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1 雨夜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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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半，南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宋既明的手机一直震个不停，微信群里消息炸了。
【刑侦猛人俱乐部（5）】
大刘：[分享位置：老刘烧烤]有人吃吗？老板说喝一轮送烤韭菜。
郑薇：@绝世大猛男，老大你睡了吧？肯定睡了，那我们自己说，大刘刚才被嫌疑人家的狗追了三条街。
萌新汤浩：真的吗刘哥？没受伤吧！
大刘：放你爹的螺旋筒子屁！那叫战术性转移！那狗有藏獒血统你懂吗！
宋既明眯着眼睛看了看手机，刚才的噩梦还未完全散去。
梦里，陈曦顶着脑袋上那个血窟窿，语气还是跟当年一样欠揍：“宋啊~你这睡眠质量对得起市局专门给你配的折叠床吗？我都死了三年了你还这样睡不踏实，传出去还以为我阴魂不散呢。”
......宋既明看着手机上不断闪烁的聊天对话，心想：这不就是阴魂不散吗。
缓了一会儿，看见群里还是群情激昂，宋既明动了动手机。
绝世大猛男：藏獒？照片我看看。
大刘：.....跑太快没拍。
绝世大猛男：哦，那明天训练场加练五公里，我看看你跟藏獒谁快。
大刘：？？？
群里瞬间安静如鸡。
窗外暴雨正酣，宋既明半坐起身，顺手摸过烟盒，空空如也。
“啧....”这一声还没完，手机再次响起。
陈曦他妈。
——
三分钟后，黑色SUV冲出刑侦大楼，副驾驶上的郑薇还在系安全带：“宋队，真不用多叫几个人吗？这大半夜的....”
“叫什么叫！”宋既明单手打着方向盘，雨刮器疯狂摇摆，“咱几个够了，再说了，又不是去砸场子....”
宋既明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座，汤浩正拼命把警服往皱巴巴的t恤上套，旁边就放着现场勘验箱，一脸‘我要立功’的兴奋。
凌晨两点，老棉纺厂家属院。
车还没停稳，单元楼门口已经蹲了几个裹着睡衣的大爷大妈，手里的蒲扇在一旁疯狂摇晃。
“哟，警察来啦！”一个大爷眼睛一亮，“我就说老陈家出事了！大半夜听见咚的一声。”
“是不是小陈那事儿有说法了？”大妈靠近车窗，“警察同志！我跟你们说啊，当年我就觉得那案子....”
宋既明推门下车，高筒靴踩进积水里，溅起的水花精准击中大爷的拖鞋。随即转过身，冲着大爷大妈们露出个标准执法微笑：“各位叔叔阿姨，下雨天别感冒，都回吧，我们执行任务，不便围观。”
“哎，细娃儿，我们就看看，保证不传出去的。”大爷举手发誓。
宋既明点点头，突然提高了音量：“汤浩！群众们这么热情，你登记一下联系方式，明天请叔叔阿姨们都去局里做做笔录。——对对，每个人都单独做，从头到尾说清楚，包括今天吃了什么看了什么电视剧，去广场跟谁跳了舞.....”
人群瞬间作鸟兽散。
晚一分钟抵达现场的大刘也跟着凑了过来，小声说：“猛男，这招狠。”
“好好学，你宋哥出手那叫一个直击命门！”宋既明伸出手从大刘兜里掏走了烟盒，转身上了楼。
三楼西户，先到的片区民警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客厅地板中央躺着个女孩儿，十六七岁，白色连衣裙。湿透的黑发海藻般铺开，脸色惨白，嘴唇青紫。
宋既明带上脚套和手套之后蹲在了女孩儿旁边。初步检查，颈部无扼痕，面部无淤伤，指甲完整。
而随着宋既明的目光缓缓下移，最后定格在了女孩儿裸露的左臂肘窝处。一个猩红的针孔，新鲜，发青，周围皮肤呈放射性淤痕，外圈还散着灼烧过的红痕。
“啧....”宋既明轻轻砸了下舌，顺手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陈母：“具体是几点来敲的门还记得吗？”
“她...她....”陈母哑着嗓子，手指头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我不知道....她倒进来的时候还睁着眼睛看我....我没敢动。”
宋既明没接话，凑得更近了些。闻到了女孩儿皮肤上残留着甜腻到发腐的化学品气味。
郑薇正坐在陈母旁边低声安慰，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水，汤浩开始固定架子拍摄照楼道环境。
大刘跟着一块上了楼，这会儿正蹲在门口研究地面积水痕迹，看了两眼之后抬头看向宋既明：“宋队，这水渍不对。”
宋既明正蹲在女孩儿身边检查，头也不回：“说。”
“这摊水渍范围太大，有人在门口抖过雨衣，嘶.....”大刘顿了一下，“或者扛着什么东西在这儿停留过。”
宋既明嗯了一声，这痕迹他熟。跟三年前那批幽灵毒品高度相似，受害者身上就是这幅德行。当年的技术报告写得文绉绉的，什么‘特异性组织损伤’，说白了，这玩意儿扎进去，跟血管里灌硫酸差不多。
幽灵回来了，专挑了陈曦家门口。
宋既明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
“行啊，”宋既明站起身，看了一圈周围，“送货上门专挑雨最大的时候，这凶手还挺讲究的。”
汤浩举着相机凑过来，有些茫然：“宋队，这针孔....”
