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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引诱 楚文山想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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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很快封锁了那栋别墅,追查跟幼儿拐卖有关的嫌犯,很快查到了沈媛。
沈羡安一上车,陈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们家那个沈媛的事儿,怎么闹这么大?”
“你都听说了?”沈羡安带上车门。
从另一边上车的裴郁朝着沈羡安歪了歪身子,靠得有些近。
沈羡安眼睛一斜,往窗边挪了挪。
陈戈又道:“这个案子省厅在搞,我也借调过去了,媒体一直追着跑,要不要我找人帮你们家压一压。”
“开车。”沈羡安轻声道。
车子发动后,沈羡安对着听筒说,“不用压,你要是想帮忙,倒是可以搭把手,让新闻媒体如实报道。”
“不怕你们家声誉扫地啊。”陈戈啧了一声。
“这种事情,应该还原给大众,以示警戒。”沈羡安看着窗外,轻笑一声,“再说你知道的,我一向跟家里关系不好。”
“对对对,我记得你还没上初中就一个人出来住了。”陈戈道。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陈戈的声音离听筒远了一点。“什么意思?很多孩子的家人也失踪了?”
沈羡安听到这句话抬了抬眼,听到陈戈又冲着他道,“好了先不跟你说了,我开会去了,这个案子有点复杂,新闻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沈羡安挂了电话,就看到裴郁依旧扭着脑袋盯着他。“看我干什么?”
“沈先生,跟家里关系不好吗?”裴郁露出一副十分心疼的表情,靠近了一些,伸出手拍拍沈羡安的手背,“没事的沈先生,以后我陪着你。”
沈羡安皱眉低头看着裴郁抓住他的手半晌,伸手捏着裴郁的手腕拿到一边,“我过的还算不错,你先可怜可怜自己吧。”
陆风开着车,虽然目不斜视,却时刻关注着后座的动向,见裴郁吃瘪,不由神清气爽。
直到后面安静下来,他才开口说起正事,“老板,这两天沈贺他们的案子结了,尸体送回了沈家,沈家主应该已经知道了。”
沈羡安闭眼靠在椅背上养神,“知道,所以,这才要给本家找点事情忙一忙。”
陈戈的效率极其高,他们还在高速上,沈媛的案子就被报道了出来,出警的警察含着泪描述了现场的情况。
辛市参与拐卖儿童的产业链,被揭开了一角,迅速登上了社会新闻。
可是沈羡安知道,这背后,还有更黑暗的网。
他随手翻了翻新闻评论,看到迅速登顶的热度和发酵的舆论,才拨通了沈桓的电话。
“爸,女煞的事情我会尽快解决,现在沈媛的新闻闹的很大,还有二叔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跟您解释……”
裴郁靠在一边儿,撑着脑袋欣赏沈羡安那张称得上极为俊逸的脸。
沈羡安面无表情的靠坐着,对着电话的语气却显得惶恐又遗憾,气息情绪控制的都是恰到好处,真是演戏的一把好手。
原先他以为,沈羡安是个纯良愚笨的废物。
如今他倒是改观不少,这人分明是个心思深沉的老狐狸。
只不过,偶尔感性了一些,显得有些蠢罢了。
“把新闻都撤下来,相关的照片删掉。”沈桓那边似乎很是忙乱,声音嘈杂,过了半分钟,听筒里面又响起他清晰的声音,“没事,家里在处理,你们安心去办女煞的事情。”
沈羡安挂了电话,陆风瞥了眼后视镜,有些担忧,“这事情跟沈承光有关系,他肯定还会对您动手。”
沈羡安笑了,在阳光下显得脸部轮廓都变得温柔了许多,可裴郁发现,他眼底却藏着暗光。
沈羡安道:“我就怕他不动手。”
