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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魔族之人最是罪大恶极 “我是魔族 ...
第二天,郁霏霏从刚微浅苏眠的朦胧中,视物到有一名半身红彤彤的女子。郁霏霏感觉着自己正被什么反复轻拍着,可渐渐才从环境变换的懵然迷惘中反应过来……
这里是钟山派师门!那人是在叫醒自己!
侍女——哦、这里没有任何侍女。
看到郁霏霏终于从床铺坐了起来,白凝敛欲唤郁霏霏时拍肩侧的手,也滞留在半空中。
“现在是辰时,我们要去紫霄宫的授殿上课。”
她说。
郁霏霏听到后如同搐了一下,惺忪的曜眸倏尔睁大。难怪白凝敛会穿素底长衫却红缨结云肩,那是昨日所分发给每一位学子的院服!
所谓‘院服’,就是门派学子们统一的着装。
郁霏霏慌急地从窗棂的格洞中观望到,学子们皆接踵地出去,型制相同的服装乌压压成群,从寝院各自流动聚合到路径上,共朝着紫霄宫的方向而行。
连白凝敛,都在讲完话毕后,也紧随着集体,走了。
没有了侍女的梳妆,郁霏霏拿清水随意扑了把脸,揩干就结束洗漱。睡得乱糟糟的发缕,也重新松散下来,半披着使单钗挽了个坠马髻。
一边疾步出门,一边还整理着云肩的缨结下的流苏。
可赶去时………道长已在授殿谆谆诵着课——
“道教三祖……始祖、道祖、教祖。张天师为教祖,并四大天师…奉老子以为尊。老子曾曰,道,可道,非常道。道冲,而用之,有弗盈也。先天一炁,混元无极。正所谓修道成仙,化真之最初境,便是练‘炁’……
‘炁’,也为真气……
体内运行……”
郁霏霏在殿外头听得不真切,隔着闭拦殿门的扉页。
在门外幢幢的身影、动静,还是让枉清道长窥见到了她。
“殿——外——何——人——?”
道长问着。
郁霏霏:“答曰,魔域郁霏霏。此般来迟了…”
还不知会作何责罚。
殿内学子们纷纷起声喧喁着,偷偷暗议着郁霏霏的魔族身份。
但‘魔’,不过是旁人对且的定义。
郁霏霏自觉得今生从未做过什么坏事。
道长抹了抹下颌缘的胡子,说了句比较公正的话:“郁霏霏,你或许是有些别的事情,有所耽搁,或是不熟悉此地。”
很是和善的语气,注满了仁慈,没有任何的谴斥。
继续述着,枉清道长悠悠然似神思空游,“但你这番第一日授课就迟到,吾若不做出任何惩戒的话,怕是学子们往后都会随意地故作再犯,需得以儆效尤……”
“所之,你还是立身在殿外听完整节堂课吧!”老道长这句深切地讲。
“是——”郁霏霏应喏了。许是魔族公主又能怎样,在这里人人都是平等的。
……一个时辰后,郁霏霏简直是站得腰酸腿也僵硬。所幸接下来的术法课由枉清道长的亲传徒儿紫遐师姐所授,郁霏霏也得以在间隙休息的片刻时分,鬼祟祟地溜回殿内。
殿内已人员挤满且众多,郁霏霏好不容易才寻到一处空的,遂而坐下。
很快,邻座便来搭讪:
“你的相貌极品…上乘…”
一女子道着,朝向郁霏霏的脸廓是圆润的,有些憨胖。
郁霏霏一听这是在夸赞自己,觉得对方甚是友好,于是回:“谬赞。”谦虚谦虚地。
可对方还欲滔滔不绝——
“你像一个人……”
“谁?”
“画上的……”
“谁?”郁霏霏再次复问。
缓了片刻,女子发言了:“洛神……”
“……”郁霏霏微微拧眉,又道出,“啊…??”便不与接话,准备凝神聚聆接下来的术法课程。
可此人依旧不依不饶,甚至都痴迷得挤出双下巴来了,守着郁霏霏边凝视边低喃着:
“洛神…”、“洛神……”、“小洛神…”
终于!郁霏霏被这默默循吟的声音给弄烦,对自己的邻座人呵着:
“我有名字的!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郁霏霏。”
郁霏霏本想冲那人直接发火的,但考虑到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况且此人还算友好,于是后半句话的时候语调明显软绵了些。
可还是…“好的,郁霏霏,小洛神……”
就当郁霏霏没提起过这一茬!
