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crush同人后》酉时酿月

16、chapter 16 偶遇 你其实想问

　　江栖鹭盯着眼前这个穿着墨绿色外套，手里抱着本书的胖男人，辨认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叫：“金育源？”

　　对方咧嘴笑起来：“真是你啊，我刚才在旁边看了半天还没敢认，你跟以前比变化是真的大啊！”

　　江栖鹭也跟着笑起来，记忆里那个热心肠老好人的班长和眼前这张脸终于对上号。高中时，金育源当了三年的班长，全班四五十号人脸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不过十年没见了，她差点也认不出来。

　　“班长，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附近给学生做家访呢，这不，刚结束，想着来买杯咖啡就遇到你了。”

　　二人说着，就近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你当年一毕业就出国了，班里聚会都联系不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半年了，今天过来处理点工作上的事。”

　　“工作？”金育源有些讶异，“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江栖鹭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金育源接过低头一看，读出声：“天恒律师事务所，江栖鹭律师。”

　　他双眼瞪大，看看名片，又看看江栖鹭，不可置信道：“当年课上老睡觉的江栖鹭，现在居然是律师？”

　　江栖鹭脸色一赧，摆摆手：“哎，不讲不讲。”
　　“你呢，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我大学毕业后回咱们高中当物理老师了。”金育源说着拿出自己的工牌，江栖鹭看到上面写着“A市二中”。

　　“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你现在成了律师。”他感叹。

　　“主要那时候吧，你的成绩……没那么漂亮，每次趴桌子睡觉，老师点你的名，你就已读乱回，好几次我去办公室交作业，都听他们几个任课老师在说你讲也讲不听，听了又再犯。”

　　“我那不是实在学不会嘛……”江栖鹭摸摸后脑勺。

　　“学不会也不耽误现在，谁能想到你会成为律师，你是专门做刑事的吗？”

　　江栖鹭摇头：“我主要做商事，刑事做得少。”

　　“商事，”金育源思考了一下，“主要都涉及哪些方面？”

　　“简单来说就是公司合同纠纷、股权纠纷、不正当竞争等，都适用。”

　　金育源似懂非懂地点头：“那岂不是天天跟法律条文打交道？”

　　“差不多吧。”

　　“那以后我要是有法律问题咨询你，”金育源把头枕在手臂，往后靠在椅子上，“你可别收我咨询费啊，老同学。”

　　“那要看是什么问题。”

　　“江大律师可以啊，你现在说话有哪味了。”

　　二人又聊了聊这几年的变化，金育源说谁谁读了哪个大学，谁和谁结婚了，以前这俩人还是死对头，谁在哪儿工作自己开了家公司，江栖鹭大部分时候“嗯嗯、哦哦”地回复，努力地试图匹配上每个人的脸。

　　“对了，咱们班那个微信群你还在吗，当时毕业的时候是退了还是怎么的？”

　　“应该是退了吧，不记得了，出国后我把所有联系方式都换了。”

　　“那正好，我加你微信把你拉进去？”金育源说着点开微信扫一扫。

　　“主要最近有个比较重要的事，二中70周年校庆，学校那边喊我帮着张罗下通知这些年毕业的校友有空回校看看，你可是知名校友，得回去给学弟学妹们传授下学习经验吧？”

　　江栖鹭一愣：“我算哪门子知名校友？”

　　“知名律师啊！我刚才搜了一下你在的那家事务所，在全国都能排上号的，可别谦虚了，赶紧扫一下，我加你拉你进群。”

　　江栖鹭盛情难却，只好打开二维码让金育源扫了，不一会儿就跳出他的好友申请。她刚点下同意，后脚加群申请就来了，她点击加入。

　　“校庆什么时候？”

　　“初步定在下旬，具体时间我到时候会在群里通知，学校那边打算搞得隆重一些，什么优秀校友展览、校园参观啊，反正内容丰富，你到时候看时间来就行。”

　　“好吧，”江栖鹭说，“我尽量到。”

　　“你一定要来啊，咱班好多人都不在A市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重新聚聚，”金育源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衣服，“对了，还可以带家属，你有对象了吗？”

　　“没……”

　　“没事，一定要记得来哟！我先走了，晚点还有课。”

