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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交织 那篇文章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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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江栖鹭躲了白寻屿一周。
这一周时间她把所有工作都放在线上完成,跟制作人对接的事丢给了小汪,初步拟定的起诉状则发送到工作室邮箱,白寻屿发微信来她倒是每条都回了,只不过公事公办的口吻当作两人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让她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失忆吧。
这天上班,江栖鹭刚踏进律所就被方恒叫进办公室。
方恒脸上的表情堪称痛心疾首,连连叹气:“栖鹭你可别搞我啊,白寻屿那个案子你上点心行不行,人家客户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问你为什么这几天不来工作室了,他手头还有一些证据线上不方便转交的,我说你最近在忙别的案子,你知道他怎么回的吗?”
江栖鹭没想到白寻屿像个小学生一样还搞告诉“家长”这一出,眉心一跳:“怎么回的?”
“他说没事,你忙能理解,改天他亲自来所里也一样,”方恒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我知道你不是自愿接这个案子,但小白老师说他只放心把证据交给你,既然接了咱就把它做好,看看人家多配合,再看看你,到时候客户有情绪了算谁的?”
江栖鹭“嗯”了一声,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白寻屿有没有情绪她不知道,但她有情绪。
自从那天说了那句话后,本以为他不会在微信上跟她说话,谁承想,他变本加厉,刚开始一天一条,后来好几条,也不问别的,偏都是跟案子相关的比吃饭喝水还简单的问题,还客客气气地喊她“江律师”,完全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哪里还有那天二人之间那种呼之欲出的尴尬气氛。
更何况她只是个卑微的乙方,客户发消息必须回复,想发作都找不着由头。
猫抓老鼠不会一下子吃掉,而是玩够了才吃。现在白寻屿是汤姆,她是那只可怜的杰瑞,他就是故意的,故意逗她团团转,看她要躲开又一下抓回来。
江栖鹭本以为还能再拖延几天,结果第二天一大早白寻屿就来了。
他是卡着事务所上班的点来的,江栖鹭前脚刚走进大楼打卡,办公椅还没坐热,后脚就听到小汪敲门说白寻屿来了,现在正在会客室。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说是马上过去,实际上她先去了一趟洗手间,坐在马桶上想着他会说的话,又对着镜子预演了一阵,才端着个笔记本慢悠悠地推开会客室的门。
今天只有他一个人来,江栖鹭左看右看,二人独处在密闭狭小的空间,她暗道不妙,随即又想到反正这里是事务所,她的地盘,他也不敢怎么样。
她把电脑放在离白寻屿较远的会议桌的一端,摆好笔记本和资料,一副准备好随时可以开工的架势。
“白老师,起诉状初稿我已经发到工作室邮箱了,您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白寻屿坐在沙发上没动,往后靠呈放松姿态,懒洋洋地回答:“没什么需要修改的,你写得很好。”
江栖鹭“嗯”了一声,噼里啪啦敲了几行字,刚开口:“那我们……”
话没说完就被白寻屿打断:“江栖鹭。”
她扭头看他。
“你打算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江栖鹭立刻收回目光,手指飞快地打字装忙,打了什么乱码她自己都没法看:“这几天工作比较多,挺忙的。”
“是不是真的在忙你心里清楚。”
“我不可能只为你一人服务。”
话音刚落,会客室陷入了寂静。
死嘴!江栖鹭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可说出口也收不回来,只好把嘴巴闭上,死死盯着屏幕,手指蜷起来指甲掐进了掌心,没敢抬头看白寻屿。
白寻屿干巴巴地笑了几声,笑到最后他甚至鼓起了掌:“江大律师不愧是雨露均沾的一把好手,你现在能坐在这里面对面跟我说话,已经很不容易了吧。”
“不过我今天来不是要跟你说这些,我是来算那天没算完的账的。”
江栖鹭没懂白寻屿的意思,好奇让她抬眼偷偷看了他那边一下,只见他从身后的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慢条斯理地拆开,从里面抽出一叠折痕颇深,边都卷翘泛黄的打印纸,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上面密密麻麻印满了黑色小字。
他晃了晃手中的纸,表情恶劣:“江大律师难道不想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什么?”江栖鹭心里摹地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白寻屿却没第一时间回答她,而是问:“那篇同人文,到底是不是你写的?”