他们回到辛城市区找了个酒店,这家酒店房间足够多,沈羡安开了四间房,多出来的一间,是专门给女煞的。
“你在自己的房间待着,别乱钻。”沈羡安刷开房间给女煞交代着。
女煞点点头,看着干净的房间乐呵呵地钻来钻去。
“明天八点在楼下见,辛苦了,今天好好休息。”沈羡安对陆风和裴郁道。
四人各自回房,沈羡安是最后一个进门的。
关门前,对面的裴郁探出头来,冲着他挥挥手,“沈先生,晚安”。
夜深了,整个酒店都安静下来,前台的服务员也有些昏昏入睡。
这家酒店里面有一片儿空中花园,此时的裴郁正坐在摇椅上蹬着地,十分惬意地晃着,手里拿着一本《与君行》看得津津有味。
“先生在看什么?”常玖坐在一边儿问道。
“看看你们老祖宗是怎么追杀猎物的。”裴郁煞有其事地翻了翻。
这话本子还是正主送他的,先前他只看了一小段,正是苏子渊李代桃僵追杀江衍的部分。
他心血来潮,拿来套用了一下,不想确实效果甚好。
常玖转过头,看着蹲在角落,拿着石子堆积木的女煞。
现在的常玖已经有十六七岁的模样,被唐易带着集训,捉了半个月的鬼,胆子被训得大了很多。
常玖拍拍屁股上的土,起身围着女煞转了一圈,像在研究什么新物种。“先生给她分了些魂力,她竟然真的有实体了。”
“这点魂力,就当养只宠物了。”裴郁玩味地看了看女煞,又瞥了一眼常玖怀里的账本,脸就瞬间掉了下来。
“你瞧瞧你接的这个烂单子,楚淮是个死人,怎么杀?”裴郁站起身若有所思,“你说,是鞭尸呢,还是让他还魂了再杀一次?”
常玖一脸惊恐,心中感叹自家先生变态到极致的思维。
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到裴郁阴森森的声音再度响起,“算了,要不把魂魄找来,打散了一了百了如何?”
常玖没敢接话,一转眼,喜怒无常的老板已经消失在眼前。
他不禁松了口气。
此时,喜怒无常的裴郁渐渐在另一个地方化出了实体。
沈羡安的床边。
他身上的执念从裤脚钻出来,混着鬼气一点点攀上床,缠上熟睡的沈羡安,在他的身上游走,把人裹得像个五花大绑的粽子,却没有收紧。
裴郁弯下腰,靠近沈羡安耳边,声音轻轻的,“沈羡安,你说,你那个小情人儿,会喜欢哪种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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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沈羡安起来时按了按自己发胀的脑袋,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八点十分了。
定好的闹铃居然没有叫醒他。
他一向是个自律的人,这么多年都没有睡过头的时候,今天倒是破天荒头一回。
果真是太累了。
沈羡安洗漱完下楼的时候,裴郁和陆风已经到了前台,他们身边还站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口罩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这眼睛,看着有些熟悉。
沈羡安靠近了一些,而后他的瞳孔微微放大,难得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女煞?
女煞是魂体,碰不到摸不着。
这衣服,口罩,是怎么穿戴上去的。
“四位退房吗?”前台小姑娘面带微笑。
“续房。”沈羡安随口回道,说着猛地抬起头看向前台,“四位?”
前台小姑娘的微笑中带着点不解,“是啊,四位。”
她说着,在几人面上扫了一圈,有些不理解眼前这位先生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在前台小姑娘眼神落在女煞身上时候,沈羡安终于确定,她能看到女煞。
一行人走出酒店,沈羡安的眼神一直落在女煞身上,“你,有实体了?”