宋既明沉默了两秒，目光转向了陈母，语气温和了些：“阿姨，她来的时候身上带了别的东西吗？”
陈母这才想起来，哆哆嗦嗦递过来个塑料袋裹着的玩意儿。
宋既明隔着塑料袋一摸，是个手机。老型号，屏幕还裂几道。随后一把将汤浩拽过来卡在自己胳肢窝底下，问：“来，考考你，如果凶手想挑衅警察，他会怎么留信息？”
汤浩被这突如其来的抽查搞得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写....下战书？”
宋既明按下开机键，3%的电量，短信界面弹了出来：
第一个，猜猜看，下一个会是谁？
“Bingo，”宋既明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不过字数太少了，扣十分。”
手机被按下锁屏之后，幽蓝的光不仅没熄，反而自动弹出来一张照片。随行而来的几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照片背景在墓地，墓碑上刻着两个字：陈曦
雨夜，一束白菊惨白地搁在那儿，被淋灭的香两短一长，照片边缘还拍进去半截手指，上面戴着那枚素圈戒指。
是陈曦的婚戒，下葬那天宋既明亲手放进去的。
陈母的抽泣声越渐清晰，郑薇小声骂了句脏话，大刘掏出对讲机准备呼叫支援，却被宋既明抬手制止。
“等等，”宋既明盯着照片边缘那枚戒指，“先检查附近还有没有那孙子的其他痕迹。另外——”
宋既明看向随行而来的见习法医，“通知你师父假期结束，抓紧回来，记录做好了吗？”
见习法医抓紧点头，“好了好了。”
“行，”宋既明看了眼地上的女孩儿，“口腔、指甲缝、头发，所有可能藏物证的地方刮三遍，血液检测报告，胃内容物，三小时内出报告。”
女孩儿的尸体被小心固定好之后移出了这套老小区，技侦和痕检留了下来做更全面的搜查。
——
黑色SUV里，气氛沉闷。
大刘率先点了根烟后开口：“老大....这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都一样，”宋既明淡淡开口，“抓到了就行。对了，省里不是说派个专家过来吗？人呢？”
“得明儿中午才能到，毕竟这大晚上又下暴雨，飞机早就停飞了。”大刘叹了口气，随即补充道：“不过我好像在内部看过他的新闻，才二十八呢，就是计算犯罪学博士了，破获过七场跨省涉网大案，这成功率，100%呢，比老大你都高。”
宋既明当即不乐意：“啥意思？破获七起就比你哥强了，人还没到胳膊肘就往外拐？”
大刘嘿嘿笑了两声，“哎哟我可不是这意思，这不是寻思着咱队就是技侦这块能力稍弱了点吗，人愿意顶着这样的待遇主动申请调过来，真是有理想有抱负的大好青年。”
外人看南江，是地图上的褶皱。我们看南江，是胸膛里的滚烫。这里的每寸土地都曾用身体丈量过毒品的重量，这里的每缕风都曾被枪声灼伤。
先不说时间紧任务重，后不说地形复杂海拔高，就说前几年为了调配分配问题，谁家不是一个娃？就算娃有一腔热血为祖国大好河山而奋斗，那家长能同意吗？
还有那些山路一百八十弯，啧....那些犯罪人员为了躲避制裁，猫个身子就往山里一钻，一场雨下下来连根毛都抓不到。
这都还只是客观条件....
“要我说啊，您到时候最好还是收着点，别又给人吓跑了。调过来一个专业人才不容易，不说别的，就说人主动申请调过来，起码态度这块没得说了。”
说起宋既明，那也算是警队的传奇人物之一。当年最出名的战绩就是收到‘牧羊犬’传来的毒贩交易地点之后，一个人，兜里装着二十斤公分石就冲了上去。
等队友支援到的时候，他正在往其中一个毒贩嘴里狂塞公分石，周围还躺了十几个哀嚎的毒贩。
自此，一战成名，队内尊称其为：公分石战神。
两人正靠在座位上抽着烟，宋既明的手机再次突兀地响起，来电显示王盛东。
“怎么了老王，找到新东西了？”宋既明懒懒开口问道。
“不止！你快回来，见面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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