等到午时,师门内实行喰后休憩制度,上上下下都得在未时的钟后于寝院内闭门小眠。
于是,就得在午时后而未时的灵钟作响前,进完餐。
人群很是熙攘,摩肩接踵,郁霏霏在术法课后的散学途中发现,自己的同窗学子们,似乎彼此都已经很是熟悉了……
她们成群结队地、手拉手,互谈着。
言语中嬉笑。
这让郁霏霏不免鼻尖一酸,甚是思念起自己居住在魔域的弟弟妹妹起来……
对于郁霏霏而言,在魔域内的王宫里,所谓弟弟妹妹就是自己的玩伴。
明明这才入学的第一日……为何……难道是自己没能参加昨日的试炼考核。失去了率先相结识学子的机会?
郁霏霏这么忖着。
郁霏霏自顾自地领到了餐膳,坐在公厨外的台阶上,吃了起来……
简直食之无味,边咽边滴下咸味的眼泪。
耳畔旁全是别人女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甚至郁霏霏还觉得有些喇耳朵,片段的言话若有若无地随风贴上来,那群人似乎是在讥讽自己。
因为她们在堂内正聚坐着,因为发出的声音很是异常尖锐。
郁霏霏敏感了吧…或许。不敢肯定。
毕竟讨厌魔族之人又能有什么错。魔族之人最是罪大恶极。
* * *
下午的剑修课,是与早入学的学姐们同场地共练。太阳很是灼耀,恍眼。
晒得郁霏霏的额前溢出薄汗,拿着剑柄的掌心也涔涔,腕骨酸痛。
这柄纯铁铸的剑,犹像千斤重的坠子。
远远处,郁霏霏好似在这殿前的练场上,无意中寻窥到了白凝敛,(是她的背影),白凝敛将手中的剑挽着剑花,很是惬意轻松的样子。
身姿还且那么的挺拔。
甚至郁霏霏目盯到,白凝敛在碧空道姑舞剑演示剑法的时候,无人注视除了郁霏霏之下,白凝敛将握住的剑腾空转了将近几个圈,然后再负手回接住。
郁霏霏的眸眼一下子就睁大了!
不愧是第一甲第一名,郁霏霏觉得白凝敛剑术绝对与碧空道姑的剑术不相上下。
实际演练时,碧空道姑让学子们心中边默念着剑令口诀,边出招,一时间,练场上全是“嗬——嗬——”声。
持剑……持得胳膊疼……
郁霏霏难受极了,可这来钟山派研学的机会,是父王求情求来的。
届时……郁霏霏得道归来……登基成新任的女王……会带领所有的魔族居民走向富强!!!
“啪——!”
郁霏霏正走神中,却被碧空道姑一记真气凝成的气镖,给提醒、警告意味地击了脑门儿。
“多谢道姑…”郁霏霏朝碧空道姑作礼。
随后,碧空道姑秉着内力的嗓声,“道长予我传音,令我即刻前赴凌云阁,应该是有要事相商。”清晰地响旋于众人间。
碧空道姑身躯瞬化为无形,犹如云雾般飞扬腾空,应该是已施法遁去。而留下的余话还嘹亮地荡然徘徊在整座占满学子的殿前练场。
“你们继续刻苦研习功法!由先入门的学子领练剑术!不可怠惰!”
继之,郁霏霏仿照着师姐们的一招一式,挥着剑。
可有些思疑……
不是,刺出剑招后下姿的蹲马步,步子扩开时,幅度必须得比肩长要更宽才行么。郁霏霏将彼时碧空道姑的演示动作铭记于心,应该不会记错。
何况碧空道姑也曾边舞边道着:‘…刺出,手臂及腕部发力,蹲伏,中马步,比肩宽……’谆谆之语。
可郁霏霏观即正在使出刺剑式的师姐们,却无一例外地,是仅且与肩胯同宽的‘高马步’。
难道……真是郁霏霏给记错了………?
