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镜[刑侦]》渔扶风

34、Chapter 33 确实很像暴

　　汤浩从方易淮那儿出来之后，脑子里就剩了俩字儿：拔电。

　　一边往支队走，一边琢磨。直接回家拔监控？跟直接拿着喇叭大喊我要做坏事有啥区别？

　　“得智取...”汤浩摸着下巴，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这个点，小姨通常在公司，家里只有负责打扫和做饭的阿姨。

　　两个小时后，汤浩顶着略微发肿的脑袋回了支队，手里捏着一张极简山峰logo的卡片递到了宋既明桌上。

　　宋既明正和方易淮坐在办公室吃下午饭，看见他的样子，两个人皆是一愣...

　　“这是....？”

　　“我没事。”汤浩声音里夹带着哭腔，“为祖国大好河山添砖加瓦，是我该做的...”

　　方易淮推了推眼镜，放缓了声线：“辛苦了。”

　　“不辛苦，命苦。”

　　不多时，距离两个街道外的一辆通体漆黑亮皮雷克萨斯L5里。

　　宋既明换了身行头，昂贵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有些别扭，他不停地伸手扯着领带结。一旁的方易淮适应良好，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西装，看起来就是一个冷淡矜贵的年轻投资人。

　　“我说，这行头租一天得多少钱？半年工资能够吗？这面料滑不溜秋的，打架都不方便。”

　　方易淮给他领口重新调整了一下，顺带在袖口里放了微型摄像头和录音设备，头也不抬：“不用你打架，演戏就行。记住，你是北方来的煤老板，宋总。我是你的投资顾问，少说话，多观察，尤其别动不动就摸后腰。”

　　“知道了方顾问，不过你这车在哪儿整的？还挺帅。”

　　方易淮这才抬起头，理正了领带，“这次行动如果顺利，这车归你了。”

　　“车就不用了，”宋既明以为人在开玩笑，油嘴滑舌：“要不把你送我呗？”

　　方易淮挪开了视线，嘴角弯了弯：“还挺符合你当前人设的，保持住。”

　　宋既明：“.....”

　　车子缓缓驶入繁华区域，绕了几圈之后，云巅二字，出现在两人眼前。

　　“该说不说，真的很俗。怎么不叫云霄宝殿？直接高到西天去了。”宋既明熄火下车。

　　方易淮轻轻咳了一声。

　　门口站着两位穿着剪裁得体的门童，姿态恭敬，但扫向二人的目光里满是警惕。

　　宋既明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略带倨傲又有点土大款好奇的表情，走上前。方易淮紧随其后，手里拿着一个低调的黑色公文包，姿态从容。

　　门童迎了上来，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接过递来的卡片，在一个小巧的仪器上一扫，滴声过后，绿灯亮起。

　　“宋先生，方先生，欢迎光临云巅。”门童将卡恭敬递回，侧身让开：“请随我来。”

　　走进大门，外界的喧嚣被完全隔绝。内部是挑高的中庭，光线柔和，空气里飘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淡香。装饰极尽简约奢华，巨大的当代艺术画作，看似随意实则万金难求的古董摆件点缀其中。

　　今日客人不多，三三两两，低声交谈，衣着光鲜，举止优雅。

　　刻意维持的松弛感下，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审视和距离感。

　　宋既明一边跟着引导往前走，一边用余光飞快扫视。内部结构比预想的更加复杂，明面上的通道直达餐厅，茶室，雪茄吧，而一处不起眼的门扉和专用电梯，显然通向更加私密的区域。

　　安保无处不在，身着统一工装的工作人员看似随意的站在角落，但视线几乎没有死角。

　　“宋总，这边请。”引导将他们带向一部需要再次刷卡才能进入的电梯。

　　电梯内部是镜面设计，清晰地映出两人的身影。宋既明注意到方易淮微微调整了一下袖口，心领神会。

　　电梯无声上行，最后停在一个没有显示具体楼层的区域。门开，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环形观景平台，脚下的透明玻璃地板，可以俯瞰大半个南江的璀璨夜景。

　　二人随指引到了用纱幔隔开的半透明私密卡座。一旁的服务生见人落座，立马上前递上酒水单。

　　没价格。

　　“两位先生是第一次来吗？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吗？”服务生笑容得体，眼神却带着探究。

　　“不用，看着上你们这儿的特色就行。”宋既明摆摆手，营造着暴发户人设，目光顺带扫过周围：“环境不错，就是你们这儿人少了点，不热闹。”

　　服务生微笑得体：“云巅注重会员的私密性和体验感，热闹有热闹的去处，清净有清净的雅趣。两位先生如果有其他需求，我们也可以安排。”

　　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方易淮适时开口：“宋总最近对当代艺术有些兴趣，听说云巅偶尔有些私人鉴赏会？”

　　“是的，方先生。我们定期会为会员举办一些小型沙龙，拍卖预展，或者更特别的私人聚会。”服务生答得滴水不漏，“如果宋总有兴趣，可以在这边留一个邮箱。”

　　“成啊！有合适的跟我说一声，”宋既明端起送来的酒水，抿了一口，差点没露馅....心里暗骂：这他妈什么玩意儿，又苦又涩还敢卖这么贵？！

　　但嘴上还是强忍着咽下，面上做出一副品味的样子：“嗯，有点意思。”

