做饭、会雕刻、会用折扇、会教剑。
他变得……有血有肉了。
"你为什么变了?"谢辞镜问。
"我没有变。"
"那你为什么以前不会做饭,现在会了?"
"因为我练了。"
"你练了做饭?"
"对。"
"你什么时候练的?"
"在你跟我扫地的時候。"
"扫地的时候练做饭?"
"不是。是练剑的时候练的。"
"练剑的时候练做饭?"
"对。一心两用。"
谢辞镜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觉得沈无妄这个人,永远都会有新惊喜。
而他愿意一直看下去。
---
内门比试大会在初春举行。
这是宗门里最大的赛事。每座峰都要派出三名弟子参赛,比武、斗法、炼丹、阵法,四项全能。
谢辞镜作为炼丹房的新人,自然要参加炼丹比试。
"你确定要参加?"王胖子问。
"确定。"
"你知道对手都有谁?"
"知道。内门炼丹最好的是苏白,其次是赵铁柱。"
"苏白是剑修,参加炼丹比试?"
"他什么都会一点。"
"那他为什么要来参加炼丹比试?"
"因为他觉得炼丹有趣。"
王胖子看了他一眼。
"跟你一样。"
"我炼丹是因为被逼的。"
"那苏白炼丹是因为什么?"
"因为有趣。"
"所以你们不一样。"
"对。所以我不跟他比。"
王胖子笑了。
"你倒是诚实。"
"诚实有什么不好?"
"诚实会让人知道你很弱。"
"我知道我很弱。"
"那你为什么要参加?"
"为了变强。"
王胖子沉默了三秒。
"行。我推荐你去。"
"真的?"
"真的。但你要有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输。"
谢辞镜想了想。
"输就输呗。"
"你说得轻巧。输了会被笑话的。"
"笑话就笑话呗。"
"你心态倒是好。"
"我不是心态好。我是无所谓。"
"无所谓?"
"对。输了大不了继续练。"
王胖子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让人没办法。"
"没办法就没办法。"
"但我欣赏你。"
"欣赏我什么?"
"欣赏你的无所谓。"
谢辞镜笑了。
他觉得王胖子是少数能理解他的人之一。
---
比试大会在凌霄峰举行。
天衍宗的主峰,也是掌门所在的地方。每次有大活动,都会在凌霄峰的广场上举办。
广场上已经坐满了人。内门弟子、外门长老、还有从天外其他峰借调来的客人。
谢辞镜站在炼丹比试的区域,周围都是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
苏白站在他对面。苏白穿着一身白衣——跟沈无妄的白色不一样,苏白的白是干净的白,没有一丝杂质。
"你确定要跟我比?"苏白问。
"确定。"
"你知道我要炼什么丹吗?"
"不知道。"
"那我就炼最强的。"
"最强的丹是什么?"
"凝神丹。"
"凝神丹不是清心丹的升级版吗?"
"对。但凝神丹更难炼。"
"难炼不代表你一定能炼成。"
"我一定能炼成。"
谢辞镜看着苏白。苏白的眼神很坚定,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他知道苏白不是说说而已。苏白是真的有实力。
但谢辞镜也不怕。
因为他已经学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界限。
---
比试开始。
两位炼丹师同时点火,同时放药材,同时进行火候控制。
苏白的动作很流畅——像是一曲舞蹈。他的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到毫秒,药材的配比分毫不差。
谢辞镜的动作很慢——但他很稳。每一个步骤他都做两遍,确认无误后才进行下一步。
观众席上有人在议论。
"那个外门转正的弟子怎么回事?磨磨蹭蹭的。"
"他是在求稳。"
"求稳有什么用?比试要比速度。"
"不一定。炼丹最重要的是质量。"
"质量?他连速度都赶不上,质量能好到哪去?"