郁霏霏陷入自我矛盾中,但无人率先提出对此的异议,郁霏霏便只好将所惑暂缓压下心头。
剑术姿势的幅度……也逐步与其她的学子、师姐们相近趋同起来。
就这样,直至舞剑习练到了酉时的钟响。
日曜已渐渐沉落于暮,无际裹挟进宝石般的黯蓝。郁霏霏望着这样的天穹,一时感觉默落惆怅……也有着客在异乡的苍凉……
又是这样——
本居于集体中却在散场后,郁霏霏将再被孤立孑影——
得幸这次在纷纷然众皆离去的过程中,有人终于唤留住了缓缓独自行走的郁霏霏。
是那个胖丫头,“郁霏霏…洛神…你刚刚练剑的样子…真的好美…”说话的声音憨憨得。
这让郁霏霏无措,尴尬促使脸颊都赧臊,赶紧应答:“你不要再说了!”甚是抵触。
“洛神…”、“洛神……”、“小洛神…”胖丫头依旧靠近在郁霏霏旁边嘟嘟囔囔着。
此番喋喋呶呶,扰得郁霏霏深喘了口气,但好在,让郁霏霏看起来,没那么形单影只。
也使郁霏霏升起了去纠改对方想法的念头。
于是,“你能不能,不要再称呼作我为洛神?不如就只叫我的本名吧,郁霏霏呢?”
郁霏霏表述得还算轻松,态度是商榷地。
却没想到被直接厌鄙地回绝:
“抬举你、你还不要!!”
郁霏霏一时被此人的相告噎得哑口无言,还欲再追加多道出几句,这样会不会或许得到转圜?但胖丫头已经提起裙裾,气悻地疾步往前跑远了。
仅留郁霏霏一人在黯晦的、回寝院的甬巷子内,直怔愣。
不知为何,郁霏霏就如此僵停住了。
对方其实只陪郁霏霏行了短短的一截路。
但为何,感觉说错了话的,是郁霏霏?
惹怒着对方的,却是不愿意接受对方所给起的……‘绰号’??
* * *
晚上,郁霏霏被所遭遇到的不舒适的‘开玩笑’弄得难以安休,翻来覆去的动静终于是惹醒了憩眠在身旁的白凝敛。
白凝敛一睁眼便是疑惑的神情。居然还不睡?
因为郁霏霏与她跟了个近在咫尺的贴面对视。
“怎么了…?”白凝敛道出。
时已是深夜,窗外的鸣蝉蛐蛐互啼共语,倾洒而入的月光淌映皎白,似素缟铺地更如积水空明。蝉噪夜逾静,月明寐更幽。
郁霏霏胡诌地回答:“我怕又误了早上的晨课,着实不敢睡。”
白凝敛阖目,“明天,我来想办法。”
此言一出,郁霏霏本就悬着的惶惘,平稳而落。其实,刚刚的话,郁霏霏也算不上完全的扯谎,郁霏霏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
所以一直浅睡眠着,不敢使自己深深睡去…
毕竟。师门。无情。
但好在白凝敛很珍贵地给予了,郁霏霏飘忽不定之中,独有的安全感。
如大树……郁霏霏可以栖靠。
郁霏霏便就这样想着、想着,最后沉沉地也埋进了温柔并缓和的梦境………
* * *
即使在授殿,入师门拜学的第三日,郁霏霏都好似还在与庄周续延熬煮那昨夜未完的黄粱之粥米。
姿态昏昏地枕垫着下颌,并强迫自己的眼皮睁开。
昨日的‘熬鹰’使得郁霏霏夜里没睡好。
所以当下颇为困顿。
就算同于居所的白凝敛提前了半个时辰去唤醒她,但她依旧差点迟到……
郁霏霏脑子懵懵的,呆呆又愣楞得。
道长嘴唇一张一翕地开合中述出着什么,也根本听不进去。
但他背后的挂画上是……《炁道行运图》??