江栖鹭不知道他手里拿了什么,但这几天仔细回忆过,她当年做得天衣无缝,发帖用的是小号,发帖时间特地选在深夜,甚至为了掩人耳目去校外找了个网吧发的,就算白寻屿怀疑她,要查IP也不可能查到她头上,更何况帖子早被删了,死无对证。
他现在拿这一沓纸不过是想吓唬她,故意不给她看让她以为是证据自己慌张现出原形。
想到这里,她直接挺直腰杆,目光毫不畏惧对上白寻屿,下巴微抬,摆出一副庭审的架势:“不是。”
“我最后问你一次,真不是?”
“白老师,说话要讲证据。”
很快,江栖鹭就笑不出来了。
白寻屿站起身把会客室的门打开,大厅里人的说话声、键盘打字声,甚至饮水机咕噜噜的声音清晰传来。他随意抽出一张纸,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诗朗诵的优雅语调开始念。
“白寻屿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他还没有吃晚饭,刚回到宿舍就听舍友说楼下有人在等他,他走下楼发现是江行舟,随即想到前几日他那般恶劣地用唇齿狠狠碾过他的唇,丝毫不想听他解释,赌气转身离开……”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惹得会客室外的律所其他同事频频往这里探头。
江栖鹭脸上血色在这电光火石间尽数褪去,一下从椅子上“蹭”地弹射起来:“停!别念了!”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白寻屿手里的那沓纸,居然是她当年写的同人文原文,这么多年连她自己都弄丢了,这家伙到底从哪里搞来的?!
白寻屿根本不理会她,后退了一步抵在门边,又抽出一张继续念:“‘疼吗?’江行舟问。白寻屿被吻得喘不过气来,身体上的疼痛完全不及心理上的疼,他别扭地把头转向一边又被江行舟强行扭转过来:‘继续’,他说,然后低头再度……”
“嗯?什么声音?”
“白老师在诗朗诵吗?”
“白寻屿!”同事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江栖鹭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过去把门“砰”地狠狠一关,扑到白寻屿身上想抢那叠纸,但白寻屿早有准备把手往上一伸,另一只手轻松攥住江栖鹭的手腕。
他185的个头比江栖鹭高出一截,江栖鹭跳了半天怎么也够不到那些“罪证”,“你别念了!”
他要念就算了,还偏偏挑那些词句露骨的念,要知道,江栖鹭这篇同人可是整整写了5万字的虐恋情深,里面不乏一些意识流的内容。
“怎么了江律师,这份‘法律案例分析学习资料’不好听吗,我倒觉得写得蛮好的,可以让你的同事们都来学习一下。”白寻屿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气得她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承认,我承认是我写的行了吧!”
“行,”白寻屿痛快地回答,“你承认就行。”
“你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不是说你毕业的时候才知道的吗!”
“确实是毕业那天才知道,”白寻屿被她拽得衣服都皱了,但脸上顽劣的笑更深了几分,他松开她的手腕,重新把纸叠好塞回文件袋,“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有人把帖子链接转给了我,我保存了一份。”
“可是帖子那晚就被删除,连号都被封……”说到这里江栖鹭猛然打住,不可思议地看向白寻屿。
“没错,”白寻屿像她预想中那样点点头,“我保存后就联系吧主做的。”
江栖鹭一下怔住。
她想过无数个可能,想过是不是她写的太过于直白以至于一些不怀好意的人举报被系统给删了,不解气又举报把她号给封了。
可是当初大家不是看得很欢乐吗,帖子常年飘在首页,不少人还经常在底下催更,就连她亲哥知道后都没把她怎么样,全然想不到是白寻屿在拿到那篇文之后亲手让它从网上消失的。
方才她看了那些纸张磨损程度,他应该是翻来覆去看过很多次。
江栖鹭不说话了,挫败地坐在沙发上把脸埋在膝盖上。
她应该说点什么来缓解此刻的窘迫,那些还来不及被白寻屿念出来的肉麻段落此刻幻灯片一样播放在她脑海里,羞耻感裹着浆糊把她牢牢粘在中心,她真以为自己忘了,实际上根本忘不掉。
白寻屿很满意她的反应,站着盯了沙发上那团蜷起来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你那天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要写我和你哥的同人?”
江栖鹭没抬头,盯着地板出神,上面的木纹一圈又一圈漩涡一样,把她生拉硬拽回了那年高中。
她对白寻屿的第一眼,始于高一的元旦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