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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魏卿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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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卿许她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她并不小肚鸡肠,只是觉得百姓们太过悲泣。
她不忍让百姓流离失所。
她揉了揉松动的眉心,昨夜赶妖未功,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就出了这档子事情。
几个穿着金贵的妇人忍不住开口:
“许小姐,既然门外都是妖魔鬼怪,那为何不敢斗胆放我们湖区决一死战。”
话音刚落,周围人纷纷侧目议论纷纷。
夏曾抓住了把柄,抚了抚衣服厉声说道:
“说得轻巧!许小姐分明是畏惧妖魔,才将我们圈在此处苟且偷生,全然不顾湖区故土万千家业!依我看,她根本没有护佑一方的本事!”
这话如碎石投入沸水,周遭议论声瞬间炸开。
不少富足人家本就心疼湖畔田宅商铺,被这番说辞挑动心思,纷纷附和着点头。
许魏卿抬眼,眼底凝着彻夜未消的倦红,声音平静却压过满堂嘈杂:
“放诸位回湖区决一死战?眼下妖物盘踞湖畔,凡肉身踏足湖边,不出半刻便会被妖力啃噬神魂。诸位手中无半分除妖法器,回去不是迎战,是白白送命。”
方才开口的金贵妇人不服气地蹙眉:
“难不成我们就要一辈子困在此地,舍弃世代居所?”
“我从未说要困你们一世。”
许魏卿指尖按上发胀的太阳穴,昨夜除妖耗去大半灵力,此刻头阵阵发沉。
“昨夜我独自前去清缴妖巢,险些折损修为,才暂时逼退群妖。只需再给我三日,我布下锁妖大阵,自会护送众人平安回迁。”
夏曾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故意拔高语调煽动人心:
“三日?谁知晓你是不是拿这话搪塞我们!若是三日后妖魔变本加厉,我们又该向谁哭诉?”
百姓里已然分出两派,一派感念许魏卿连日守夜庇护,另一派被夏曾挑唆,满眼焦虑地盯着她,场面愈发混乱。
她眉眼冷冽扫过夏曾:
“夏小姐昨夜躲在屋中闭门不出,半分除妖之力未出,如今反倒站在这里指手画脚。我不眠不休镇守防线,护着全城老幼性命,轮不到你来妄加置喙。”
许魏卿轻轻拉回身侧之人,望着一众心绪惶惶的百姓,语气软了几分,藏起眼底疲惫:
“我知诸位舍不得故土,我亦不愿看大家流离。但性命为先,我以自身修为立誓,三日内必除湖畔妖患,若做不到,任凭诸位发落。”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望着她眼下浓重的乌青,不少人心头的躁动,悄悄压了下去。
方才开口质问的华贵妇人望着许魏卿苍白憔悴的面色,一时语塞,先前满腔的愤懑消了大半,局促地攥紧了绣着金线的衣袖。
可夏曾依旧不肯罢休,眼珠一转,又寻出新的由头高声发难。
“说得倒是慷慨!立誓谁不会?真到三日时限一过,妖魔横行,你大可抽身一走了之,我们一众老小却要葬身妖爪之下,这笔账又该找谁算?”
这话再次戳中众人藏在心底的惶恐,方才平息几分的人群又泛起细碎的骚动,几个家中尚有亲眷留在湖区的百姓面露难色,低声交头接耳。
许魏卿缓缓直起酸胀的腰背,彻夜厮杀留下的伤口在衣料下隐隐作痛,她没有半分躲闪,抬手凝出一缕莹白透亮的灵力,灵力盘旋于掌心化作一枚剔透的玉印,光晕映照得她眼底倦意清晰可见。
“此乃我本命灵印,若我违背誓言,灵印碎裂,我修为尽废,沦为凡人,永生无法再踏修行之路。诸位大可派人日夜守在我布阵之处,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灵印温润的白光铺散开,落在每一个百姓眼底,真切无半分作假。
方才煽风点火的夏曾看着那枚本命灵印,脸色骤然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再也说不出半句挑唆的话。
人群中一位白发老翁拄着拐杖上前,对着许魏卿深深躬身:
“许姑娘连日舍命护我们周全,我等都看在眼里,是我等糊涂,听信旁人挑唆,错怪了你。我们信你这三日之约。”
有老翁带头,其余百姓纷纷颔首,先前对她心存芥蒂的富人也面露愧色,垂首致歉。
方才质问她的金贵妇人走上前,语气满是愧疚:
“是我思虑浅薄,只念自家产业,忘了姑娘拼尽全力护我们性命。”
许魏卿轻轻收了掌心灵印,疲惫地牵起一抹浅淡笑意:
“诸位不必多礼,护一方百姓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只是这三日,还劳烦大家暂且忍耐,切莫私自前往湖区,妖物尚未清剿干净,贸然靠近只会徒增伤亡。”
她侧头冷冷瞥了一眼站在人群后方、面色难堪的夏曾,语气清淡却字字有力:
“若是往后再有人刻意散播谣言,扰乱人心,动摇防线安稳,我便只能将其暂且隔离,待妖患平息再做处置。”
夏曾被她目光刺得抬不起头,紧抿嘴唇,再不敢出声辩驳。
待百姓四散散去,身侧的芙因(侍女)伸手轻轻扶住摇摇欲坠的许魏卿,触到她肩头渗血的衣衫,声音满是心疼:
“小姐,你灵力损耗殆尽,还强撑着应对众人,伤口都裂开了。”
许魏卿靠着她肩头,闭了闭眼,浓重的疲惫席卷而来,轻声叹道:“无妨,稳住民心,才能安心布阵除妖。只是这三日,怕是片刻都不得歇息了。”
芙因半扶半搀着许魏卿往临时休憩的小院走,晚风卷着微凉尘土扑过来,许魏卿脚步虚浮,每走一步肩头撕裂的伤口便扯着皮肉钻心的疼,方才强撑起来的精气神散得一干二净。
院内石桌上还摆着昨夜未喝完的清苦灵草汤,早已凉透。
芙因小心扶她坐下,快步取来伤药与干净布条,指尖刚触到她染血的衣料,眼眶便红了。
“小姐,昨夜独自闯妖巢,一身伤回来都不肯歇息,天未亮便被百姓围堵,这般熬下去身子怎么扛得住。”
她利落拆开染透暗红的外衫,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妖爪伤口赫然显露,皮肉翻卷,还萦绕着淡淡的妖毒黑气。
许魏卿垂着眼,看着伤口上盘旋不散的邪气,指尖微弱凝起一点灵力,刚触上去便一阵脱力,手腕轻轻发颤。
“湖区妖群根基深厚,那只湖妖首领修为不浅,昨日只是暂退,不出两日便会卷土重来,我没有多余时间休养。”
芙因蘸着祛毒药膏细细擦拭伤口,看着自家小姐眼下青黑厚重,眼底布满红血丝,连日来不眠不休的操劳全都刻在脸上,忍不住低声劝:
“不然我去寻几位信任的乡老,让他们代为安抚百姓,小姐闭关调息半日也好。”
许魏卿轻轻摇头,抬手按住发胀的眉心:
“夏曾今日挑事,足以见得民心不稳,我若闭门不出,谣言定会再度四起,到时候百姓争相冲去湖区,只会白白送命。”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然传来细碎脚步声,方才当众挑唆的夏曾独自站在篱笆外,面上不见半分愧疚,反倒藏着几分不甘,见院内只有她们二人,径直推门走了进来。
芙因立刻起身挡在许魏卿身前,冷声道:
“夏小姐,我家小姐伤势沉重,不便见客,请你离开。”
夏曾瞥了眼许魏卿肩头未包扎妥当的伤口,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不过是一点皮肉伤,便摆出一副劳苦功高的模样,难不成只许你护着百姓,我心疼自家湖区祖业,连问话的资格都没有?”
许魏卿抬眸,眼底没了方才面对百姓时的温和,只剩一片清冷淡漠:
“我未曾禁你言语,只是你句句煽动人心,逼百姓以身犯险,便是置整条性命于不顾。湖区妖瘴滔天,你若不信,大可独自前去一探,只是莫要拉着全城老小陪你涉险。”
夏曾被她戳中心事,脸色一白,拔高声音:
“我不过是想要回我的宅院田地!你占着要道阻拦我们,说到底,是你怕那湖妖,无力将其根除!”
“无力?”
许魏卿缓缓撑着桌沿站起身,肩头伤口一动,疼得她微微蹙眉,却依旧身姿挺直。
“昨夜我独身杀入湖底妖穴,与妖首缠斗百招,险些神魂受损,而你,整夜紧闭房门,连院墙都不曾踏出一步,何来资格评判我有无本事?”
她抬手一指院外广阔的安置流民之地,遍地都是老弱妇孺:
“院内数百孩童、垂暮老人,皆是我拼死从妖爪下救下。你只看得见你的家产,看不见满地流离失所之人。三日期限我以本命灵印立誓,若你依旧不肯安分,我便按方才所言,将你隔离看管。”
夏曾望着她眼底毫不退让的决绝,看着那道狰狞渗血的伤口,喉头滚动几番,终究不敢再放肆叫嚣,狠狠跺了跺脚,转身愤然离去。
人一走,许魏卿浑身一松,直直往石凳上歪倒,芙因连忙伸手接住,慌忙将备好的温灵汤药递到她唇边。
“小姐何必与她置气,平白耗损心神。”
许魏卿小口饮下汤药,苦涩药性顺着喉咙淌下,勉强稳住几分虚浮灵力,望着天边渐亮的鱼肚白,轻声道:
“我不怕她心生不满,只怕她再蛊惑百姓。明日我便动身前往湖区布锁妖阵,芙因,你留在此处,多与乡老互通消息,稳住众人。”
天边晨光缓缓漫开,落在她疲惫苍白的侧脸上,前路妖患未平,人心难安,短短三日,没有半分闲暇可容她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