谢辞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他专注于自己的手——放药材的手、控制火候的手、搅拌的手。
每一只手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他想起沈无妄教他的那句:"呼吸是活着的基础。活着是剑的基础。所以呼吸是剑的基础。"
他也在用同样的逻辑炼丹——火候是炼丹的基础。炼丹是成丹的基础。所以火候是成丹的基础。
他控着火候。慢慢地。稳稳地。
---
两个时辰后,比试结束。
苏白先完成了。他炼出了三十颗凝神丹。
谢辞镜后完成了。他炼出了二十五颗凝神丹。
但谢辞镜的丹药品质更高——每一颗都晶莹剔透,药性纯正。
评委们看了很久。
最终,主裁判宣布——
"凝神丹比试,苏白三十颗,合格二十九颗。谢辞镜二十五颗,合格二十五颗。"
"综合考虑品质与数量,本次比试获胜者是——"
他停顿了一下。
"谢辞镜。"
全场哗然。
苏白看了看谢辞镜。
"你赢了。"
"我赢了吗?"
"你赢了。你的丹药虽然少,但每一颗都合格。我的有着一颗不合格。"
谢辞镜想了想,觉得这是实话。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因为他炼的丹药数量少。这是事实。
五颗不合格,听起来不多。但五颗就是五颗。
---
比赛结束后,沈无妄站在广场边缘等他。
"你赢了。"
"嗯。"
"感觉怎么样?"
"不好。"
"为什么不好?"
"因为我炼的数量少。"
沈无妄看了他一眼。
"质量比数量重要。"
"我知道。但数量也很重要。"
"所以你下次要多炼。"
"对。"
"你会多炼的。"
"嗯。"
"因为你在乎。"
谢辞镜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乎?"
"因为你输了会比赢了更在乎。"
"我输了吗?"
"你赢了比试。但你输了心里的那一场。"
谢辞镜沉默了。
他确实输了心里的那一场。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能多炼五颗,他就能赢得更彻底。
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时间就是比试的一部分。
---
那天晚上,谢辞镜回到归尘峰,开始疯狂练习。
不是练习炼丹。是练习速度。
他要在一个月内,把凝神丹的速度提高到苏白的水平。
一个月。三十天。每天炼一批。
他要达到每天至少炼出三十五颗凝神丹的水平。
王胖子看到了他的练习,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给谢辞镜多准备了一锅药材。
"加油。"王胖子说。
"谢谢。"
"不用谢。"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想看你赢。"
"我已经赢了一次了。"
"但你想赢得更彻底。"
谢辞镜看着王胖子。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知道你。"
谢辞镜笑了。
他觉得能被人了解,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
春天的最后一天,天衍宗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从北境传来的,上面写着——
"魔修现踪,请天衍宗派兵支援。"
信的内容很简单,但后果很严重。
天衍宗是南境的修仙门派。北境距离天衍宗有三千里。三千里,对一个修仙者来说,需要飞半个月。
掌门召集了所有内门长老商议。
谢辞镜也被叫去了。不是因为他有话语权,而是因为他是炼丹房的人——如果需要前线丹药,他得在场。
"北境的魔修是什么级别的?"一位长老问。
"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已经入侵了三个村庄。"
"死了多少人?"
"据说上百。"
"上百?"另一位长老皱眉,"这才几天的事?"
"他们的速度很快。"
"快在哪里?"
"快的不是速度。是屠杀的速度。"
长老们沉默了。
谢辞镜站在后面,听着这些话。他听不太懂——魔修是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杀人?杀人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但他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很凝重。连沈无妄的表情都变得严肃了。
---
三天后,天衍宗决定派出一支小队前往北境调查。
小队由三个人组成——一位元婴期的长老,两位化神期的弟子。
谢辞镜是随队的炼丹师。
"你确定要去?"王胖子问。
"不去行吗?"
"不去。你才入内门多久?让你去前线?"
"掌门让我去的。"
"掌门让你去你就去?"
"他是掌门。"
"他让你去送死你也去?"