女煞乖巧地点点头,从眼睛里都能看到她的喜悦。
裴郁挪到沈羡安旁边低声说,“沈先生,今天早晨一起来,她就来敲门,吓了我一跳呢。”
鬼有怨,可练为煞,煞亦为虚体。
如今化实,恐怕又要出什么变数。
沈羡安没有再深想,掏出了一个随身携带的罗盘来,此时这罗盘转的飞快。
“到了城区,煞气就变重了。”沈羡安从女煞身上拽了一丝气息放在罗盘中作为指引。
那罗盘晃呀晃地,最后稳稳指向了西北位。
“城中煞气最强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们朝着罗盘指引的方向走了走,路过一条小巷子。
一户人家大开着门,院子里争吵的声音钻进耳朵。
“你吃啊!你快吃啊!”女人的声音有些尖利,大吼大叫的,却带着点儿无奈的哭腔。
清脆的瓷碗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小孩子的哭喊声响了起来。
“给你说了自闭症治不好治不好,再生一个不就完了!废物娘们!”男人暴怒的吼声传出来。
沈羡安一行人走到门口,侧目看过去,正巧看见那对男女摔了东西,转身走进屋子里。
院子里只剩下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他坐在小木板凳上,捧着小铁碗,大半米饭掉落在周围。
孩子有些不知所措,崩溃大哭着扔下饭碗,瘪着嘴拍打着面前的小桌子,另一只手握着勺晃动着。
“不要,不要!妈......妈,不要。”
沈羡安转过头去,不忍再看,深深叹息了一声,便要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就听陆风喊了一声,“老板,那谁不见了。”
裴郁和沈羡安回头,就看到女煞正一步步走到院子里。
陆风:“糟了。”
三人忙快步追过去。
追到院子门口,看到了里面的场景,三人瞬时间顿住了脚步。
“她......?”陆风的话咽了进去,按在背后灵刀上的手放下来。
女煞带着口罩,温柔抱起小男孩放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她眼睛弯弯地环抱着孩子,拿起勺子小心翼翼盛了米饭,塞到他的嘴里。
几口下去,她松开手,又鼓励孩子自己吃一口。
小男孩含着泪,手还是抖的,把饭轻轻塞进嘴巴的时候还漏出来一半。
可女煞仍然开心地抱着小男孩,为他鼓掌。
她眼底含着泪光,笑着笑着,忽然就愣住了,神情变得恍惚起来。
这感觉好熟悉啊,熟悉到,仿佛做过了很多次。
她看着怀里的小男孩,轻轻松开一点,然后看向自己的双手。
她的怀里,本来应该也有一个,这样的孩子。
她本来有一个温暖的家。
她的女儿,也曾经哭喊着把饭菜扔到地上,会坐在地上捶打自己的头。
她抱着女儿一遍遍安抚,一点点教她吃饭。
她的女儿两岁才磕磕绊绊地喊出第一声:“妈~啊妈”
那一刻,她抱着孩子喜极而泣。
她的女儿最喜欢搭积木,她搭好了,那孩子总是推倒。
积木散落一地的时候,她就再搭一次。
她的女儿走路很慢,四五岁了还要扶着。
五岁那年,女儿跌跌撞撞独自走路,扑到她怀里的时候,她泪流满面。
“嗯嗯......”女煞的嘴发不出声音,看着小男孩,口中只能发出这样的音节来。
念念......
她的女儿,叫“念念”。
“你是谁?在我家干什么?”女主人手里拿着扫把簸箕走出来,猛地从女煞手里抢走小男孩,紧紧抱在怀里。
女煞起身,摆摆手,弯腰把摔在地上的碗捡起来,放在小桌上,一步步走出去。
她魂不守舍走到门口,看到沈羡安和裴郁后,双膝重重跪倒在地,一滴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裴郁凑近瞧了瞧,“煞,竟然有眼泪?”
沈羡安问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女煞嘴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作环抱孩子的样子,接着连连磕头,眼泪不停地随着她的动作滚落。
沈羡安看懂了她的动作,“你的意思是,你的孩子也被抓了?你想,让我们帮你找到孩子?”
女煞泪流不止,用力点头。
沈羡安道:“她在哪里,你记得吗?”