旁边还有…《八卦》、《太极》…
——忽然,众人合读的诵声朗朗响起,郁霏霏乍一惊,也只得滥竽充数地跟着混念:
“天地……无尽矣……阴阳……五行运……”
其实,昨日枉清道长所授讲了道学的道家理念,而今日,枉清道长是在教传修行的最基本功法——练炁。
“你们,是否,有感受到一股气流,正源源不断地从体.内滋生呢?”老道长捋着胡子论道。
并欣慰地望着座下莘莘学子。
已经有卓越非凡、天赋异禀的徒儿,第一次打坐运功间,额头就亮冒着带有莹辉的光。
老道长点点头,苍老眸中正倒映着那点点稚芽般的星芒。
这便就,是‘炁’。
而并未认真有听道长讲学课的郁霏霏,是练不出来的。
老道长续叙着:“‘炁’,未经来此,暂且而尔。专心凝神,研学几番,即可。”
安抚着类似郁霏霏这般功法运转不佳的,学子们切莫急于求成,须需静思戒躁而练。
又谆谆:“真气启蒙,起于道元,复以勤修。”曾表述过的,“因而,道冲,而用之,有弗盈也。‘炁’極成后,可运作在各处,如术法、剑法、药理等,另为符修…剑修…丹修……”
施恩教诲并指点着众学子。
* * *
至时近晌午,郁霏霏转向于背后座位的胖丫,也就是方玲远,打探地问:
“玲远,要不今日,你与我一同去吃膳吧?”
希望胖丫头已不再置气。
“好啊,”她答。果然,年岁豆蔻的少女,彼此皆是互相欢爱的。
“不过,也要携我同住的寝友,不能抛下她。”
“嗯。”郁霏霏点头,“可以,多一个伴也挺好。”郁霏霏内心有些怡愉,这是不是说,郁霏霏几乎也有与其她女孩一样的闺中金兰了?
可在紫遐师姐离去,郁霏霏与方玲远出授殿启程前往时。在人来往去的公厨门口,视角正前方白凝敛的身影却一晃而过。
白凝敛……好似也单一,并无伙伴。
这让郁霏霏油然生起了微微的惭愧。不知为何,许是联想到了昨日曾经孑孤的自己,又许是方玲远都未曾弃下寝友。
对啊,寝友,郁霏霏愧疚地忖即,是不是将白凝敛的存在感给忽视掉了?
郁霏霏的思维被白凝敛而攫去,准备将目光也再予她追随。于后向人群中频频探找,但手被方玲远所牵制着,方玲远喜笑出声:
“来了!来了!她来了。”
是方玲远的寝友,观其乃为非常普通的女子。
坐在内堂仨共同进食时才得知,方玲远的同居住所的寝友,是比她俩早入门的师姐,更何况还是方玲远的同乡表姐。
“呃咳咳咳……隔好几辈分的远房表姐罢了…”方玲远差点被午膳喰呛到。
可这表姐让郁霏霏感觉颇为有些锋芒。她不禁肃地不悦着脸,还揶揄道:
“吃吃吃!还吃,真不嫌自己胖。”
郁霏霏知晓对方是在责备自家表妹,便不予理睬,可那人还接着讲,问出:
“这就是你们的第一甲第一名?我看也不怎么样。”
眼神鄙夷着,轻蔑地撇。
方玲远的表姐几乎全程都没怎么食入过,一直使着筷箸杵戳着碗里米饭。
郁霏霏自然是不知晓,‘不友好的相处是因为魔族公主’。
甚至郁霏霏顺着转头望了会儿白凝敛独自坐座的方向。
郁霏霏:“她人挺好的,她的剑术比较厉害。”
对方却直接忽略过了郁霏霏的回复,低头近到方玲远的耳畔耳语:“你是不知道……我师傅提及她………”
具体说的什么,在众人皆进食的内堂,郁霏霏根本没听清楚。
但郁霏霏微微颦着眉,此般被对待,有些不适。
连带着午休回寝院闭门小憩的路上时,方玲远的表姐拽着方玲远走离有郁霏霏的方向。
渐行渐远的她们,背影中仍在嚅嚅喁喁。郁霏霏却觉得,避躲自己可能是她们谈讨到了自己。
光阴延至申时的灵钟彻响,下午师门阖合的学子又武舞磨砺剑修。
在碧空道姑教授今日的剑术前,率先对昨日离去后,令施下的自主习练的吩咐,做了个考核。
要求每个人单独在碧空道姑跟前,演示一段昨日的剑招。
于是人群团围成一个圈,郁霏霏略微靠后,被幢幢人影遮挡得看不见碧空道姑。
但彼此趁机利用间隙讲着碎语、聚众闲聊的,大有学子在。
郁霏霏当然是不附和参与的,边回忆着碧空道姑教授过的剑术招式,边等着轮到她的时候旁人叫她。
可能白凝敛当之无愧为‘第一甲第一名’的原因,优先被考核的是白凝敛。
而后,人群中的惊叹、赞喟之言层出不穷。白凝敛的武技高超精妙,就算郁霏霏目视不到,也可知。
视线未及之处,那确实是舞得翩如飞鸿且行云流水。
很快便轮到下一位、下下一位…
但郁霏霏耳聆到又有关于白凝敛的异议声传出——
“怎么又是她呀?!……”
“你不知道,入学试炼的那会儿,这人可把我比试得直喊求饶…”
“不喜欢她!怎么次次出风头的都是她!!”