"……"
谢辞镜想了想,觉得王胖子说得有道理。
但他已经答应了掌门。
所以他还是要去。
"那你小心。"王胖子说。
"我会的。"
"不是会的不去。是会的小心。"
"我明白了。"
谢辞镜收拾了行李。
没什么好收拾的——一把无锋剑,一包药材,还有沈无妄给他的那把伞(剑鞘)。
他准备出发的当天晚上,沈无妄来找他。
"你要去北境?"
"对。"
"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你是大师兄。你去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因为你是大师兄。你应该留在宗门。"
"但如果你需要我呢?"
谢辞镜看着沈无妄。
"你需要我?"
"我需要你活着回来。"
谢辞镜笑了。
"你这是祝福吗?"
"这是任务。"
"什么任务?"
"保证炼丹师活着回来的任务。"
谢辞镜觉得沈无妄这人有时候真的很直。
但他喜欢这种直。
因为直意味着真诚。
---
第二天早上,谢辞镜跟着小队出发了。
元婴期长老叫玄风子,是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实际可能两百岁的老人。他看起来很和蔼,但谢辞镜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那种经历过无数次战斗才会有的杀气。
化神期的两位弟子一男一女。男的叫赵铁柱——名字很猛,人也很猛,身高两米,力大无穷。女的名字叫林雪,看起来很文静,但她说自己能一剑斩十人。
"你能斩十人?"谢辞镜问。
"能。"
"斩过吗?"
"斩过九个。"
"为什么只斩九个?"
"因为第十个跑了。"
谢辞镜觉得林雪很有意思。
---
一路北上,走了五天。
五天的时间里,谢辞镜学到了很多——关于魔修,关于战斗,关于生死。
魔修是一种修炼魔道的修仙者。他们不走正道,不练正法,专门靠掠夺别人的灵气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掠夺?"谢辞镜问,"怎么掠夺?"
"夺走别人的灵根。"林雪说。
"夺走灵根人会怎么样?"
"变成凡人。"
"然后呢?"
"然后死。"
谢辞镜沉默了。
他没想到修仙界有这么残忍的事情。
但他也知道,这不是他第一次听说。也不是最后一次。
因为修仙界就是这样——强者生存,弱者淘汰。
这就是规则。
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规则之内活得最好。
---
第六天,他们到了北境。
北境是一个很偏远的地区。天已经黑了,四周没有一个人影。
"村庄呢?"玄风子问。
"应该在前面。"赵铁柱说。
他们走了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一个村庄的轮廓。
但不是普通的村庄——是废墟。
所有的房屋都烧毁了。地上有血——干涸的血,已经是褐色的了。
"死了很多人。"林雪说。
"不止很多人。"谢辞镜说。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地面上有密密麻麻的脚印——不,是爪印。
"这是魔修的爪印。"玄风子说。
"魔修有爪子?"谢辞镜问。
"不是真的有爪子。是灵力形成的爪印。"
"灵力能形成爪子?"
"能。当他们吸收足够的魔气之后,灵力就会变异。"
"变异成什么?"
"变异成能杀人的东西。"
谢辞镜看了看那些爪印。爪印很深——说明魔修的修为很高。
"有多高?"
"至少元婴中期。"
"元婴中期?"谢辞镜愣了一下,"那不是很强?"
"很强。"林雪说,"所以我们要小心。"
谢辞镜点了点头。
他觉得这次的任务可能比他想象的严重得多。
---
他们在那个村庄里搜了一天。
没有活口。所有人都死了。
但谢辞镜发现了一些东西——
在村子东边的一口井里,他发现了一缕残留的灵力。
"这是魔修的灵力。"玄风子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其他魔修出没的地方也闻到过这种味道。"
"什么味道?"
"腥的。"
谢辞镜闻了闻。确实有股腥味——不重,但能闻出来。
"我们要追踪这股灵力吗?"林雪问。
"要。"玄风子说,"但我们要小心。"
"为什么小心?"