女煞看着罗盘,伸出手指,指向和罗盘显示一致的西北方。
沈羡安伸手扶起女煞,“先回去,从长计议。”
今日是十五,月亮圆溜溜地挂在天上。
四人都在沈羡安的屋子里商量对策。
他们拿着手机,看着地图里的方位。
“练煞气,需要空旷远离人烟的地方。”陆风放大地图,指着离他们四十多公里的一处,“这里原先是个厂子,养活了一个小镇,后来厂子倒闭,人都陆续搬走了,基本废弃了,但是地方太大,排查起来需要时间。”
沈羡安沉思片刻,指尖点点屏幕,“漏点风声回去,让沈承光以为我们找到地方了。有他们带路,咱们找的更快。”
沈羡安把小镇的地图又放大了一些,仔仔细细看着每一处。
跟女煞有关的事件,都牵扯到了小淮,这一次,是不是也能见到他?
裴郁全程没有说话,一直低着头,两只手紧握着,身体有些僵。
他忽然起身,“对不起沈先生,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间了。”
说完,没等沈羡安的回答,他就夺门而出。
沈羡安转头看向他,只看到他有些苍白的侧脸。
裴郁走进房间的时候步子缓下来,扶了扶门框,关上门的一刹那,他立刻在屋子周围撒了禁制,跌坐在床边,任由身上的执念迸发而出。
疼......
浑身都像是撕裂一样疼。
他对沈羡安动了手,魂力减少了大半,越来越压制不住一身的执念。
“裴郁,不报仇吗?”
“裴郁,他还活着......”
“裴郁,裴家军何其冤!”
“阿郁,报仇,要报仇啊!”
一声声呼喊,一道道怨念,在他脑海里盘旋,撕扯着他的魂魄,让他几乎痛到要喊出声来。
裴郁扶着床边沿,一点点站起身,双眼带着血丝,眼角的红痣红透了。
不行,他要吞噬些恶鬼,才能勉力维持身体的稳定。
裴郁一把推开窗子,五指一收一扯,口中念道:“召。”
沈羡安这时候刚洗完澡,围着浴袍拿了块毛巾擦拭湿哒哒的头发,他脑海里不知道怎么的,想起刚才裴郁苍白的脸色。
他是生病了?
门铃忽然响起来,沈羡安打开门的一刹那,一个人就这么直挺挺地摔进他怀里。
沈羡安下意识双手抱住了来人。
是裴郁,他穿着白色的T恤,身上却都是带着怨念的血红伤口,就连脸上也被划出一道血痕。
“你怎么了?”沈羡安手臂收紧托着裴郁。
“摘星,追我,先生,救救我。”裴郁说着头一歪,就晕在了沈羡安怀里。
他的眼镜随着动作掉落在地上。
沈羡安没有办法,只能打横把人抱起来,放在床上。
他身上都是惨不忍睹的伤痕,每一处都伤得不浅,沈羡安只能拿来剪刀,小心剪开他的衣服。
裴郁始终握着他的左手,丝毫不松开。
“松手,要上药了。”沈羡安道。
可是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反倒攥的更紧。
“别走。”
裴郁的眼睛微微睁开,没了眼镜的遮挡,沈羡安第一次仔仔细细看他的模样。
他比楚淮更白一些,脸型更加锋利,眼睛狭长,眼下还有一颗红色小痣。
楚淮的眼睛总是带着阳光,而他的眼睛里,好像总是盛着看不见底的水。
此刻,这双眼就死死黏在他的脸上,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沈羡安叹息,单手旋开药瓶,把药撒上去。
裴郁因疼痛腹部肌肉收缩着,手握的更紧。
沈羡安好不容易上了药,刚洗过澡的身体又出了些薄汗,无奈地看着紧紧握着他的手,窝在他床上昏睡过去的人,小声说了句,“真是麻烦。”
幸好床大,沈羡安躺在了床的边缘,闭上眼。
忽然感觉到床微微塌陷,裴郁挪着身体凑近了,另一只手搭上来,抓住了他腰间的衣料,脸就蹭在他的颈边。
“裴郁,你不要得寸进尺。”沈羡安道。
“楚文山想让我扮演楚淮,靠近你......杀了你。”裴郁安静了片刻,闭着眼睛轻轻说。
沈羡安的眼睛突然睁开,偏头看向几乎靠在他怀里的人,刚想把人扯开。
他听到裴郁说,“可我,不想让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