……
她们偷偷躲于群体后面,窃窃私语着。
郁霏霏自然有察觉到,拧转着头回望向另几个学子。
这番被魔族公主关注着,使得那几个学子的讨论声顿停,似乎是意外谈话闲聊被郁霏霏给听了去。可她们彼此又使了个神色,将置于一旁的郁霏霏拉拢:
“魔族公主,你也讨厌此人吗?”问着。
不讨厌,郁霏霏在心底诽道。
本是被孤立对待的郁霏霏,在旁人有了新晋的挤兑、谑凌者后,却破格接纳了旧者。允许郁霏霏容进她们的社交交际圈子,只是因为她们有了另一物色的欺负对象。
而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为了让她们彼此之间,颇为虚假的情感友谊,因具备所共同的厌恶憎恨。
那堪称集体精神,使得她们的关系更牢固?
“谗口嚣嚣,宵小!”郁霏霏骂道。
几个学子们嗤啧,不屑。纷争中,诋毁和污蔑不会结束。
但郁霏霏无意与之争高下。
不久后,考核轮到了郁霏霏。
郁霏霏将昨日曾在殿前练场次次武练的招式,统统又认真出示了一遍——
却得到了碧空道姑的堪堪否定,“你这样不对,脚、腿!”
续而不断,碧空道姑指责着:“手法、腰也不对!”
未免让郁霏霏,大失信心。
可接下来,碧空道姑评价郁霏霏舞剑时的下姿:“刺剑式,谁让你马步蹲那么高的?”
在碧空道姑的无尽谴斥中……郁霏霏的剑术考核总算是演示完了。
郁霏霏嗳吁了一口气。因为是才初入门的学子,所以即使做得不好、演练不佳,也没有得获什么惩罚。
只是………在集体考核全部结束后的再次操练中,郁霏霏无意中将余光瞟瞄至昨日的那些师姐们,她们明明是错误的‘高马步’,却无一例外地‘放低了’。
师姐们是并未参加考核的,碧空道姑只考核了新入门的学子。
冥冥之中郁霏霏其实也感知得到,碧空道姑对郁霏霏格外的严格,实际在敲打怠惰的人。不仅仅是敲打新入门的学子们,更是那些油滑松散得已经不肯好好听碧空道姑管教的师姐们呀!