"因为我们不知道魔修在哪。"
谢辞镜想了想,觉得玄风子说得对。
他们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不知道哪里有光,也不知道哪里有陷阱。
但他们必须找到魔修。
因为如果不找到,还会有更多的村庄被屠。
更多的人会死。
这就是他们来这里的意义。
---
追踪魔修灵力花了他们三天时间。
三天后,他们在北境深处的一片森林里找到了魔修的据点。
不是普通的据点——是一座城堡。
由魔气凝结而成的城堡,悬浮在半空中,下面没有任何支撑。
"这是元婴后期的魔修才能做到的事。"玄风子说。
"元婴后期?"谢辞镜愣了一下,"那不是比元婴中期还强?"
"强十倍。"
谢辞镜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可能会改变他的一生。
---
魔修看到他们的时候,笑了。
"天衍宗的人?"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砂纸摩擦。
"是。"玄风子说,"你们屠杀了多少人?"
"多少?"魔修想了想,"记不清了。大概几百?"
"几百?"林雪握紧了剑,"你会付出代价的。"
"代价?"魔修笑了,"我不怕代价。我只怕没有代价。"
赵铁柱二话不说冲了上去。
魔修只是轻轻一挥袖子,赵铁柱就被击退了——击退到十丈以外,撞断了一棵树。
"你没事吧?"林雪问。
"没事。他就是力气大。"
谢辞镜看着魔修。魔修穿着一身黑衣——不是普通的黑衣,是用魔气编织的衣服。那衣服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
"你的灵力很奇怪。"魔修看着谢辞镜说。
"奇怪?"
"对。你的灵力不是单一的属性。"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能闻出来。"
谢辞镜想起沈无妄说的话——"你的灵力是金色的、银色的、黑色的"。
难道魔修也闻到了?
"你想抢夺我的灵力?"谢辞镜问。
魔修笑了。
"你很聪明。"
"这不是聪明。这是直觉。"
"直觉?"魔修看了看他,"你的直觉很准。"
然后魔修消失了。
不是跑。是直接消失——就像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一样。
"他去哪了?"林雪问。
"不知道。"玄风子说,"但我们必须追。"
---
谢辞镜追了上去。
不是他要去送死。是他知道,如果他不追,魔修会回到村庄杀更多的人。
他跟魔修在森林中追逐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的时间里,谢辞镜发现了一件事——魔修的速度很快,但方向感很差。
"你不会认路?"谢辞镜问。
"我认路。"魔修说,"只是不想跟你说话。"
"为什么不想跟我说话?"
"因为你太烦了。"
谢辞镜觉得魔修的性格很奇怪。
一般魔修都是很冷酷无情的。但这个魔修居然会跟人聊天。
"你为什么杀人?"谢辞镜问。
"因为好玩。"
"好玩?"
"对。看别人害怕的样子,很好玩。"
"这不叫好玩。这叫变态。"
魔修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变态。"
谢辞镜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因为他觉得跟一个变态讨论道德问题是没有意义的。
于是他换了个问题。
"你跟天衍宗有仇?"
"没有仇。但我听说天衍宗有个弟子身上有特殊灵力。"
"特殊灵力?"
"对。金色、银色、黑色三种颜色的灵力。"
谢辞镜的心跳加速了。
他知道魔修说的是谁——是他自己。
"你在说我?"
"不是你还有谁?"
"你想要我的灵力?"
"不是想要。是抢夺。"
谢辞镜沉默了。
他觉得这是一个困境——如果他交出灵力,他可能会失去一切。但如果他不交,他可能会死。
但谢辞镜不是普通人。
他不害怕。
---
决战在第二天黎明时分开始。
魔修站在城堡上,俯视着下方聚集的天衍宗弟子。
"来多少人我就杀多少人。"他说。
玄风子站了出来。
"你不会杀光我们的。"
"为什么不会?"
