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镜[刑侦]》渔扶风

52、Chapter 51 你有事儿瞒

　　方易淮突然想起了宋既明，他还欠了一个牛肉三明治没做。

　　“我不走。”

　　教授面色冷了下来，眼神也变得阴郁：“你再说一遍。”

　　“我说不走。”方易淮声音更加坚定，“逼我离开不就是想打通资金链吗？只要我在南江一天，你的钱就进不来。”

　　教授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既然如此，那我们换个玩法。”

　　“方易淮，你以为CORR有今天是靠妥协？天真。”教授忽然站起身，门口站着的雇佣兵横跨一步，堵住了大门。

　　“接下来每个星期，我都会送你四条人命。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你！”方易淮腰侧隐隐发痛，但始终没放开紧握的拳头。

　　“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教授缓步挪向门口，声音不疾不徐：“不过，那个姓宋的刑警，好像很在意你？”

　　方易淮猛地转身，目光几乎化作实质的利刃刺向中年男人。

　　“你要是真在乎他，就该给他一个能接受的结果，带着他远离南江。”
　　“毕竟，你这种人，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方易淮有些站不住，伸手扶着墙才勉强站稳。本来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珠，猩红一片，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宋既明的爱太过赤诚，在得到这份赤诚之后，方易淮才想起自己曾经的与虎谋皮有多残忍。于是他一边贪恋着，一边又只能逼着自己后退。宋既明越是毫无保留地爱他，他却越觉得自己的卑劣无处遁形。

　　爱本该是世上最纯粹的东西，不该沾染尘灰。

　　后视镜里那栋别墅逐渐模糊，方易淮握着方向盘，手指却在微微颤抖。一个星期，四条人命。

　　还能撑多久？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头发吹得乱糟糟。

　　手机传来一条简讯，男人的声音在车里清晰地响起：你到医院没？伤口怎么样了？别硬撑，我在去医院的路上，一会儿带你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车子倏地响起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停在了路边。方易淮拿起手机，回了条语音信息：弄好了，在往支队赶。

　　盯着手机看了半晌，对面还是没回消息。犹豫了几秒，环视了一圈周围，重新启动了车子。

　　市局楼下，方易淮熄了火，坐在驾驶位上看着窗外忙忙碌碌的警员，为了案子进进出出，奔波忙碌。

　　忽然想，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这些人会不会记得他？宋既明会不会记得他？。

　　方易淮脸上的笑意忽然变得苦涩，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推开车门，走进了刑侦大楼。

　　楼道里，迎面撞上刚从档案室出来的大刘。

　　“方专家！”大刘看见他，嘴角咧出笑容：“你回来啦，宋队刚才还在念叨你呢，伤口好点没。”

　　“好点了，谢谢。”

　　“哦哦。”大刘也没多想，点了点头，“那你先忙，我去楼下拿个文件。卢氏集团的催着交资料过去，事儿全赶一起了。”

　　方易淮垂眸犹豫了两秒，“把资料给我吧，一会儿让汤浩过来。”

　　“好！”大刘眼看方专家这是要亲自动手，况且，宋既明不在的那段时间，基本是方易淮在带汤浩。

　　汤浩在技侦方面的进步可谓是有目共睹。

　　方易淮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走到门口时，莫名停下了脚步，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

　　跟往常一样，过夜的咖啡水里泡着烟头，桌上还摊着早上吃剩的早餐没来得及收。零零散散几个人，盯着眼前的屏幕眉头紧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刚一推开门，身后就传来汤浩的声音。

　　“方专家！”

　　方易淮淡淡嗯了一声，带着人走到电脑前，验证过密钥之后，屏幕亮起。

　　汤浩也跟着坐了下来，方易淮淡淡开口：“伸手。”

　　“哈？”嘴上疑惑，但汤浩还是老老实实把手伸到了方易淮面前。

　　方易淮拿起一个扫描仪，将人的掌纹快速录入了系统，绿框提示录入成功之后，才压低了声音：“还记得我教你的吗？”

　　“记得，找搜索框，输关键字，再把文件弄成扫描件直接传入系统。”

　　“嗯，”方易淮又伸手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插入了电脑，“这是个加密系统，有教授的全部资金路线流动图，原始系统里只有基础的，这里面补充了几条更底层的路线。”

　　汤浩满脸兴奋，但兴奋过后很快被不安取代：“你要走吗？”

　　“不走。”

　　“那怎么给我这个？”

　　方易淮眼色一凝：“以防万一。”

　　说这儿，方易淮又重新打开了一个界面：“这里是加密通讯频道，目前市面上所有屏蔽器都无法拦截。”