…终究——郁霏霏与几个学子们的矛盾,还是传入了方玲远表姐的耳里。碧空道姑的剑修课一课毕,方玲远表姐与另几个师姐接踵而前将魔族公主堵围住。
质问,“你是什么东西了?”方玲远表姐。
可能对方在午时用餐就欲与郁霏霏翻脸了,碍于找不到借口。
魔族根本不配与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我……我……”郁霏霏嚅嗫。
胖丫头方玲远也在旁边,推搡着表姐:“你别为难洛神…你别为难…”阻止着。
郁霏霏看着方玲远的表姐与另几个师姐是同伙,想必自己与方玲远的友谊也延续不下去了。
更况且一边是好友,而一边是表姐。
再之,方玲远仍在称呼郁霏霏为‘洛神’,郁霏霏已经多次表达过不满、不想要、也不喜欢这个所谓的称呼了,可方玲远还一如既往地。
这种枉自、徒劳的感觉……让郁霏霏有种老旧的熟悉感………熟悉的无力感………
是不是、自己的需求,从未被得到重视过。
无论是身处王宫面对父母,还是在这师门。
方玲远照旧一如既往地唤她‘洛神’。就像郁霏霏曾屡屡提过、述出了想法和需求,一如既往的不被重视。
郁霏霏于此说了些什么,后来的她只感觉脑子空空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方玲远愣住又睁大的双眼,明显听到郁霏霏的话后颇为大惊的。
紧接不断地,乃为表姐腌臢的谩骂:
“你还叫她洛神?我都让你远离魔族!!她那漂亮脸蛋都是喝灵血喝出来的……搞不好还喝人血……”
声音愈小,是因为郁霏霏走远了…
* * *
从寝院屋檐望到的隔空夜景月色颇为惨淡,连繁星都躲在云层后匿藏,不再闪烁。郁霏霏的心情被今日的所遭遇弄得怅然,正低姿蹲坐在廊檐下扶颌感慨。
此时,白凝敛也款款踱步进来,看着独自发呆的郁霏霏,定是猜到了郁霏霏当下闷郁,开口:
“你瞧。喏,这是什么?”
她手中挥舞着一沓纸,引得郁霏霏牵萦了注意力去寻。
又续说,“我昨夜承诺过,今日会找出扰你烦忧的解药。”
“嗯……?”郁霏霏嘤得绵长的疑问。
白凝敛答:“枉清道长曾言,真气可运用在各种术法。我将紫遐师姐所绘过的符诀纹文临摹了副本,《定眠符》这便是。”
白凝敛微微阖眼,口述念出今日所学的道学功法。在郁霏霏的目视下,暗蓝的夜黯里,白凝敛的指尖循循出现了光辉昼白色的芒亮,柔软得又有极赋力量地,持恒出现,先是点点莹荧再聚凝如溪流般源源不尽断,熠奕连涟在这舍屋内。
‘好温柔的光亮…’郁霏霏心中喟叹称赞。
先天具有仙根者,可修得仙躯道骨。况每位修仙者的真气的光彩色泽均不一样,各为不同。
白凝敛不愧是极佳的天姿,才即既修练道法,真气就已以蓄积如此。
并且她的真气的颜色!是如此潔纯洁净的辉白!曜白得郁霏霏都挪移不开眼眸。
白凝敛成功地将真气画了符诀留于纸上,交与郁霏霏,嘱咐着:“有了它,将此帖贴于额头上,你会速速而入眠。也必然在四个时辰后,你会自己苏醒过来。”
“真的谢谢你,白凝敛。”郁霏霏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我、我还没有练出真气…你是有什么诀窍吗…”郁霏霏惭愧地询问着。
“凝神聚思,单单只循想着功法即可。”
白凝敛真的在仔细教郁霏霏了,将自己所获的心得告知。
郁霏霏一下子被点通——在这几日里,郁霏霏确实被她人的诽口谗言,乱得沉不下神思、静不了道心。
但在白凝敛的身旁,却使得郁霏霏难得地恬然了。
“好,我再试试。”说完,郁霏霏敛眸,再次吟吟诵了遍练‘炁’的功法。
渐渐地,属于她的‘炁’也冒出,荡荡回洄在郁霏霏的额前。
白凝敛看到了。郁霏霏真气的颜色,是美丽的荧蓝,如扑扇的闪蝶。
…而后,运功结束时。真气光辉逐而消逝于湮灭,如星火在辰宿列张地周旋。郁霏霏在余熠的清浅中抬眼,将白凝敛的影影身廓映印进瞳里。白凝敛即是对与之盯凝,可在其中窥见自己正朦胧。
遂又,郁霏霏恳恳问着:
“白凝敛,我是魔族之女,你是第一甲第一名,我们皆受排挤,不如咱做个朋友如何?”
做个朋友吧。因而白凝敛的存在,实在使得郁霏霏感到安心。
白凝敛立了良久,但还是于最后沉稳地回答道:
“好。”
是敌抵不过郁霏霏真挚、殷切又期待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尺红道姑——管理寝院
枉清道长——讲授道学
紫遐师姐——教授术法
碧空道姑——传授剑修
原句: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取自诗人王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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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魔族之人最是罪大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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