　　说着，金育源同江栖鹭道别，转身往门外走。

　　江栖鹭没有马上起身，手机嗡嗡叫，她点开一看，刚加进群，还没来得及说话信息就涌了出来。

　　「欢迎江栖鹭同学回来！」
　　「卧槽，大魔王江栖鹭回来了？班长说你当律师了，牛逼啊！」
　　「欢迎欢迎，以后打官司有熟人了」

　　班长发了条公告：进群的同学麻烦改下自己的名字。江栖鹭把昵称改成自己大名，点开群设置免打扰，正准备退出去，突然看到一条艾特她的消息，来自朱小雨：「@江栖鹭栖鹭回来啦，当年那个帖子是不是可以继续更新啦，我等结局等到花儿都谢了」

　　江栖鹭记得朱小雨这个名字，是她从高二开始到高三一年的同桌，那时候她俩关系很好，经常上课聊天，她写了同人第一个拿给朱小雨看，也是朱小雨怂恿她把那篇文章发到贴吧上的。

　　群里静了几秒，还没等她回复，金育源就发了消息。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小雨不要乱说哈哈哈」
　　「对啊，人家现在可是大律师，提那些干嘛」
　　「什么帖子，我怎么不知道？」

　　江栖鹭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朱小雨说的那篇帖子是什么，只是不知道朱小雨是故意在这时候提起的，还是她单纯只是从一个读者的角度催更，金育源打圆场的速度太快，也许他知道那是她写的。

　　也有可能很多人都知道，只是没人跟她说。

　　江栖鹭退出群聊页面，闭上眼，手按在突突跳的太阳穴慢慢揉，杯子里的冰块早就化成了水雾，凝聚在沿壁上，慢慢往下滑，在桌面上连同那些过去浸湿一大片。

　　她给冯天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案子目前的进展，顺便请了个假，冯天说“好”。

　　江栖鹭开车慢悠悠地在市区里逛了一会儿，太阳西斜的时候才回家。她换上家居服，把积攒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正想把干了的收进来，一抬头就看到那件黑色的卫衣。

　　上面的口水印子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看不出一丝痕迹，拿在手里还带着她惯用的洗衣液的香气，和原来白寻屿洗衣液的味道混在一起，很奇妙的感觉。

　　她把衣服叠好放回袋子里，一分钟后又把它拿出来随手放在沙发扶手。

　　江栖鹭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校庆他会不会也去？

　　她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手机翻到柳揽月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柳揽月的声音带着疲惫传来。

　　“月月，我今天遇到以前高中班长了。”

　　柳揽月打了个呵欠：“你们班长叫金什么来着，忘了。”

　　“金育源，”江栖鹭说，“他说他现在回母校当老师了，还把我拉进班级群。”

　　“那很好啊，老同学重逢，你该不会因为这事给我打电话吧？”

　　江栖鹭：“有人在群里提了那篇帖子。”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谁提的？”

　　“我当时的同桌，朱小雨，不知道她干嘛突然提起，被班长他们混过去了。”

　　“你是想说，还有人记得这事？”

　　江栖鹭呼了口气，“对。”

　　柳揽月沉默，轻声说：“那篇帖子挂在首页两年，被删后不知道是谁把截图翻出来重新挂上去，好久才被撤下，太多人看过了，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不记得。”
　　“正是因为这件事，你才被白寻屿威胁，跟他绑定在一起，你担心有人再拿这件事做文章。”

　　江栖鹭没有接话，她确实很担心，毕竟白寻屿现在身份不一样，舆论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金育源说下旬学校要举办校庆，邀请校友回校看看，我在想，我要不要去。”

　　柳揽月拿开电话翻了一下班级群微信，里面确实在讨论校庆的事，“还真是，你想去吗？”

　　她想去吗？

　　那所学校有江栖鹭最美好的回忆，也有最想删掉的黑历史，那些在走廊偷偷看白寻屿的瞬间，都化作那篇五万字同人，当初连夜逃跑，她难以想象自己重新再站在校门口会是什么心情。

　　“我想问一件事，”江栖鹭说，“校庆的话……会邀请所有校友对吧？”

　　“其实你想问白寻屿会不会去吧？”柳揽月一针见血。

　　“……嗯。”

　　“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我不想问。”

　　“为什么？”柳揽月不解。

　　“不知道怎么问，”江栖鹭盯着黑色卫衣出神，“那天他把同人拿出来，我看到纸张都泛黄了，可想而知他保存了多久，而且每次都是他主动提起以前的事，我没有提过，如果这时候问‘你会去参加校庆吗’，他肯定知道我在意。”

　　“但你就是很在意啊。”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在意。”江栖鹭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不讲理了。

　　柳揽月闻言深深笑了：“江栖鹭，你就是一只鸵鸟，他戳你你就收回去，不戳了你又冒出来，从不主动往他那边多走半步，我都不知道你在纠结什么。”