　　越说越不对，汤浩转头仔细看了一眼方易淮，声音更低了：“能让宋队知道吗？”

　　“保密。”

　　汤浩刚要说什么，一阵脚步声就已经走到了旁边，扭头一看，撞见鬼似的：“宋...宋队。”

　　方易淮泰然自若，界面早已调成了人员名单，“按照这个名单去调配人员，如果有问题再调整。”

　　汤浩咽了口唾沫：“哦，好，谢谢方专家。”

　　说完，接过方易淮递过来的U盘赶紧钻出了技侦科办公室。

　　一旁的位置被宋既明取代，脸上挂着明晃晃的担忧：“医生怎么说，伤口没事吧？”

　　“没事，”方易淮拿过桌上的文件，低头翻看：“你这边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查。”宋既明叹了口气，“那些人社会关系太复杂了，一时半会儿理不清，不过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点。”

　　宋既明故意顿了一下，盯着方易淮的眼神带着一丝探寻：“你刚才去医院真的只是复查伤口？”

　　方易淮翻文件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人：“不然呢？”

　　“没什么。”宋既明轻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眼神夹杂着一丝若有所思，“你先看，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就站起身朝着饮水机走。

　　方易淮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发紧。

　　等人端着水回来的时候，方易淮还在盯着那个方向发呆。宋既明把水放在他手旁边，伸手在人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方易淮垂眸，轻轻摇了摇脑袋，“等这阵忙完，出去走走？”

　　宋既明本来还撑着手欣赏近在咫尺的脸，话音刚落，直接伸手拉开了方易淮的外套，只见血迹在白色衬衫上干涸、变色。

　　宋既明眉头一拧，压着声：“你去的哪家医院？”

　　方易淮轻轻叹了口气，“去的路上不小心弄到的，忘换了。”

　　宋既明眼底涌起更浓的疑色，“方易淮，你有事瞒我。”

　　话卡在喉咙，脑子里全是“你只会给他带来麻烦”的念头。苦涩在心头化开，坦诚反而成了一条死路。

　　“就是有点累。”方易淮耷拉着脑袋，声音软了许多：“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忙完这段时间就好了。”

　　“真的？”

　　“真的。”

　　窗外天色渐暗，风雨欲来。

　　宋既明盯着人后脑勺看了半晌，抬手轻轻笼住了人后背，声音像在哄人似的：“真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方易淮抬眼，看清了他眼底的担忧，心下一软：“阿姨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住一起不方便，刚才顺路去了银行，重新买一套吧。”

　　宋既明注意力被成功转移，手上给人搂得更紧了些：“我有公积金，不够的可以贷款，我给你买。”

　　方易淮轻笑出声，回握住了他的手：“不用，这点钱还是有的。等忙完一起去看看，有合适的就定下来。”

　　宋既明嗷一声，语气不满：“嫌弃我？之前给你转钱你也不收，你压根也没把我当老公看吧？”

　　方易淮哄着他：“不是你说当我老婆的？”

　　两个人声音越说越大，周围的同事眼睛虽然还盯着屏幕，但余光都扫了过来，耳朵也顺带竖起来。

　　宋既明被说得老脸一红，咳一声，给人从座位上轻轻带起身，看着还准备吃瓜的众人：“各位忙完了早点回家陪陪老婆孩子。”

　　周围同事满脸震惊，一副宋队是不是被夺舍的表情看着宋既明。

　　宋既明就这样顶着几人的目光，拉着方易淮出了办公室。

　　楼下，宋既明给人塞进了后排，又转身走到后备箱拎着一个小箱子才跟着上了车。

　　方易淮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宋既明拍了拍大腿，“上来。”

　　方易淮耳尖泛红，“在这里？”

　　宋既明以为他嫌挤，又把副驾的座椅往前调，咔哒一声，推到顶了，才说：“医生手艺未必有我好，坐上来我给你换药。”

　　“喔。”

　　宋既明等他慢慢挪到腿上之后，舔了舔嘴唇，仰视着人：“掀起来，隔着衬衫怎么换？”

　　方易淮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红晕从耳尖蔓延到了双颊。一只手还搭在宋既明肩上，身子半躬着。

　　后排空间不大，两个人叠坐在一起明显对颈椎不太友好。方易淮一只手慢慢将衬衫撩起，冷白的皮肤夹着刺目的猩红，场面一时间有些妖艳。

　　宋既明身子往后挪了些，又搂着人微微俯身，把副驾的座椅调整了些角度，才回过身，脸上带着欣赏的表情盯着他：“靠着舒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