　　服务生的注意力被引去大半，方易淮放下了公文包，手指轻轻点在包侧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宋既明抬手支走了服务生，靠在沙发上，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发现有些客人离坐之后，会有特定的服务生引导，走向平台侧面的一扇需要指纹验证的暗色大门。

　　方易淮顺势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离开卡座，七绕八拐地走到了走廊深处一个监控探头死角。

　　微型设备捕捉到的无线信号，他需要立刻进行初步分析，以便接入会所内部网络的梯子。

　　走廊到处都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空气里弥漫着香薰和雪茄的特殊气味，据说能让人放松。但方易淮只觉得神经更加紧绷，身子略显‘随意’地靠在巨大抽象油画的旁边，拿出手机，启动了破解程序。

　　进度条缓慢爬升，余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偶尔有服务生举着托盘经过，微微颔首，他也只是冷淡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夸张的笑声和交谈声由远及近。方易淮立马捕捉到几个关键词：“....新到的藏品...绝对极品....王总上次很满意....”

　　内部人员？

　　方易淮把手机熄了屏，身体姿态更加放松，摆出欣赏画作的模样。

　　脚步声却在拐角处骤然消失，方易淮心跳都漏了一拍。

　　拐角另一边，两个穿着考究但气质油滑的男人正在交谈。其中一个手里把玩着一串乌木香手串，正是会所客户经理之一的周经理。另一个则是负责藏品管理的龙哥。

　　他们恰好停在方易淮所在这条走廊入口处，距离不过五米，中间只隔了一个大型盆栽。

　　“周经理，这次可得王总安排个懂事的，上次那个虽然漂亮，但太木了，王总好像不太尽兴。”

　　“放心，这次的小鹿是从艺校专门挑来的，清纯又会来事儿，关键是干净。”说到这儿，两个男人不约而同露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龙哥话锋一转，“对了，308那两人什么来头？生面孔，但卡用的是卢氏集团那位姑奶奶的。”

　　“查了，北方来的矿老板，姓宋，带了个姓方的顾问。土是土了点，但卡是真的。消费也干净，估计是想来南江找找门路。”

　　一旁的龙哥一脸不屑地喷了一口：“暴发户呗，估计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刚才在观景台那边，对着那瓶罗曼尼康帝直摇头，怕是喝不惯，说要二锅头。”

　　周经理也跟着笑：“这种人也好，又没什么脑子，容易满足。只要钱到位，二锅头也给他上啊。不过还是盯着点，规矩不能坏，尤其是最近，上面交代了要格外小心。”

　　他们的对话清晰地传了过来，方易淮屏住呼吸，大脑飞速运转。

　　更糟糕的是，周经理似乎往着这边走：“我去后厨看看给王总准备的特色点心好了没，老玩意儿还挺会享受的，边吃边玩，哈哈哈。”

　　说着，脚步声就向着这边来了。

　　方易淮所在的角落虽然是死角，但却是去后厨的必经之路。而他此刻的姿态，跟欣赏画作没有半分关系....

　　方易淮目光迅速扫过周围，发现斜对面有一扇门，上面有一个极简的雪茄标志，当机立断，迈步走去。

　　手搭上把手的瞬间——

　　“你干哈呢！”宋既明不满地醉音传来，周遭还弥漫着一层酒气，“找你半天了，上个厕所都能迷路！”

　　方易淮转眼看去，宋既明一路虚着脚步就过来了，直直越过周经理，一只手搭在方易淮肩上。

　　“您好？”周经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专业素养拉满，随即看向方易淮搭在门把上的手，微笑十分标准：“两位先生，这件品鉴室今晚有私人预约，暂时不对外开放。请问您是.....？”

　　周经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飞速审视。

　　方易淮看了一眼周经理，透着一股不耐烦：“哦，我朋友说这里雪茄不错，让我来看看，不能进就算了。”

　　说罢，超绝不经意间露出腕间那块迪通拿。

　　宋既明当即加码：“什么破地方还搞预约？还有我不能进的地方？”

　　抓住势头便准备发作。

　　周经理的目光在表上停留了一瞬，笑容真诚了不少，姿态放得极低：“原来如此，是我们招待不周了，卡座那边酒水单上也有很多不错，如果您需要，我一会儿让服务生送去，当赔罪，二位先生别跟我一般见识。”

　　“不必了。”方易淮冷淡地摆摆手，语气带着被冒犯的不悦，扶着宋既明往外走。

　　但刚到卫生间门口，方易淮直接拉开门，把人带进了小隔间里。宋既明脸更红了，这会儿倒不像演的了。

　　“你干嘛？”

　　方易淮给隔间门落了锁，掏出了手机。刚才的破解程序因为被打断而中断，只抓取到了部分数据包...

　　“比预想的更警惕，东西拿到了，但可能打草惊蛇了。”

　　方易淮眉头一皱，“关键的应该还在那个门后，现在就走的话基本做实我们做贼心虚。”

　　门口好死不死地传来一声开门声，宋既明立马咳了一声，带着醉意的声音又起：“这破地方规矩真多，喝个酒还分能不能进，我看这儿也没啥特别的，要不别的地儿玩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