"因为你杀不了。"
魔修笑了。
"试试。"
然后他发动了攻击。
紫色的魔气从城堡中喷涌而出,像是一条龙,朝天衍宗弟子扑了过去。
玄风子挥剑抵挡。但魔气的强度超出了他的预期——他的剑气在接触到魔气的一瞬间就被腐蚀了。
"他的魔气能腐蚀灵力。"玄风子说,"你们不要用灵力对抗。"
"那用什么对抗?"
"用剑意。"
"剑意能对抗魔气?"
"能。剑意不是灵力。剑意是意念。意念不会被腐蚀。"
谢辞镜听了这些话,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想到了沈无妄教他的那句话——"剑意是意念控制"。
意念。
不是灵力,是意念。
那魔气能不能腐蚀意念?
他不确定。但他想试试。
---
谢辞镜举起了无锋剑。
他没有用灵力。他只是用意念——想像剑有一把无形的锋芒,然后挥出去。
魔气碰到那把无形的锋芒,果然没有被腐蚀。
因为意念不是物质。
"有意思。"魔修看着谢辞镜,"你用意念对抗魔气?"
"对。"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我不确定。但我要试试。"
魔修笑了。
"好。那我就看看意念能不能赢过魔气。"
他再次发动攻击。紫色的魔气像潮水一样涌来。
谢辞镜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沈无妄教他的呼吸法——腹式呼吸。
他想起了王胖子教他的炼丹术——火候控制。
他想起了归尘峰的每一个日出日落,每一次扫地,每一次跟沈无妄的对话。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闪烁着金色的光——不是灵力,是意念的力量。
他挥出了剑。
那一刻,他体内的三种灵力同时爆发——金色、银色、黑色,融合在了一起。
混沌之力。
一种超越了所有属性的力量。
---
魔修被混沌之力击中。
不是被打飞。是被吞噬。
他的魔气在接触到混沌之力的瞬间,就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能量。
然后那些能量被吸入了谢辞镜的体内。
他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但他也知道,这种力量是不稳定的。
如果他用得太频繁,他可能会被混沌之力反噬。
所以他停了下来。
魔修倒在了地上。他没有死。但他的魔气已经被抽干了——他变成了一个凡人。
"你……"魔修看着谢辞镜,"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一个炼丹师。"
"炼丹师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因为我遇到了该遇到的人。"
谢辞镜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看魔修一眼。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看了,他就会犹豫。
而犹豫,是修仙者的大忌。
---
回去的路上,玄风子看了谢辞镜很久。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力量?"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以为是剑意。但好像是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是什么?"
"我不知道。"
玄风子点了点头。
"没关系。你不知道就好。"
"为什么?"
"因为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知道,那就说明这种力量还在学习阶段。"
"学习阶段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还不稳定。你以后可能再也用不出来。也可能用得更多。"
"哪种更好?"
"都不好。因为这意味着未来是不可预测的。"
谢辞镜想了想,觉得玄风子说得有道理。
不可预测的未来。
这才是最可怕的。
也是最有趣的。
---
回到天衍宗的那天晚上,沈无妄在归尘峰等他。
"你回来了。"
"嗯。"
"打赢了吗?"
"打赢了。"
"怎么打的?"
"用了一种新的力量。"
"什么力量?"
"我不知道。但它是金色的、银色的、黑色的。"
沈无妄看了他一眼。
"混沌之力?"
"你知道这个词?"
"知道。"
"是什么?"
"是一种超越所有属性的力量。据说只有在混沌道体的人身上才能出现。"
谢辞镜愣了一下。
"混沌道体?"
"对。你的灵根不是普通的灵根。你是混沌道体。"
谢辞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那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一部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自己要发现。"
谢辞镜看着沈无妄。月光把他的白色衣服染成了银白色。
他觉得沈无妄这个人真的很特别。
特别到有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于是他什么都不说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跟沈无妄一起看月亮。
月亮很圆。
跟谢辞镜的心情一样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